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
下午，沈元京掐着点跑过来，结果真被他掐准了，人在，猫也在。
许致给他开的门，所以从进门起他就美滋滋得嘴巴合不上，眼神鬼祟地在房子里溜了一圈，问：“许助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我哥呢？”
许致抱起蒙玉检查它的眼睛：“在书房打电话，你找他有事？”
沈元京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不找他，许助理，我找你来的。”
许致：“找我做什么？”
沈元京：“说一件我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下来的大事。”
这语气让人有种似曾耳闻的熟悉感，许致隐隐有所觉，抬起头似笑非笑：“今天不叫我嫂子了？”
沈元京却很严肃：“许助理我打听过了，你和我哥没有在一起，目前还在追求阶段，我哥不仁我不义，我有机会就不该放弃！”
许致：“当时在医院，不是你亲口说再也不追我了？”
“那是胡话。”沈元京双手握拳义正严辞：“我回头想过了，许助理你会被绑架完全就是我哥的错。”
沈元京：“要不是他做事考虑不周全，怎么会把刘炳胜逼得狗急跳墙，而我是无辜的，我决定不替我哥承担后果。”
许致：“你要反悔？”
沈元京：“是的！”
沈元京：“我是小狗，汪！许助理你有猫了还缺狗吗？要不要考虑一下凑一个猫狗双全？”
“……”许致微笑婉拒：“就不了，我不喜欢养会说话的宠物。”
沈元京在毛遂自荐这条赛道上向来罕逢对手：“除了当狗，我也可以当哑巴，巧了不是我这正好会点手语。”
“‘滚出去’怎么比。”
“就这么比。”
沈元京非常丝滑圆润地比出一个“滚”，忽然反应过来许致根本没有张嘴，这不是许致的声音。
脚步声从书房过来，沈沈元京弹跳后退，两手背在身后装无事发生。
沈令闻：“你爸妈的思想工作做完了么，他们同意你学摄影了？”
沈元京得意：“做完了，同意了，设备我都买好了，就等到货。”
沈令闻点点头，评价：“难怪有空过来挖墙脚。”
沈元京：“……”
沈元京的天花乱坠只敢在他哥背后说，当面就是只怂得缩脖子的鹌鹑，加上心虚，更不敢吱唔了。
沈令闻碰了下蒙玉耳朵，引它睁眼睛：“你看是不是好点了？”
许致：“嗯，看起来是没那么严重了，眼泪也少了很多。”
沈令闻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瓶药用滴眼液：“再滴一下，应该明天就能消炎。”
许致拍拍蒙玉后背哄它，把它发炎蓄泪的那只眼睛撑开一条缝，沈令闻把药刚滴进去，蒙玉就开始挣扎，慌乱间一爪子拍在许致脸上。
沈令闻反应很快：“松手。”
许致松开手，蒙玉跳下去往阳台躲，沈令闻没管它了，抬起许致的脸仔细看他被猫爪拍到的地方。
确认只是一点红痕没有破皮，沈令闻松了口气，指腹在上面轻轻擦了两下，手在收回去之前揉了揉许致头发：“没事，很快就消了。”
两人若无旁人的互动看呆了沈元京，他像个井盖大的灯泡一样呆呆傻傻站在一旁，等他哥去卫生间洗手了，才颤颤巍巍开口：“许助理……”
许致：“嗯，你哥追到我了。”
沈元京：“那我——”
许致：“不缺狗，也不缺不会说话的哑巴狗，我和你哥平时工作都很忙，没有时间遛狗。”
“我，我，我也没说需要遛啊。”
沈元京快哭了：“我彻底输了是吗？祝你们幸福呜呜，今年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过年了啊？”
许致：“对，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去自己倒杯水坐着喝吧。”
二十分钟后，门铃又响一遍，沈令恒来了，挎着他高贵的相机，说是刚从附近采风结束过来蹭晚饭。
进门先跟他许哥打了声招呼，在找到蒙玉小猫咪之前，他先发现了端杯水坐沙发上脸色颓废神思恍惚的好兄弟。
“嘿，干嘛呢？”
他过去贴着沈元京坐下，拿手拐他：“你也来蹭饭的？”
沈元京哀怨抬头，头顶仿佛有团乌云正下大雨：“哥追上许助理了。”
“真的？我哥还是挺行的嘛！”
沈令恒一乐，扬声朝吧台方向喊了声许哥，拳头咚咚锤了两下胸口，指向他：“一家人，酷！”
许致单手仍在忙着敲键盘，空出另一只手在百忙中对他比了个ok。
沈元京：“许助理人可真好，下班加班都不生气，这么忙还搭理你。”
沈令恒回头，见他瘪着嘴巴巴望着许致嘴里嘀咕个不停，嘶地一声：“你不都说放弃了吗？”
沈元京：“中国人不说放弃！”
沈令恒：“？”
“不行！”沈元京深吸口气，眼神一定：“一辈子就一次的缘分，我坚决不能认输！”
沈元京：“当初要不是哥把我哄出国，害我错失良机而他渔翁得利，今天帮蒙玉滴眼药水儿的就是我了！”
沈元京：“我要振作，我要争夺，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二十分钟前的我了，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沈令恒：“……”
中二病病入膏肓了。
沙发前面铺着地毯，沈令恒怕他情绪太过激昂洒了水，把杯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放茶几上就不管他了，开始捣鼓相机选照片。
直到他听到沈元京鬼鬼祟祟又无比坚定地蹦出那句：“真男人永不服输，我要挖墙脚！”
沈令恒觉得非常可以，举起手去拍沈元京肩膀：“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和远瞻性啊，我非常支持你，咱哥这辈子太顺了，总得让他有点危机感才行。”
沈元京扭头：“危机感？”
沈令恒：“啊，制造一点危机感，让沈总知道生活也是有难度的。”
“危机感……”沈元京摸着下巴重复，灵感来了，哈士奇的脸上也能出现藏狐一般的奸诈：“要危机感，光我一个可不够。”
……
晚饭吃了，猫也撸了，两个人瘫在沙发上还是不肯走。
一个声称要在令他最痛苦的地方缅怀逝去的爱情，一个说要留在这里捕捉一下千载难逢的灵感。
沈令闻：“什么灵感？”
沈令恒：“失恋的苦和真爱的甜现场碰撞，爱恨交织摩擦发酵，这种无形的精神力量的对抗最后到底是谁会胜出而又是谁一败涂地呢？”
许致正好从旁边路过，被沈令闻捞过来亲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沙发上一声悲惨的哀嚎。
沈令闻示意：“看见是谁了？”
沈令恒：“哇哦。”
沈令闻问另一个：“缅怀完了？”
沈元京：“呜呜哇哇哇！”
许致：“……”
结果是两个赖皮狗没赶走，全场脸皮最薄的许助理先受不了了，借口猫咖有事找他，得立刻过去一趟。
沈令闻拿上车钥匙，临走扫了两张狗皮膏药一眼：“九点喂下猫，五十克，别喂多了。”
也不算纯躲，许致去猫咖确实有点事，上次沈令闻帮他确认了需要购入的猫粮和零食数量，算算时间这两天应该也陆续到了，正好清点一下。
没想到去了还遇见一个熟人。
“哎，小许！”廖柏山在里头抱着猫，高高兴兴冲他招手。
结果一看见后面还跟着个沈令闻，傻笑跐溜一下收了：“沈总，晚上好，这么有闲情逸致陪下属逛猫咖啊。”
沈令闻：“晚上好，我还没到那么闲，陪的男朋友。”
廖柏山：“哦呵呵，男朋友啊。”
沈令闻：“嗯。”
廖柏山：“……”
廖柏山：“……！”
廖柏山眼睛陡然睁大，目光在两个中间来回转，最后牢牢盯着许致欲言又止，想问不敢问。
沈令闻很有眼色：“我去打个电话，顺便点些喝的，你们先聊。”
廖柏山目送沈令闻走远，动作利润一把把人拉到一边：“什么情况？”
许致：“就是你听到的情况，我们在一起了。”
廖柏山：“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有跟我说啊！”
许致：“前两天，后面工作有些忙，本来想找个时间好好跟你说。”
廖柏山：“啧！”
廖柏山：“谁表的白？”
许致：“我。”
廖柏山：“我靠？你这么行？”
许致：“托你的福。”
廖柏山：“我？干我什么事？”
许致微笑：“你那几条消息回复得太是时候，我万分感谢你。”
“什么意思？”廖柏山一头雾水，摆摆手：“算了不重要，反正你们都成了，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问你！”
许致：“可以，你问。”
廖柏山咂嘴摸头，表现出一副很纠结的样子，但出于对多年好友的热忱关切，还是鼓起勇气问出来：“你们，谁上谁下？是按上下这样算的吧？”
许致：“……？”
廖柏山一鼓作气：“上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特意去了解了一下，一般按照你们这个身高体型，应该是他在上你在下。”
“但是我看在下面的人好像更受罪啊，又哭又叫跟拿狼牙棒在那儿扎他似的，不然你跟沈令闻商量一下，换你在上面，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同意——”
“柏山。”许致突然打断他。
廖柏山：“啊？”
许致正色：“许嘉病得快死了，他爸妈带他来了桐海治病，你知道吗？”
廖柏山：“啊？？？”
许致：“还有我前段时间被绑架了，我是不是也没有告诉你？”
廖柏山：“啊？？？！！！”
……
沈令闻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在聊房子的事。
廖柏山极力站许致买房，给出两个充分的理由：“你爸妈现在能找到桐海能弄到你电话，难保某天不会找到你公司和你现在住的地方，你买个房子同事什么的都别告诉，谅他们也没本事把桐海翻一遍。”
“还有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你就买在公司附近，什么时候想过去住很方便，上下班也方便，一定要挑个地下停车场也有安保而且监控没死角的小区，非要有的话，我掏钱给死角装上都行。”
第三个他凑许致耳朵边上悄悄说的，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音量刚好足够沈令闻听到。
“你现在住在他家，起手落下风啊，万一跟他吵架了你都没地方去，有房子就不一样了，拍拍屁股就走，谁还不要谁。”
“好了，很晚了我还得回去遛我家大宝，就不打扰了，小许再见，沈总再见。”
“再见。”许致对廖柏山挥挥手，转过头看向沈令闻：“你觉得呢？”
沈令闻：“房子的事？”
许致点头。
沈令闻：“我也支持，拥有一样从头到尾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会任何和事都不能代替的满足感。”
许致哦了一声，故意问：“你没有听见柏山的话吗？”
沈令闻：“听见了。”
许致：“那也支持？”
沈令闻坦然：“为什么不，你什么都对，我不会跟你吵架。”
许致：“我非要跟你吵呢？”
沈令闻：“我会自己走。”
许致不说话了，端起水喝了一口，又喝一口，再喝一口，然后放下：“柏山之前说帮我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很合适的房子，我想找个时间去看看。”
沈令闻：“陪你去？”
许致低头摸着跳到怀里的一只小布偶，不看他：“你非要去也可以。”
沈令闻悟性绝顶，满分配合男朋友：“嗯，我非要去。”
非要去也没得去，好房不等人。
等许致再联系廖柏山时，廖柏山遗憾地说那套房子已经卖出去了。
不过他又相到了一套新的，是刚开售的新楼盘，已经竣工了，楼层高地段好还有熟人能拿内部价。
许致和沈令闻找了个下班时间去看，虽说比不了沈令闻的大平层，但在各方面也算上等了，三居室，大阳台，采光视野都佳。
新房正好，许致从很早就有了对自己房子的装修设想，但在联系设计师之前，他需要把设想再具体化一点。
他很高兴，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跟沈令闻分享自己的想法。
想要深色木纹的地板，桌子和柜子要同色中古风，灰绿色浅色的墙，可以做一点浮雕边框但是不要壁纸，主灯和各处摆放的小台灯也要同样的风格……
他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神采飞扬的时候，沈令闻开着车，总是忍不住想要从后视镜去看他，无奈降低车速。
他是许致最忠实的听众，爱听，也会事无巨细都记下来，给予最全面的建议和肯定。
停好车时电梯正好也在负一层，许致还没说完就，等沈令闻下来，牵着他边往电梯边走边说：“小院子可以把四边清理出来种一些不招蚊虫的花草，那种好打理的，只用浇水不用修枝。”
“对了卧室里我也想要地毯，不全铺，铺在床边就行，花纹简单一点。”
“床头做一点镜面装饰，窗帘要素色，窗边可以放一个单人沙发，一张小几，可以摆花放茶，放点纸笔，这样你半夜接到什么工作电话可以随手记。”
沈令闻听到这里，神色间忽然有了点细微的变化：“我？”
许致：“是啊。”
沈令闻：“你把我也算上了？”
许致不明就里又理所应当：“不该算上吗？”
沈令闻喉结轻轻动了动，说没有，收回目光平静盯着上跳的楼层数。
许致被他打断，忘了接下来该说到哪里，等楼层到了他才想起来，可惜已经没机会说了。
电梯一开，沈令闻带着他大步走出去，许致被迫跟上，想问他怎么了，张口就被堵住，被男朋友莽莽撞撞抵在家门口亲。
在许致心里被糊一百层完美滤镜的沈令闻暴露了最大的缺点，接吻永远点不亮温柔的技能。
即便开始能勉强装一下，撑不过五秒就原形毕露，事后道歉倒是快，但一点也不影响下次继续。
许致招架不住回回被亲出眼泪，可也没资格说别人，多少次了还习惯不了接吻时换气，总会忍不住咬人。
沈令闻舌尖钝痛，被他逗笑，退出去啄他嘴角：“小许怎么又咬我？”
许致抵着他肩膀呼吸：“我还没问你，开个门能花你多少时间。”
沈令闻：“忍不住。”
许致：“什么？”
“高兴。”沈令闻抱着他，埋在他颈边做了个深呼吸：“我很高兴，你的规划里有我。”
许致缩了缩脖子，被他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的下意识，眼帘颤了一阵：“我只是……算了，你是不是忘了外面也有监控？”
沈令闻亲他颈侧：“电梯里是公共监控，外面不是，可以在家调出来慢慢看。”
许致：“？”
许致：“沈令闻你是——”
“我到了，就是这里，这层楼就一户人我还会找错吗？我倒要看看是谁趁我不在偷我——”
猝不及防的六目相对。
一切都是这么突然。
许致凝固，沈令闻冷眼，陈崎盛保持着嘴巴张成“o”状，手机在震耳欲聋的安静中啪唧一声掉在地上。
“家。”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