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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今夜怕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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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吟离开后,塔依急匆匆地走进来,见虞枕檀面色红润神色无常,这才松了口气。
塔依迟疑地问道:“殿下你要不要吃点心?”
虞枕檀差点笑出声。
这是塔依独有的问候方式,尽管他已经有些撑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胃口没有受到影响,说明殿下心情很好,塔依立刻把整盘糕点放到虞枕檀面前,直直地看着他。
虞枕檀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怕不是有两个胃,其中一个饱了,另一个看到糕点,仍叫嚣着想吃。
他最了解自己的身体,很有分寸的只吃了半个,便恋恋不舍地放下了。
素心被孟五绊住了脚,这才匆匆赶来,心有余悸地说道:“殿下你没事吧,我刚刚看到三皇子殿下气冲冲地走了,表情凶的吓人。”
虞枕檀摆了摆手,好笑地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你们是吵架了吗?”素心手舞足蹈,试图模仿谢行吟的样子,“三皇子殿下脸色是黑的,但耳根和脖颈却红了一片,我偷瞧了一眼,发现他没有长疹子。”
虞枕檀略一沉吟,神情无奈。
他只是亲了一下,还没动手动脚呢,就被气成这样了。
虞枕檀对谢行吟的脸皮薄有了全新的认知,轻叹一声。
今夜怕不是要穿上八条裤子,恨不得在腰间上锁,才肯来见他。
这也怪不得他,他们都成亲一月有余了,做再亲密的举动也算不上轻薄非礼。
不过他想完完全全地吃下谢行吟,确实应该循序渐进,有理有度,但他前段日子虚的只能看不能吃,生怕一不小心强撸灰飞烟灭,像个暴君一样死在床上,被后世笑话,忍得太辛苦了,如今吃了萧云婉开的药,康健了不少,天晴了他也觉得自己行了,实在是心痒,才亲了谢行吟一口。
亲的还是嘴角,一触即分,他都没有什么感觉,谁能想到谢行吟脸皮这么薄,连这都受不了。
“没事,”虞枕檀语气云淡风轻,随意扯了个理由,“他是头疾犯了才会这样。”
他的样子骗过了众人,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想起之前的事,素心仍有些七上八下忐忑不定,“我还是第一次见太子,他跟三皇子殿下完全不一样,吓得我都不敢呼吸了。”
虞枕檀收敛了笑意,垂眸沉思。
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许久没有露面了,一直在家中安心休养,这次刚出门,太子和徐亦祖那群纨绔都找了过来,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虞枕檀一向严谨,并未妄加非议,站在他身后的高德脸色却越发苍白。
好在虞枕檀一直没有回头,若是看他一眼,定能发现问题。
有素心她们陪在身边,高德随便找了个借口退下了,恍惚心神恍惚地往前走,等到了无人的角落,他才颤抖着拿出藏在袖子里的纸。
这件事情都怪他,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虞枕檀跟其他的主子不同,是真心把他当成一个存活于世的人,为他考虑和着想,能遇到虞枕檀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做梦都会笑出声,但他又有些后怕,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些,竭尽全力想要报答虞枕檀。
他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只能死死抓住跟虞枕檀有关的一点点事情。
虞枕檀知道他喜欢读书写字,便一起把他送到属实,他格外用心努力,尽可能学得多一些,恰好虞枕檀也需要他带路,他就特意规划了之后几天的日程,反复对照检查,一笔一画地记了下来,却没想到正是这个举动泄露了虞枕檀的行踪,让太子和徐亦祖跟了上来。
前段时间,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被打晕,他本以为是有人劫道,醒来时却发现身上的钱财并没有丢,他转而又想是否是平日跟人结仇,才会以此报复他,是他太过天真,才没有发现端倪。
高德的脸色几度变化,咬了咬牙,发狠地想把这张纸撕掉,又想到太子也涉及其中,只能作罢
徐亦祖那群纨绔不足为惧,撑死不过是将他毒打一顿,他天生贱命死不了,但若是因此惹怒了太子,怕是会牵连九殿下。
高德陷入两难之地,急得用手扯头发,恨自己如此愚笨,捅了篓子都不知道如何解决。
他失魂落魄了一整天,第二日清晨总算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平时还会随手记一些东西,不如就用这些替换纸条上的字,这样既能如了那些人的意,又不会真的被他们掌握九殿下的行踪。
一举两得。
高德说干就干,抄了一张纸放进袖中,跟虞枕檀请安后故意在显眼的地方乱逛,又走进了无人的小巷。
他并未注意到身边有可疑的人影,怕打草惊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暗中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好似听到了呼啸的风声,但等他静心去探究,却感觉后脑勺传来熟悉的痛楚。
他不受控制地倒下,意识陷入一片黑暗时,高德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
虞枕檀本以为顶多只能把人吓到几把打结的程度,但他还是低估了谢行吟,谢行吟正好得了景明帝的差事,借口忙不过来,在书房睡了三天,整天不见人影。
虞枕檀也不在意,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身体,严格遵照医嘱,这三天都没再出门。
萧云婉总算得到由头能来府上一趟了,为虞枕檀诊脉后眼神越来越亮。
“我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身边的环境包括一草一木,对病情的影响都很大,虽然病症一模一样,但盛人最大的问题是虚,而九殿下自小在大渊长大,体内的寒助长了虚,把寒气逼出,有大大增益。”
塔依和素心听得激情澎湃,恨不得虞枕檀不久之后就能痊愈。
萧云婉重新为他开了张药单,塔依和素心凑了上去,事无巨细的百般询问,萧云婉很有耐心,挨个解答。
虞枕檀看到这幕,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知晓书中的剧情,算是站在先知的角度,又最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就好似他的电池已经坏掉了,只有不断地充电才能维持运转,一开始电量充足,跟平时无异,好像一切都在变好,但随着时间推移,能充进来的电越来越少,当完全没办法靠外物吊着他的命时,就算萧云婉这个神医也会束手无策。
不过相比于原书的剧情,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仅能活得更久一些,还不会受什么罪,享受最后的一段时光。
虞枕檀心里完全没有恐惧和焦虑,只有满足和庆幸,他看着萧云婉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萧云婉没想到虞枕檀会这么郑重,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想谢谢殿下,殿下是第一个信任我的人,也是我的第一个患者,我会全心全力为你诊治的。”
他们又聊了一会,时辰已经不早了,萧云婉再不回去怕是会引起怀疑,以后就再难出门了。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虞枕檀他们。
在这里,她被当成医者尊敬者,可以毫无顾忌地看医书谈医术,真正地喘一口气,活在这个世上。
萧云婉很难具体形容这种感觉,一直埋在心底深处的想法在慢慢成形,她知道自己面临着艰难的抉择,迟早要下决定。
她苦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跟虞枕檀告别后,坐马车离开了。
虞枕檀亲自来送她,等马车消失在街角后,他沉默的两秒钟,塔依使了个眼色。
塔依秒懂,让高德驾着马车过来了。
在医生面前当然要装乖,严格遵守医嘱,但医生离开后就可以放飞自我了。
虞枕檀一向有分寸,没人比他更在乎自己的身体,塔依清楚这点,也愿意陪着他胡闹。
出门找乐子解闷一向是由高德负责,虞枕檀从来不用动脑,他在马车上用完了一块点心后,突然察觉到外面异常喧闹。
他心头一动,掀开车帘,发现周遭人头攒动,这片多是酒楼享乐之地,不管何时来这都十分热闹。但今日相较与以往不同,人数多了一倍,脸上的神情也透着狂热和兴奋,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虞枕檀询问道:“最近可是有什么庆典?”
高德抿了抿唇,在低声答道:“没有。”
高德低头藏住了大部分情绪,但虞枕檀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高德肩膀下塌,像是承受不住背负的事情,头却抬了起来,神情复杂地看了虞枕檀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没,没事。”
虞枕檀微微皱眉,追问道:“你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高德的语气十分笃定,恭敬地低着头。
虞枕檀没再逼问他,放下车帘。
马车停在常去的酒楼前,立刻有人热情洋溢地迎过来,请他们去最顶上的雅间。
素心跟在虞枕檀身边也长了些见识,一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四处张望,突然微微张大了嘴,难掩惊讶。
她凑到虞枕檀身边,指着远处的一个人,“那个就是京都最负盛名的诗人,好多人追随他呢,还有人专门将他的诗词整理出来,供世人传阅,他这人一向高傲,不屑于与世俗为伍,从不来这种地方,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我看了他好几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虞枕檀这些天一直待在府中,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一切足以让他理清思绪。
文人骚客一向把志向和名节是视为珍宝,高于一切,他竟主动愿意放下架子,这里一定有特别吸引他的东西。
虞枕檀转头看着高德,高德一向消息灵通,经常打听到一些新鲜事,说给他解闷,但这次高德却紧紧低着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
高德不愿意说,虞枕檀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索性装作没有发现。
反正跟他无关,早看晚看都是热闹。
他们到了楼上的雅间,小二来送糕点,素心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替虞枕檀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们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看大诗人都来了呢。”
小二常年在这工作与有荣焉,十分骄傲地挺起胸,“几位客官最近没来,怕是不知道这桩天大的事情!”
素心的胃口一下被吊起来了,连忙问道:“什么事?”
“天佑我盛国,出了一个百年,不千年万年难遇的才子!真可谓是出口成章,随便的一句就轻松胜过了李大诗人,要不然他怎么肯屈尊降贵地来这。”
“什么才子?”素心努力回想,问道:“他是今年的状元吗?”
“不,这位才子非常低调,至今没有功名也未露面,只是诗文传天下,不过要我看啊,以他的才华,状元怕是随随便便都能考得!”
虞枕檀知道原书的剧情视角高于他们,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的描述,可始终没有找到这样一号人物。
这种人肯定是个重要的配角,不可能跟男主无关,难不成是谢行吟的座上宾,一直隐姓埋名,现在崭露头角是为了他的计划?
虞枕檀朝塔依使了个眼色,塔依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了桌上。
小二看着笑吟吟的虞枕檀,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连忙感恩戴德地把银子揣在了怀中,“贵人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实在不行我帮您去打听!”
虞枕檀笑了笑,“你跟我说说他的事吧。”
“我们并不知道具体身份,只知道他字策平,大家都叫他策平先生,这位策平先生可是与众不同,其他才子都都是阳春白雪,没有半点烟火气,仿佛踏进这尘世会脏了他们的脚,策平先生却愿意为我们写诗,我那天听到他诗句,虽然不懂但流泪了,要知道我可不是大字不识的俗人,小时候也是受过启蒙的……“
见小二要做吹嘘,素心咳了两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二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讪讪地笑了两声,继续说道:“他应该是酒楼的常客,为每一家酒楼都写了诗呢,只是有一点不好。”
“哪一点?”
虞枕檀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了喧闹声。
塔依推开紧闭的窗户,虞枕檀的视线没有了阻碍,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东西,似是要来挑衅干仗。
小二涨红了脸,急得直跺脚,啐道:“这群脸皮如城墙后的腌臜货,那分明是策平先生写给我们的,只有这儿的酒是用雪水酿的,最是清冽,他们非要不由分说地抢了去。”
像是有心电感应,领头的那个人隔空回应小二,声音大到他们坐在楼上的雅间都能听得到,”放屁,你们的酒哪是雪水酿的,还最是清冽?真是脸大如盆呀,也不撒泡尿照照!“
小二:“……”
虞枕檀:“……”
他沉默了几秒,勉强压住笑问道:“这是?”
“我们要用策平先生的诗为我们的酒改名,特意定了个良辰吉日,准备大办三天,李大诗人都特意赶到了,这群腌臜货非要在这个时候闹事!”
小二撸起袖子,摩拳擦掌的就要下去干仗,虞枕檀并没有拦他,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乱哄哄的酒楼。
看来这个策平先生很受欢迎,酒楼特意兴师动众地搞了个新品发布会,还请来了业界大佬助阵,这含金量肯定非同一般。
虞枕檀看到挂在最顶上的横幅,越发期待了。
对面酒楼杀来得太过突然,还把人赶出去就到了吉时,敲锣的人不管不顾,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整个乱糟糟的酒楼安静下去,只剩下横幅展开的声音。
横幅上赫然写着策平先生的诗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每个字都一模一样,查重率百分之百。
虞枕檀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神色变得凝重。
书中是一个架空的时代,各方面都不一样,不可能突然蹦出来一模一样的诗句,这到底是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时,翻涌起了同样的浪花,还是说这本书不只有一个穿越者,那个人就是策平先生。
等等,策平……虞枕檀听到时就觉得这个小字有些古怪,如今想起他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策平……测,测评?难道是这个测评 !
酒楼的水平也有高下之分,他为了区别开来,曾经确实搞了个测评榜,至于这句诗,他情到深处有感而发时,好似脱口而出过。
那这么说来,这个所谓的横空出世的大才子,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