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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殿下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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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吟话音刚落,虞枕檀眼都没眨一下,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重量都压在了谢行吟身上,也不会再刺激伤口。
他眉头微皱,试探着把腿抬起,这个角度果然能够清楚地看到伤口,更方便上药。
他咬着牙,没有让破碎的呻吟声溢出嘴角,一声不吭地涂上了药。
在冬天褪去衣衫,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虞枕檀的腿细细地打着颤,单薄的肩背瑟缩着,跟谢行吟的身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行吟什么都看不到,鼻尖却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味,明明满院的桂花早已凋零了,香味却缠绕在虞枕檀身上,久久没有散去。
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撩过他的鼻尖,丝丝麻麻的痒意蔓延开,缠绕上心头却无处抓挠,谢行吟下意识想要闪躲,可身体像是凝固住了,久久没有动作。
他感觉到了虞枕檀的颤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跟虞枕檀同床共枕了这么久,虽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但也偶尔会瞥见。
虞枕檀常年养病少有外出,大渊人大多皮肤黝黑,而他的肤色比盛人还要白,没有肌肉隆起的线条,如牛乳般柔软,薄薄的一层附在骨骼上。
如今细细地打着战,大概会荡出柔软的晕。
谢行吟的思绪只跑偏了一秒就拉了回来,手在旁边摸索,终于找到了他的披风,想盖在虞枕檀身上,但又怕蹭到他的伤口,手笨拙地停在前方,只能虚虚地帮他挡着风。
虞枕檀不用帮忙,自己很快上好了药,动作极其缓慢地伸直腿,试探地踩在了地面上。
他的力气基本上已经耗光了,只是在强撑,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衣带怎么都系不上。
谢行吟许久没有等到虞枕檀的回应,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虞枕檀又尝试了一遍,手冷到没有知觉,关节里像是灌满了铅,无比僵硬,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却那么艰难。
他莫名有些恼火,恨不得扯断这两根碍眼的衣带,谢行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坚持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得到虞枕檀的回复后,谢行吟这才睁开眼。
虞枕檀的脸色比刚才更加白了,几乎没有一点血色,正蹙眉揪着两条衣带,像是闹脾气的孩童,满脸写着不耐和恼火。
谢行吟朝他伸出手,虞枕檀毫不犹豫地放开了,谢行吟半蹲在他面前,一手帮他揪着衣摆,另一只手利落地打上了结。
谢行吟没有看到伤口,急切地问道:“你还好吗?涂上药有用吗?”
虞枕檀点了点头。
谢行吟怕他感染,又问道:“伤口是什么样的?”
虞枕檀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身体上的疼痛就让他心浮气躁,现在只想一拳干爆整个世界,根本没法心平气和地回答问题。
谢行吟是在关心他,他也不想莫名其妙地迁怒于人,拼命忍耐着心中的怒火:“只是一个小伤口。”
谢行吟也察觉到了这点,不再多言,搀扶着虞枕檀,让他去旁边休息一会。
虞枕檀却甩开了谢行吟的手,摇了摇头。
坐下的姿势难免会扯到伤口,布料也会紧紧贴着,还不如站着硬抗,等疼痛变成麻木。
可这样一来又有种强烈的下坠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咬着下唇,尽力地忍耐着,再也顾不上其他,都没注意到谢行吟许久没了声音,等他的耐心像弦一样即将崩断时,突然听到谢行吟对他说:“过来,坐这。”
虞枕檀再也忍不住,语气染上火气了,“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不想……”
当他看到谢行吟的样子时,突然噤了声。
谢行吟将地上的碎石扫到一边,坐在地上,上半身后仰靠在石壁上,这样一来就能以身躯当软垫,身前的位置刚好能趴一个人。
虞枕檀已经到了极限,睫毛轻颤了一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没跟谢行吟客气,双腿发颤地走了过去,跨坐在谢行吟身上,慢慢放低重心,脸朝下靠在谢行吟胸膛,这个姿势几乎是半趴着的,不会扯到伤口,双腿分开,布料也不会紧紧贴着。
恍惚间,虞枕檀仿佛觉得自己回到了他的暖阁,正抱着软枕趴在榻上面,准备好好地睡个午觉。
他下意识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谢行吟胸口蹭了蹭,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只用了几次呼吸就变得轻浅,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谢行吟见到虞枕檀这副样子,不知为何欣慰了很多,视线顺着虞枕檀的身体线条下移,眉头突然皱紧。
虞枕檀把所有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能好好放松一会儿,但空间有限,两条腿只能弯着,膝盖碰着冰凉的地面,地面不仅十分粗糙,凉气还会钻进单薄的布料。
虞枕檀身体这么弱,容易留下后遗症,谢行吟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膝盖,把自己的手垫在了下面,手背碰到了粗糙的地面,石子隔在两根指骨中间。
他的眉头都没眨一下,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洞穴里极其安静,偶尔响起柴火燃烧后爆碎的细微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更深了。
……
得知虞枕檀和谢行吟失踪后,景明帝大怒,立刻派人寻找,连使臣都坐不住了,差点一头钻进深山。
谢行吟多年领军在外,曾被刺杀过多次,孟五作为他的贴身侍卫,对此极有经验,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带着一支小队进山寻找。
景明帝派出的人马虽然装备精良,但缺乏相关的经验,像没头苍蝇在山里乱转,而孟五却清楚谢行吟会躲到什么地方,再加上他们对太子也早有防备,在半路上抓到了杀手,派人严格控制起来,又继续带人进山寻找。
他走过三个洞穴后察觉到火光,心头一喜,立刻带人走了过来。
可站在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住,连忙错开目光,其他人也不敢抬头,在洞穴外跪倒一片。
洞穴内火焰燃烧得正旺,虞枕檀和谢行吟的身影被拉长放大,清楚地倒映在洞穴外的石壁上。
孟五不知道两人经历了什么,更不清楚虞枕檀受伤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虞枕檀一头青丝杂乱地散下,垂落在谢行吟手上,画面莫名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孟五不敢多看,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破坏了气氛,却先听到了谢行吟的声音。
“进来……”
孟五顿了顿,这才神情不明地走了进来。
谢行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牵挂着虞枕檀的安危,用手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我们现在要回去了。”
因为身体上疼痛的折磨,虞枕檀本就没有睡熟,听到这话睫毛轻颤了两下,抬头看了谢行吟一眼,但眼神却没有聚焦,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缩在了谢行吟怀中。
谢行吟没有办法,只能扶住虞枕檀的肩膀,朝孟五使了个眼色,“还不过来帮忙。”
孟五一副正在梦游的恍惚状,走路都不稳了,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去,帮忙分担了一部分重量。
谢行吟这才站起身,他都顾不上整理仪表,温柔地将虞枕檀抱了起来,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
孟五跟在身后,愣愣地看着谢行吟的背影,还是没回过神来。
殿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想到殿下刚刚的神情和语气,孟五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肉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敢出声,沉默地跟在了身后,走出洞穴后将跪倒一片的暗卫打发走,又牵着马去找殿下。
“时辰不早了,夜里露重,殿下,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谢行吟没有回应他,有些为难地看着怀里的虞枕檀。
虞枕檀的伤口是因为骑马磨出来的,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在马上颠簸。
谢行吟想了想,把孟五带来的披风裹在了虞枕檀身上,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张脸,又骑在马上,让虞枕檀斜靠在他怀中,牵着马慢慢回去,这样一来,虽然速度慢了很多,但虞枕檀不会被颠簸到。
孟五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见谢行吟撩起披风,将虞枕檀藏在了自己怀里。
“……”孟五悻悻地收回目光,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小气。
他没敢再多想,立刻到前面带路。
回到府中,太医立刻上门诊治,好在虞枕檀只是过度疲惫,并未有其他不妥,只需要好好养着,伤口定时上药,不要感染就好。
谢行吟看着太医留下来的药膏,又看了看睡颜沉静的虞枕檀,缓慢地蹲下身。
人还在睡着,不可能征得他的同意,这个举动虽然有些冒犯,但身体为重,想必虞枕檀也能谅解。
……
虞枕檀悠悠然的转醒,睡眼蒙眬地看着帷帐,思绪还未回笼,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他感觉到身下凉飕飕的,还有针扎一般的刺痛感,迷茫地抬起头,跟正在给他上药的谢行吟对上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