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这么乖,明 ...

  •   塔依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雅间内安静下来。

      虞枕檀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他原本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热闹竟然是他自己。

      这超乎了他的想象,一时之间猜不到背后的隐情,只能抬眸看向高德。

      高德表现出的种种异样都在说明,这肯定跟他有关系。

      察觉到虞枕檀的目光,高德全身发抖,膝盖一软,在他要跪下请罪时,先听到了虞枕檀的声音。

      “好好说话,我还没责怪你呢,不要动不动就跪。”

      高德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复杂,又紧紧地低下头,不为自己开脱毫无保留地说道:“殿下,我犯下如此大错,你罚我吧!”

      虞枕檀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我若是罚了你,也不显得我不分青红皂白嘛,我还怎么立威,震慑住身边的人?”

      素心原本担忧地看到他们,一听这话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表忠心:“殿下,不管发生什么,素心都会待在你身边的!”

      虞枕檀:“……”

      虽然我很欣慰,但你说话时顾及一下气氛呀。

      塔依见虞枕檀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沉默地走到素心身边,朝她使了个眼色。

      素心立刻知道错了,乖乖缩在她身后,做个小哑巴。

      经过了这个插曲,高德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说话不再啰啰嗦嗦,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前情。

      虞枕檀的眉梢高高挑起,一时之间很难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徐奕祖他们之前打晕过你很多次,你头上的包也不是撞墙得来的。”

      高德也意识到自己太蠢,羞愧地点了点头。

      “你察觉到后,怕太子也涉及其中,会迁怒于我,所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纸上的字,刚好是外面那句诗。”

      高德舔了舔唇,但声音依旧干涩,“不仅仅是那一句,殿下才华横溢,出口成章,每句诗我都记了下来。”

      虞枕檀:“……”早知道之前就不有感而发了,也不知道从他口中说出了多少句。

      高德自小流浪,看别人的脸色长大,他小心翼翼地揣摩着虞枕檀的神情,“我确定是徐奕祖,他们打晕我拿走了纸条,但我不清楚为何各家酒楼都知道了,还将殿下误认为是测评先生。”

      虞枕檀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我大概猜到了。”

      徐奕祖没有大智慧,但小聪明不少,猜到是高德擅自用诗句替换了纸条上的地名,他们不知该如何破解,就用了最笨的方法,拿着纸条挨个酒楼的询问,觉得诗句一定跟酒楼有关系。

      这几句诗又得到了久负盛名的大诗人的认可,人人都追逐风雅,事情传开后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和好奇心,此刻抢到了诗句,就等于把这部分人固定在了酒楼,这带来多少收益,能让酒楼上上下下所有人乐得睡不着。

      虞枕檀突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搞个新品发布会了,其他酒楼为何要趁此来砸场子了。

      但明白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虞枕檀一想到他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小字,额角的青筋直跳,手突然有些痒,想揍人。

      察觉到虞枕檀动怒了,高德的脑回路一百八十个弯,已经脑补完了自己的结局,趁虞枕檀还没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悲怆地说道:“殿下赐了我一个名字,也给了我一个归宿,高德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善事,才能有如此福气遇到殿下,跟随着殿下的这段日子,是我此生……”

      虞枕檀越听越不对劲,仿佛下一步就要快进到生离死别了,连忙朝塔依使了个眼色,塔依快步走到高德身边,抓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高德愣了一瞬,缓缓地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扔出去,但下一刻他的脚碰触到了地面,稳稳地站直了。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迷茫地看着虞枕檀。

      虞枕檀站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段时间你受苦了,放心,我会替你找回公道。”

      高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狠狠地拧了下耳朵,疼得眼眶都红了。

      他犯下如此大错,换作别的主子,将他扫地出门都算仁慈,虞枕檀竟然没有把他毒打一顿,而是安慰他:“殿,殿下,可是需要我做什么?”

      察觉到高德的目光又不对了,虞枕檀连忙打断他,“这不是你的错,也不需要你来偿还,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不要自己扛,及时告诉我。”

      他的视线慢慢上移,轻声问道:“还疼吗?”

      高德愣了愣,才意识他指的是什么:“不疼了,包已经消下去了。”

      虞枕檀轻笑一声,“走吧,我带你去找徐奕祖他们。”

      高德不解地看着他那样子,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求着不要被抛弃。

      高德平时看上去阳光开朗,人也机灵,但虞枕檀能猜到他如此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清楚多说无益,只是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待会儿你就知道。”

      ……

      这群纨绔上次本想找虞枕檀的麻烦,却被太子抓个正着,狠狠地盘问了一通学问,这是他们此生的至暗时刻,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筋骨,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中。

      这还不算完,太子是真被他们气到了,过了一夜还未平复心情,第二日下朝后直接找到了他们的父亲或家中的长辈,狠狠斥责他们教子无方。

      几个老头被骂得面红耳赤,气冲冲地回家后,手握戒板就要行家法。

      每家都乱了套,只有几个受家中长辈疼爱庇护的,才免了一顿毒打,但剩下的大倒霉蛋,直接卧床不起了,整日哭天抢地。

      就算没有挨打,也被关了几日禁闭,如今总算能出来透口气了,他们本打算好好玩一番,去去晦气,但碰头之后却面面相觑,气氛十分压抑,想起过去的那段痛苦经历,还有不能出来的伙伴,他们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刻钟,其中一个纨绔实在受不住了,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之后千万不要再找那个九殿下的麻烦了,他长得像个仙子,但实际上是地府的恶鬼,太恐怖了!特别是奕祖,你就放下跟他的恩怨吧,以后绕道走。”

      徐奕祖一听这话立刻不愿意了,梗着脖子像只斗鸡,嚷嚷道,“凭什么,小爷就不知道输这个字怎么写!”

      另外一个也忧心忡忡地劝他,“我经常看话本,话本里有一种角色像是蹦跶的跳蚤,很惹人烦的,恨不得把他们一脚蹍死。你再继续这样下去,就是这种角色。”

      徐奕祖回想起他之前的一举一动,气势弱了半分。

      他们都以为徐奕祖将这句话听了进去,长长地松了口气。

      “行了,关了那么久的禁闭,出来就别在这儿面壁思过了,我们去……”

      说话的人语气一顿,一时之间想不起哪个地方能避开虞枕檀。

      虞枕檀简直比他们还要纨绔,醉心享乐,明明刚来没多久,就把整个京都好玩的地方都摸透了。

      说话的人苦着脸,“谁知道虞枕檀现在在哪?要不我们……”

      他还没说完,一道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别找了,我在这呢。”

      京都也有几个好嗓子,但相比之下都略显逊色,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若是去唱歌,肯定是此曲只应天上有。

      他们恍惚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一个个露出惊恐的神情。

      虞枕檀真是恶鬼啊,怎么阴魂不散!

      他们原来是横霸一方的纨绔,仗着家世好为所欲为,现在却像是受惊的小鹌鹑,瑟瑟缩缩的挤成一团,拼命往徐奕祖身后拱。

      徐亦祖嘴上说着不怕虞枕檀,但十分心虚,用衣袖挡着脸努力缩小存在感,但被他们一拱,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

      这样一来,他就像是主动站出来,想要挑衅虞枕檀。

      虞枕檀站在巷口,日光点缀在他周身,肩背虽依旧单薄,身影却显得更加修长了:“说话呀,你们不是要找我吗?”

      徐奕祖努力站不直,男子汉最重颜面。就算为了他在玉郎心中的形象也绝对不能在此刻低头,但其他纨绔跟虞枕檀没仇,早就被吓破了胆,一个个滑跪地相当自然。

      “九殿下误会了,我们没想去找你。”

      “对对对,我们这些天都在家中静思己过。”

      虞枕檀轻笑一声,眼角微微撩起,“你们当真知道自己错了?”

      几个纨绔心思单纯,没有听出虞枕檀语气中的嘲讽之意,连连点头,眼神清澈又愚蠢,只有徐奕祖脸色发灰,不敢面对虞枕檀也不敢面对他的好兄弟,紧紧低着头。

      他们在虞枕檀眼中就像是一张白纸,他立刻猜到了实情,意味深长地说道:“要不你们问问徐奕祖吧,他背着你们做了什么,又是否真的知道错了?”

      几个纨绔朝徐奕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徐奕祖更加无脸见人了。

      被太子抓着小辫子后,他确实气不过,又尾随虞枕檀身边的那个小厮,得到了一张纸条,他可是有天大的聪明才智,立刻猜到了表面下的奥义,便想挨个酒楼打听,但太缺人手,就去各府上借了点人。

      各个纨绔听到是徐亦祖的请求,出于兄弟义气爽快地答应了,他们整日被困在府中,手下的人却满京都地乱跑,硬生生地给虞枕檀搞了个“策平先生”的马甲,却还一脸无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虞枕檀看到这幕,轻叹一声。

      这几个简直就是高龄版的熊孩子,都是因为功课太少,才会闲得到处惹是生非。

      蛇打七寸,他有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拾他们的办法。

      虞枕檀朝高德使了个眼色,高德立刻会意,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

      虞枕檀朝那群纨绔扬了扬下巴,“你们都是哪个府上的?家中的长辈的任职又是什么?”

      几个纨绔面面相觑,不知道虞枕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奕祖趁机挑拨:“他也就只敢在我们面前装大尾巴狼,他孤身来到京都,无依无靠,没有一点实权,等我们之后考取了功名,他肯定要对我们毕恭毕敬,更别说是家中的长辈了!”

      这群纨绔最大的倚仗就是显赫的家世,以前用这招无往不利,再加上脑袋空空,装的全是水,很快被徐奕祖说服了。

      徐奕祖带头喊道:“我是礼部尚书之子,怎么着,你还敢把我爹也堵在角落里吗!”

      有徐奕祖带头,其他纨绔对视了几眼后表情也变得坚毅,也学着照做。

      虞枕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懒得动脑去听,打了个哈欠后转头去看高德,高德朝他微微颔首。

      虞枕檀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这群纨绔愣愣地看着虞枕檀的背影,一开始还一脸的不可置信,之后胸膛越来越挺,腰杆越来越直,露出得意的神情。

      嘿嘿,他们真的把虞枕檀吓退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见虞枕檀招了招手,下一刻他们眼前突然一黑,每个人头上都被套了麻袋,被赏了一顿爆炒糖栗,每人头上不多不少刚好三个包。

      ……

      虞枕檀坐上马车,看高德还愣愣地站在旁边,朝他伸出手。

      高德把纸条恭恭敬敬地放在他手中,又沉默地退下了。

      虞枕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柔声问道:“听说你很喜欢读书,也很用功,有没有读到论语?”

      高德不知虞枕檀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愣愣地点点头。

      “那你就应该记得孔夫子的教诲。”

      高得极快地眨了眨眼,请教道:“是哪一句?”

      虞枕檀下的意味深长,悠悠然地说道:“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高德听到前半句,刚要接着背诵,反思己过,就见虞枕檀话音一转,说出了最后那三个字:“……”

      阳光在虞枕檀身后,明媚灿烂,光量极盛,高德的眼睛却情不自禁地睁到最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遇到事情要多在别人身上找问题,这明明不关你的事,你干嘛都往身上揽。”虞枕檀知道一时之间说不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马车行驶平缓,他跟外出忙了一整天的谢行吟几乎同时回府。

      谢行吟躲了他几日,这次却意外地出现在了房中,见他回来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再无其他情绪。

      虞枕檀玩味地挑了挑眉

      躲了几天,脸皮终于厚一点了。

      他走过去,见谢行吟手捧着一卷军书看得认真,没有出声打扰他,而是坐在了旁边,软软地靠在了他身上。

      谢行吟眉尾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兵书上的字在他眼中糊成了一团,但他仍然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问道:“你做什么?”

      虞枕檀打了个哈欠,从袖中拿出高德手抄的那张纸,扔给谢行吟。

      谢行吟接过来后,发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还跟着官职:“这是什么?”

      虞枕檀姿态慵懒,语气轻巧,仿佛只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暗杀名单。”

      听到前两个字,谢行吟猝然转过头,眸色漆黑地看着虞枕檀。

      虞枕檀是要动用大渊暗探暗杀这些朝廷官员吗,这等隐秘的事情为何要跟他,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虞枕檀从谢行吟的反应中猜出了他的心思,无奈地开口,“你不要反应这么大吧,这样吧,我换个名字,这是我的记仇小本。”

      又从虞枕檀口中听到了奇奇怪怪的词,谢行吟眉头微皱,等他自己解释。

      虞枕檀凑过去,将下巴垫在了他肩膀上,两人的距离立刻拉近,像情人一般亲密,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他们欺负我!”

      谢行吟:“……”

      虞枕檀的语气中带了点小脾气,像是委屈的控诉,又像是撒娇的埋怨,听得他耳尖有些痒。

      他难耐地伸出手,把人推远了,“好好说话。”

      虞枕檀好似是水做的,全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他刚刚说完就又无力地倒在了他身上。

      谢行吟只能伸出一只手,半撑住他的肩,让人不要顺势倒在他腿上,但正是这个举动,容易让人误会成他在半揽着虞枕檀。

      虞枕檀想明白了,谢行吟是书中的男主也是最厉害的角色,那他为什么不借用谢行吟的力量呢,像这种打脸一类的事情,就让谢行吟去做,他才能好好地躺平享受。

      虞枕檀蹭了蹭,又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懒懒地说道:“他们跟踪了我好久,我身边的人都被他们打得满头是包,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对我动手呢。”

      虞枕檀刚刚打过哈欠,眼睛氤氲着一层水雾,看上去水润清澈,又有点楚楚可怜,“夫夫一体,我孤身在盛国,无依无靠,只有你才能帮我了,你忍心让我受他们欺辱吗,还有他们知道我背后的人是你,还敢这么欺负我,就是瞧不起你啊,你身为三皇子,不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吗!”

      谢行吟看着虞枕檀敷衍的演技,差点气笑了。

      既然要游说他帮忙出头,却又一点也不走心,这是打定主意能随意拿捏住他吗?

      见谢行吟一直不肯开口,虞枕檀撩起眼皮,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就愿意让他们这样欺负我吗?”

      谢行吟哼了一声,语气中隐隐带着嘲讽之意,“你是说这群蠢笨如猪扔到塞外三天就能把自己饿死的纨绔,欺负了你?!”

      虞枕檀无辜地眨了眨眼,“对,我因为他们哭了好几场呢。”

      谢行吟本想跟虞枕檀互呛,但没料到虞枕檀的脸皮如此之厚,直接秒杀了他,默默无语。

      虞枕檀还是等不到谢行吟表态,静静地盯着他,突然收起了情绪,“我本来还想威胁你,你不愿意我就亲你,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这么做。”

      虞枕檀懒得再跟他周旋,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抬步往外走。

      但他的脚还没跨过门槛,背后突然传来谢行吟低沉的嗓音:“好,这个暗杀……不记仇小本我收下了,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

      因为每个字都很荒谬,谢行吟说得极其艰难,到最后声音都沙哑了。

      虞枕檀依旧没动,谢行吟看着他单薄的背影,不知不觉又后退了一步,“明日我就给你答复。”

      虞枕檀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本想在逗逗谢行吟,但实在忍不住了,嘴角微微勾起,眉梢间漾着笑意,转身看着他。

      谢行吟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不放过每一丝情绪,见虞枕檀不生气了,他竟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肌肉线条也放松下来。

      虞枕檀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直视着谢行吟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舔了舔唇。

      “这么乖,明日我好好奖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