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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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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急报递到御书房时,温景珩正在看宋知书昨夜递上来的星象图。
宣纸上用朱砂勾勒的星轨蜿蜒曲折,紫微星被几颗暗星环绕,其中一颗尤为刺眼,标注着“灾煞”二字。宋知书的字迹清隽,却在“灾煞”旁用墨笔添了一行小字:“此星逆行,恐引兵戈,当慎之。”
慎之?温景珩指尖敲着桌案,眸色沉沉。
北疆蛮族异动已有半月,边境守将连递七封急报,请求增兵。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主战派认为蛮族反复无常,当予以重创;主和派则担忧国库空虚,不宜轻启战端。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传令兵,声音冷冽:“蛮族此次集结了多少兵力?”
“回陛下,探子回报,蛮族各部落联军约五万人,已逼近黑石关。守将周将军拼死抵抗,昨日已……已殉国。”传令兵声音发颤,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御书房内瞬间死寂。
周将军是跟着先皇打过仗的老将,勇猛忠诚,连他都……温景珩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陛下,”太监总管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开口,“国师大人精通兵法,或许……”
“宣国师。”温景珩打断他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知书接到传召时,正在府里研究北疆地图。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军事的部分不算多,但他自己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对局势分析和资源调配总有几分心得。
五万人的联军,黑石关已破,下一个目标就是重镇云城。云城若失,蛮族便可长驱直入,威胁京畿。
“有意思。”宋知书指尖点在云城的位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位皇帝温景珩,怕是又要面临两难的抉择了——是派兵驰援,还是固守京城?
他换了身藏青色的朝服,跟着李德全走进御书房时,正看到温景珩站在地图前,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臣,参见陛下。”宋知书躬身行礼,眼角的余光瞥见桌案上的急报,心中已有数。
温景珩转过身,将那份急报推到他面前:“国师自己看吧。”
宋知书拿起急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蹙:“周将军殉国,黑石关失守……蛮族这次是有备而来。”
“国师觉得,该怎么办?”温景珩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是战,还是和?”
宋知书放下急报,走到地图前,指尖沿着北疆的防线划过:“陛下,黑石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却三日即破,要么是周将军轻敌,要么……”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温景珩,“是军中出了内鬼。”
温景珩瞳孔微缩:“内鬼?”
“臣只是猜测。”宋知书语气平淡,“但蛮族联军向来号令不一,此次却能如此迅速地集结并突破防线,背后定有推手。若不找出内鬼,就算派再多兵力过去,也只是徒劳。”
“那依国师之见,该派谁去?”温景珩追问,他想看看,宋知书会不会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
朝中谁都知道,国师府虽不直接掌兵,却在禁军中有不少眼线。
宋知书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陛下心中,难道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温景珩盯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镇北侯萧策,明日率三万禁军,驰援云城。”
宋知书挑眉。萧策是温景珩的心腹,刚正不阿,用兵沉稳,确实是最佳人选。看来这位皇帝,倒也不是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陛下英明。”他顺着话头应道,“不过,萧将军出发前,臣想与他见一面,聊聊星象与兵法。”
温景珩眸色微沉:“国师想做什么?”
“陛下放心,臣只是想提醒萧将军,此行凶险,需格外谨慎。”宋知书笑得坦荡,“毕竟,若是萧将军有个三长两短,陛下身边可就少了一员大将了。”
温景珩冷哼一声,没再反对。他倒要看看,宋知书能玩出什么花样。
***镇北侯府的夜,比国师府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萧策一身戎装,正对着地图部署行军路线,听到下人通报国师来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与宋知书素来没什么交情,甚至因为立场不同,时有摩擦。
“请他进来。”萧策沉声道。
宋知书走进书房时,闻到的是浓重的墨香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味道。
“萧将军,别来无恙。”宋知书拱手笑道。
萧策起身回礼,语气疏离:“不知国师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宋知书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云城以西的一处山谷画了个圈,“此地名为‘落雁谷’,地势险峻,易设埋伏。萧将军行军至此,需多加留意。”
萧策一愣,落雁谷确实是必经之路,他也考虑过可能有埋伏,但宋知书为何会特意提醒?
“国师为何……”
“萧将军只需记住,”宋知书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除了蛮族,还要防着自己人。尤其是你身边那位姓赵的副将。”
赵副将?那是萧策一手提拔起来的,忠心耿耿,怎么会……
萧策正要追问,宋知书却已转身:“话已带到,告辞。”
看着宋知书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萧策眉头紧锁。他不明白宋知书的用意,但不知为何,那句“防着自己人”,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宋知书回到府中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干预剧情节点,改变萧策行军注意事项,遗憾值下降5%,当前遗憾值75%。】
宋知书挑了挑眉,看来那个赵副将果然有问题。他不过是根据原主记忆里的蛛丝马迹猜了一下,没想到真中了。
“看来这任务,也不算太难。”他端起桌上的茶,刚要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宋知书眼神一凛,反手将茶杯掷了出去。
“哐当”一声,茶杯在窗外碎裂,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谁?”宋知书厉声喝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起。但宋知书分明看到,墙头上闪过一个黑影,速度极快,转瞬即逝。
那黑影的身形……有点眼熟。
宋知书皱起眉头,走到墙边,捡起一块沾着水渍的碎瓷片。水渍里,似乎还混着一丝极淡的龙涎香。
龙涎香,只有皇帝用的熏香里才有。
温景珩?
他派人来监视自己?还是……他自己来了?
宋知书心中疑窦丛生。他和温景珩斗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温景珩还不屑于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温景珩,与他认知中的那个,有什么不同?
他转身回到桌前,看着那幅还没完成的星象图,指尖在“灾煞”星旁停顿良久。
或许,这场君臣之间的博弈,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此时,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温景珩正听着暗卫的回报。
“陛下,国师发现了属下,属下未能近身。”暗卫单膝跪地,声音惶恐。
温景珩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月色。他确实派了人去监视宋知书,他总觉得,自从上次在国师府见过之后,宋知书就变得越来越奇怪。尤其是今天,他竟然提醒萧策防备赵副将——赵副将是他安插在萧策身边的人,用来牵制萧策的兵权,宋知书怎么会知道?
“他还做了什么?”温景珩问道。
“回陛下,国师与萧将军见面后便回府了,一直在书房看地图,似乎在研究行军路线。”
温景珩指尖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这个宋知书,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拿起桌案上那枚从国师府掉落的龙纹玉佩,玉佩冰凉,触感熟悉。那天他故意落下这枚玉佩,就是想看看宋知书会不会发现,会不会有什么异动。
可到现在,宋知书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没发现,还是……根本不在乎?
“继续盯着。”温景珩将玉佩握紧,“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暗卫领命退下。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温景珩看着那枚玉佩,眸色深沉。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而这改变的源头,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国师宋知书。
***第二天一早,萧策率军出征。
城门口,旌旗猎猎,战马嘶鸣。温景珩亲自送行,看着萧策翻身上马,目光坚定。
“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萧策抱拳道。
温景珩点头:“一路保重。”
就在军队即将出发时,宋知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城楼上。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站在晨光中,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萧将军!”宋知书高声喊道。
萧策抬头看去。
只见宋知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朝着萧策的方向晃了晃:“此乃平安符,萧将军可带在身边。”
那玉佩……温景珩瞳孔骤缩。那分明是他落在国师府的龙纹玉佩!
萧策也认出了那是皇帝的玉佩,脸色一变,刚要拒绝,却见宋知书将玉佩扔了下来。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萧策的马前。
宋知书站在城楼上,对着萧策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萧将军,一路顺风。”
温景珩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宋知书,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宋知书这是在干什么?公然挑衅他的权威?还是……另有图谋?
萧策捡起玉佩,看着温景珩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城楼上从容的宋知书,只觉得手心的玉佩烫得惊人。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北疆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城楼上的宋知书,迎着温景珩冰冷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更深。
温景珩,这只是开始。
我们的账,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