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上药 ...
-
恰逢大渊使臣来访,若他身死盛国,又是被人为谋害,两国好不容易缔结的和平盟约便会毁于一旦。
到底是谁在这个关头,如此大胆想要暗杀他。
是疯了吗!
虞枕檀的思绪几度流转,脑海中划过了几个嫌疑人,但最后理智地把这个选项划掉了。
就算有人想铤而走险,剑走偏锋,但百害只有一利的事情,应该不会让人动了杀心。
虞枕檀还是有些不确定,想再回头看一眼,没想到他刚一动,谢行吟的声音便从他头顶飘来。
他们正策马狂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什么都没做,都被颠簸得气息有些不稳,而谢行吟的声音格外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担心,这是冲我来的,就算出现了意外,你也绝对不会被连累。”
虞枕檀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可刚刚并不像是杀手的箭术不好,而是故意射偏,朝我来的。”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不慎被风呛到了,咳嗽个不停,单薄的胸膛剧烈地颤抖。
谢行吟的声音带了一丝严厉,“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相信我,我一定会护你安全。”
虞枕檀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但喉咙依旧发痒,痒得无法忍耐却又无处抓挠,只能拼命忍耐着。
谢行吟也意识到他刚刚样子太凶了,但他只是关心则乱,并不是真的责怪虞枕檀。
可这种时刻,他来不及解释,只能继续策马狂奔,想把杀手远远甩开。
在平坦的旷野,目标太过明显,他只能往深山里面钻。
已经进入了萧瑟的冬日,树叶脱落,没了遮挡,视野好了一些,但干枯的树枝却不停地在两人身上划过,还好有披风的保护,虞枕檀并没有受到伤害,只不过谢行吟就不一定了。
虞枕檀知道在这种时刻,他只会拖后腿,只能尽量保持安静,缩小存在感,他们似乎跑到了密林深处,路越来越颠簸,他怕自己被甩出去,只能拼命地缩在谢行吟怀里,用手抓着他的衣襟。
谢行吟也察觉到了这点,他手握缰绳,不能分出一只手去护住虞枕檀,只能收拢了手臂,用他的身体营造出了一个安全地带。
不知过了多久,马的力气逐渐告罄,发出剧烈的喘息和痛苦的嘶吼,杀手也已经被他们遥遥抛在马后,谢行吟这才放慢速度。
他确认安全后第一时间拉开披风,确认虞枕檀的情况。
虞枕檀紧闭双眼,呼吸清闲,如果不是皱紧的眉头,仿佛已经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愈发鲜红,这是被他生生咬出来的,抿成了一条线,在极力压抑着内在的痛苦。
谢行吟怕惊扰到他,极轻地碰了下虞枕檀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吗?”
虞枕檀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像是从噩梦中骤然惊醒,抬眸看着谢行吟,眼底湿漉漉,样子柔弱可怜,声音却冷静,“我没事。”
他似乎想要转头,谢行吟刚刚察觉到他的意图,安抚道:“我们已经把人甩开了,短时间内不会追上来。”
虞枕檀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谢行吟拿起挂在马上的水壶,放到虞枕檀嘴边,示意他喝几口。
虞枕檀勉强扬起头,温热的水流涌进喉咙,带走了铁锈一般的血味,他的大脑变得清明了一些,不适感减弱。
谢行吟这才松了口气,又把披风裹在他身上,牵着马慢慢向前走,努力保持平稳,不让虞枕檀被颠簸到。
他们已经逃到了密林深处,身后还有杀手追随,不能就此折返,只能等人救援。
但现在已经日落西斜,他们注定在此过夜了,夜晚的温度能让露水凝成冰霜,虞枕檀的身体情况肯定坚持不住,必须找一个保暖避风的洞穴。
好在虞枕檀的状况还算稳定,甚至能抽出心力去思考刚才的事情:“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谢行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想必对方十分了解我,他知道箭如果向我射来,我大概能及时躲避,便心思狠毒地对准了你,算准我一定会来救你,不管最后射中了谁,我都难辞其咎。”
谢行吟顿了顿语气,有些沙哑,“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虞枕檀抬眸看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你连累我的地方还少吗?”
谢行吟难得没有反驳他,抿着唇反思即过。
虞枕檀看他这副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民间不是有句俗语吗,夫夫一体,自然要共担风雨,经过这次之后,你记得对我好一点,让你跟我暖个手,你都不停地抱怨。”
他话还没说完,手背便贴上了谢行吟温热的手掌。
谢行吟接着说道:“你再忍耐一会儿,马上就能找到洞穴了。”
虞枕檀点了点头,又往披风里面缩了缩,不想在这个关头再出岔子,但他极力忍耐,那种刺疼感却越发鲜明了,“你常年领军在外,边疆的条件比京都恶劣多了,医药供给不足,你有相关经验吗?你知道哪种药草可以消炎镇痛吗?”
虞枕檀虽然没有明说,但谢行吟敏锐地察觉到了,急声问道:“你受伤了?”
虞枕檀嘴唇嚅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季,大部分草木枯萎,但地上也偶尔能看到几处青色,如果仔细寻找,应该还能找到药草。
“可以,你需要多少?”
虞枕檀想了想,“大概一个拳头那么多吧,碾碎之后交给我。”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谢行吟骑马带他穿过夜色掩映下的树林,枝杈交织在一起,线条极为杂乱,将夜幕切割成碎片,如百鬼夜行,远处巨物的轮廓影影幢幢,在这一片萧瑟中,他们彼此为伴,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他们已经成亲好一段时间了,但步伐从未一致过,谢行吟是个卷王,满脑子都是他谋求的大业,像个陀螺不允许自己停歇半分,虞枕檀却醉心享乐,从不舍得让自己受累。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让他们中间充满了矛盾和龃龉,哪怕互相体谅,但终究是不相容的。
此刻处于荒郊野外,所有的朝堂纷争和烟花浮乐都远离了他们,他们紧紧相贴,气息交融,无比真切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谢行吟一只手搂着虞枕檀的腰,四处寻觅,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暂时歇脚的洞穴,他将马拴在门口,抱着人走到了洞穴深处,先将虞枕檀放在自己腿上,等用袖子擦干净了最里侧的那块巨石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
洞穴内虽然能遮风避雨,但在冬日也比较阴冷,谢行吟解下披风盖在虞枕檀身上,贴在他耳边,声音中透着满满的安抚,“别怕,你先在这待一会,我去捡些木柴,等火烧着了,我再帮你去找药草。”
虞枕檀点了点头,抬眸看着谢行吟,在一片夜色中,他的眸子如水洗过一般亮。
谢行吟大步离开了,表面云淡风轻,但内心十分焦急,用最快的速度捡了些易燃的枯枝,放在洞穴中。
火很快生了起来,带来了光亮和温暖,虞枕檀的眉眼也不自觉地舒展开,谢行吟这才放心了一些,回到洞穴外采了些药草,捣成泥,给虞枕檀送去。
“你伤在了哪里?我帮你。”
虞枕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准备自己来。
谢行吟扶住了他的肩膀,以为是他刚才做得不好,又惹恼了虞枕檀,心中着急,但还是可以放低了声音:“刚才我不是故意抛下你,让你担惊受怕是我的不对,但伤势为重,你就不要耍小性子了。”
虞枕檀又看了他一眼,“你真的要帮我?”
谢行吟郑重地点了点头,态度强势,不容许他反驳。
虞枕檀的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这对他来说毫无芥蒂,伸出手解开了衣带。
谢行吟看到这幕,瞳孔紧缩,在裤子被褪下的前一刻猝然转过身,肌肉线条绷紧,手也握成了拳:“你在做什么!”
虞枕檀语气平静,“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以他的身体状况,骑马完全是在逞强,之前摸鱼时还好,谢行吟带着他策马狂奔时,除了生死以外再无大事,虞枕檀也顾不上其他了,等危机解除,他才察觉到大腿根火辣辣的,应该是皮肤磨破了。
一开始还能忍,但许是血垢紧紧黏着布料,摩擦伤处,除了刺痛之外还有一丝痒意,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抓挠,他实在没有办法,这才让谢行吟去找些药草。
虞枕檀顾不上其他,用嘴咬着衣角,想把药草涂在伤口上,但他根本看不到伤处,下手没轻没重,药还没抹好,反倒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行吟背对着虞枕檀还紧紧闭着眼,但视觉被剥夺后,听觉反而变得灵敏了一些
他听到了布料落下时发出的细碎声响,还有虞枕檀逐渐加重的呼吸和隐忍的痛呼,明明什么都没看见,眼前却自动浮现出那幅画面,仿佛是他在有意识的亵渎着虞枕檀。
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担忧,他实在忍不住了,寻求虞枕檀的同意,“还是让我帮帮你吧。”
虞枕檀都能当着谢行吟的面褪下布料,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他不清楚谢行吟到底要怎么帮他。
谢行吟闭着眼转过身,摸索着坐在石头上,拍了拍腿,“坐在我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