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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同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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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自家使臣提出的,哪怕再坑,虞枕檀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骑马位于队伍的最后方,看上去云淡风轻,但在心里直叹气。
这可真是那句“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以他的身体情况,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好在他惯会摸鱼,等大家四散开来,他就找个角落歇着,结束后再偷偷混在大部队中。
至于他的猎物……谢行吟是个卷王,绝不会像他这般浑水摸鱼,到时候他顺走几个,想必谢行吟也不会太介意,毕竟他交不了差,也让谢行吟面上无光。
虞枕檀心中有了打算,抬头对上了谢行吟的目光。
谢行吟看他的神情极为复杂,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也分辨不出,只能笑了笑。
虞枕檀没想到他的态度都已经这么配合了,谢行吟看到他的笑容,眉头却皱紧了,一副不屑与他分说的样子。
“……”他有什么不满的?
谢行吟的心才真是海底针,虞枕檀懒得去探究,哪怕谢行吟还在看着他,他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抬头看向苍茫的远山。
说起来,入冬之后他越发疲懒,总是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提不起精气神,如今心境倒是变得开阔了许多。
随着远方的一声哨响,狩猎开始了,众人策马奔腾,扬起了阵阵黄沙,斗志昂扬地冲向远方。
虞枕檀一开始骑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地出现在太子等人的视线范围内,等大家四散开来,太子拐到了旁边一条小道,他才停了下来,慢悠悠地拐进了方向截然相反的另一条小道。
他骑着马慢悠悠地往前走,偶尔会碰到几只毛茸茸的野兔,听到马蹄踩踏枯枝的声音,耳朵竖起,虞枕檀还没靠近,它们早就已经跑远了。
虞枕檀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整个狩猎大概会持续二到四个时辰,等着日头西移,风会越来越凉,穿过毫无阻碍的旷野,一副铆足了劲要把所有热气带走的架势……虞枕檀突然不那么乐观了,他好像坚持不到狩猎结束。
实在不行,他就直接抢走谢行吟的猎物,先回去休息。
他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被抓了个正着,身后传来了簌簌的声响。
虞枕檀回过头,看到谢行吟骑着马踱步而来,沉沉的目光锁定他。
虞枕檀没有半点心虚,嘴角微勾,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谢行吟显然不悦他的种种举动,蹙眉盯了他一会儿,虞枕檀本以为他开口是要兴师问罪,没想到却是一句:“你就穿了这么一件披风就出来了,不要命了?”
若是谢行吟指责他,虞枕檀一定要对着来,听到这句带着关怀的谴责,他难得诚实地点点头,“我也正在后悔呢。”
谢行吟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我本以为你虽为人轻佻,但再不靠谱,也知晓自己的身体情况,但现在看来,你完全把这当成儿戏!”
虞枕檀脸上的笑意收敛,直直地看着谢行吟,“你再说一遍。”
谢行吟:“……”
察觉到虞枕檀的情绪,他终究没再开口,而是骑着马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虞枕檀:“你就先回去吧。”
虞枕檀瞥了眼他,“那不就坐实了我打不到猎物吗。”
谢行吟没有反驳,而是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现在他有求于人,虞枕檀重新挤出来一个笑容,假得不能再假,“我在等你,你待会分些猎物给我,那我早回去也好交差。”
谢行吟早就猜到虞枕檀在打他的主意,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神情。
虞枕檀许久等不到他的回应,这才不解地开口,“所以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谢行吟抬起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我离开了,那就只剩你一个人在这了,虽然猎场被人提前排查过,冬天也很少有猛兽出没,但万一遇到了呢,你有能力逃吗?”
虞枕檀:“……”
他沉默了几秒,恶向胆边生,很想把使臣抓到马上。
你自己去打猎吧,别再连累我了!
就在他思索时,谢行吟没跟他商量,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仿佛他最开始就如此打算。
虞枕檀感觉身体一轻,无力地向旁边倒去,谢行吟另一只手臂轻松地揽着他的腰,把他拉到了身前。
他的后背贴上了谢行吟的胸膛,谢行吟两只手牵着缰绳,整个动作像是将他深深地搂在怀中。
虞枕檀愣了愣,下意识侧头看向谢行吟,但他们距离太近,他这一回头,嘴唇差点擦过谢行吟的耳垂,只能硬生生地卡住,又僵硬地转过头来,盯着虚空的一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行吟牵着马走出树林,慢悠悠地说道,“只有这是两全的办法,我既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又能猎到猎物,让你早些回去。”
虞枕檀故意说道:“那你带着我就不怕会被拖后腿吗?”
谢行吟直男属性大爆发,当真思考了几秒,有些为难地说道,“确实有些,不能追逐速度太快的猎物,只能打一些野兔野鸡,如果运气足够好,我们碰到一只鹿就足够让你回去交差了。”
虞枕檀毫不客气地回怼道:“那既然如此,你不如把我放下呀。”
谢行吟听出虞枕擅话中的幽怨,这才反应过来,僵硬地补了一句,“我常年领兵在外骑术高超,就算有你在,我也丝毫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虞枕檀反问道:“所以你在跟我炫耀吗?”
谢行吟的语气比他还要难以置信,“不,我这是在安慰你。”
“安慰我什么?”
“你没有拖后腿。”
虞枕檀险些笑出声。
以谢行吟的性子,他不是在虚与委蛇,只不过这话听起来不太悦耳。
虞枕檀思绪飘跃,喃喃自语:“真怀疑你到底能不能说情话?”
谢行吟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环顾着平坦的旷野,眉眼间染上一丝不自然,“在这里吗,你别太……”
虞枕檀知道谢行吟误会了,但故意不解释,而是反问道,“别太什么?”
谢行吟看出了虞枕檀恶劣的心思,低头看着他,像是真心想知道这副美丽的皮囊下到底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你如果想要早些回去,就不要在这纠缠了。”
虞枕檀确实被风吹得脸都发木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行吟带着他飞奔到远处,虞枕檀觉得有些冷,扯过谢行吟的披风,把自己裹在了里面,但也是因此他们的身体贴得更紧,严丝合缝,虞枕檀明显感觉到背后的胸膛猛地震颤了一下,肌肉线条紧绷,他都想好怎么安抚谢行吟了,但谢行吟没有开口,放任他缩在了自己怀里,披风的绒毛只剩下了一条缝,像是一顶简陋的帐篷,为他遮风挡雨。
虞枕檀什么都不用做,忍不住走神了一会,等他再听到谢行吟的声音时,马已经停了下来,他把头钻出披风看向远方,发现射中了一只野鸡。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谢行吟,问道:“这是你打到的?”
谢行吟点了点头。
虞枕檀难以置信,“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谢行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只是一只野鸡,不足挂齿,也不需要太大的动作。”
虞枕檀忍不住笑出声,故意说道:“那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夸夸你?”
谢行吟没有回答,看到虞枕檀的笑容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刚刚没有听到虞枕檀说话,还以为他又生气了,见他的笑容是真心的,他这才放下心来,以至于都忽略了虞枕擅话中的调侃。
他重新拉回正题,“一只野鸡还不够,你再忍耐一会儿,我再去帮你抓几只小的猎物,加在一起就算不能名列前茅,也不至于当末位。”
使臣马上就要回到大渊,而虞枕檀还需要在盛国度过余生,他不好抢走所有的风头,弄得景明帝下不来台。
他点了点头,“那就再抓几只狐狸和野兔吧。”
虞枕檀暧昧地朝他眨了眨眼,“你有没有让人提前备好猎物?”
谢行吟眉头紧皱,“我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
不愧是这本书的男主角,正的发邪,对自己的实力有极致的信任。
虞枕檀不再多虑,缩了回去,放肆地把重量全都压在谢行吟身上。
谢行吟不愧是常年练武,体魄强健,丝毫不觉吃力,腰板依然是挺直的。
见谢行吟这么靠谱,虞枕檀心安理得地开小差,坐等胜利果实。
只用了一个时辰,谢行吟就帮他集齐了猎物,牵着马带他往回走。
虞枕檀问道:“那你怎么办?”
“没关系,还有一些时间,我再打些猎物。”
虞枕檀知道谢行吟话里的潜台词,替他心累。
既要得到景明帝的认可,但又要韬光养晦,不能提前引起怀疑,中间的分寸十分难拿捏,需要仔细地思索考量。
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也是一种可悲。
但他不会高高在上地对此进行评价,毕竟他之前也是这个样子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没有一模一样的经历,自然不可能达成同样的心境,但不管怎么说,谢行吟都比他幸运。
也许到了不久的将来,他的执念不会这么深。
虞枕檀不再想这些,问道:“马还在原地吗?”
“我走之前已经拴好了,马不会乱跑,那个地方也很难遇到猛兽。”
虞枕檀放下心来,刚要继续开口,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抹银色。
速度太快了,他都没意识到那是什么,身体更不可能做出闪躲,他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被迫后仰,撞到了谢行吟身上。
在危急关头,勒紧绳索,马被迫前蹄腾空,因为这个闪躲的动作,那道寒芒跟他们擦肩而过,虽然没有直接碰触,但虞枕檀仍然感觉到了如刀割一般的风劲。
等他回过神儿,谢行吟已经策马狂奔,在急速的心跳声中,虞枕檀终于看清了那抹寒芒的真面目。
是一支箭。
有人想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