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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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都是阴风，素和言扯着那阵阴风摇晃。
“百鬼，这道追踪符，你是无论如何都解不开的，你不把知命簪还我，每半个时辰，就会有水汽变成冰柱刺杀你。”
百鬼暴跳如雷，大骂素和言不知好歹，拉着他的肩膀理论：“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你天天让那些冰柱追杀我，对不对得起我爹娘。”
素和言甩袖，把百鬼甩出去二十来步，道：“你爹娘生了你这种东西，真是三生不幸。”
提起百鬼的父母，素和言心虚。他说完便走，全没有追人时的急切样。
百鬼被丢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登时大怒，愤愤然一手指天，倏忽间，风云变色，阵阵大风刮起素和言衣袍，石子、泉水飞到空中变成龙卷风。
素和言虽长得有些弱不禁风，但力量绝对不容小觑，借着含章剑之力稳住脚步，扭头看百鬼。
百鬼趁机飞到他身边，苦口婆心劝他大计，什么富贵女人，天下权柄，他都会分他一半。
素和言抬手，把百鬼搅起的异象平息，袖中飞出一道冰凌，将虚影冻成冰雕，怒道：“三头镇阵法众多，久没有修复，虚弱得很，你在这里狂什么风云？”
被冻成冰雕的百鬼有苦难言，嘴都张不开，眼里忿忿不平，都快冒出火来，把素和言烧干净。
素和言伸脚踢了踢，吓得百鬼头顶一颤，嘴一哆嗦，化去点冰，哇哇大叫：“别踢别踢！碎了碎了！”
素和言不想再和他多说，收回脚，道：“行了，把知命簪还我。”
百鬼眼把没有的珠子一转，端起架势来，耍无赖道：“不给！”
素和言冷笑，手中凝出一朵尖锐的冰花，无声威胁。
百鬼誓死不从。
素和言静静看着他，片刻落寞地垂下眼睫，低声道：“你是不是把那抹怨念弄丢了？”
百鬼大惊失色，瞪圆眼睛，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素和言把头垂得更低，手紧紧攥起。
百鬼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半会儿不敢相信，犹豫半刻，化去浑身冰碴，缠着素和言飞，道：“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吓死了你赔不起的素和。”
素和言轻轻抬手，捏住百鬼的脖子，道：“知命簪里，有混乱时代的恶鬼，也有无辜牵连进来的魂灵，杂念、邪恶、纯真、美好。”
他拍拍百鬼的脸，道：“百鬼，若真的如我所想，那你便是祭这天地的第一个魂。”
百鬼没了嬉皮笑脸，逗弄他的闲心，严肃起来，变出两只手揣着，道：“你说说清楚。”
素和言收起含章剑，道 ：“我收了个弟子，半人半魔，他的魔族血脉觉醒了。”
百鬼觉得他无理取闹，大喊大叫起来：“关我什么事！你不喜欢，嫌麻烦，便杀了啊，做什么对我发神经，我又没有得罪你！那时候游青惹你生气，你对我发火，夜阑骗你，你对我发火，你师叔死了，你还对我发火！！素和，天地良心，你敢发誓，你不是拿我当撒气筒？！”
“我不发。”素和言面无表情，半点羞愤也无，“你死了，不记得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没关系啊，我现在再告诉你一遍。是你，东临门的白归，助长游青登仙的野心，离间我和夜阑，若不是你，栖华他根本不会死，我这百年不幸、这种种因果，都是你白归造就，你死了换个名字便忘记一切，还敢来找我，不知死活。”
百鬼久久难言，转头抱住素和言的脚，苦苦哀求道：“那你原谅我，好不好？”
素和言道：“不好。”
百鬼变出一只黑手，举出根血紫色的簪子，声音可怜巴巴地道：“原谅我？”
素和言：“……”
三头镇日头落得晚，晚霞贴在天上，画出来一样，视线移开，再回来样子便变了，前刻还是妙不可言的美丽景象，此刻便是抽筋扒皮的阎罗殿。
楚晏端着茶壶，坐在院里一块石头上，看得漫不经心，一脸呆相。
徐半来拿着装药丸的葫芦瓶，掀开灰扑扑的帘子，看见这场面，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忘记了，跑过去蹲在他身边，道：“楚小仙君，你师尊呢？”
楚晏晃晃茶壶，从地上拣出根草，含进嘴里，没应声。
徐半来道：“你从回来便在这发呆，这都一天了，饭也不吃，光看壶——怎么？楚仙君骂你了？不高兴？”
楚晏不想理这个话唠，但吃住都在人家，不好做太过，道：“没有，我师尊有事，我在等他。”
徐半来咂摸着他这句话里隐含的委屈，十指交叉，把葫芦瓶兜住，口无遮拦道：“你这样子哪是等师尊啊，分明是等丈夫！哎对了，是等丈夫…”
他站起来，往外走，又踅回来，把葫芦瓶丢进楚晏怀里，大咧咧的。
“这是你师尊叫我炼的药，你给他吧。我要出门一段时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帮我看住院子啊，看不住便叫你师尊加一道结界，对我无效的那种。”
楚晏脸上终于有了波澜，听了瓶里声响，脸色凝重道：“我师尊性子变扭，不喜欢做弟子的多管闲事，若他知道我问你他的药，他会不高兴，徐大夫可否便宜在下？”
徐半来无所谓一挥手，背上挂在墙上的布包，往外走去，道：“哎呀，你们可能都见不到我了——要不是别人催得急，我还想多待两天，亲手把药给你师尊，再嘱咐几句……罢了罢了，我不会说的，我又不多嘴。”
楚晏露出一点笑意，道：“多谢。”
徐半来已经推开门，去街上了。
楚晏拿着那个不起眼的葫芦瓶，像拿着烫手山芋，嗝得慌，但是舍不得丢。
素和言进门时，见到弟子在发呆，皱眉道：“楚晏？”
楚晏闻声望过去，是师尊，白衣，紫簪，墨发，比满天的晚霞还要炫目。
楚晏一恍神，走过去，把手里东西交给素和言。
他顿了顿，道：“师尊，这是徐大夫让我交给你的，”将徐半来的事情交代了，最后道，“这里面是什么？”
素和言静静看着他，道：“你没打开看？”
楚晏摇头，倾身过来问他道：“弟子可以看吗？”
素和言没接东西，越过他，往屋里走。
“三头镇有各种各样的阵法，对修士不友好，损心性，害身体，这是护体养心的药，你十日一丸，出去了也要好好服用，不可懈怠，不可遗失……丢了和我说，不吃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楚晏打开葫芦瓶盖子，嗅嗅，皱眉道，“一股子腥味，还有梅花的味道。”
素和言推开门，道：“你傻抱着茶壶做什么？放下来。”
楚晏不放，殷勤倒茶，道：“师尊忙了一天了，是有什么事吗？”
素和言手摸到脑后，两指点在簪子上，道：“没什么，一个故人罢。对了楚晏，我去商街看了一眼，那个卖暮归短匕的人已经走了。他明天应该还会再来，我们再去看看。”
楚晏“哦哦”几声，又给他倒茶，道：“弟子去给师尊做饭。”
素和言叫住他，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要买的？”
楚晏老实摇头，道：“我是来长见识的，不买。”
素和言有些沮丧，道：“那好吧，买了暮归短匕，我带你四处看看。凡事不要慌，我在这里。”
好像，师尊有些紧张，楚晏道：“好。”
晚饭是炒竹笋和白豆腐汤，极其简单的菜式、简单到让人没有食欲。
但出自楚晏之手，尝菜的又是矜贵时千万难养，不值钱时草席可卧的素和言，便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刚好，”不说楚晏厨艺了得，单说素和言护短爱崽的性子，便不会说不好，“你坐吧，不用忙里忙外的。”
“好的师尊，”楚晏擦手坐下，端着半碗米饭坐在对面，“什么时候食材可以够我摆布了，我给师尊包汤圆吃。”
“好。”
楚晏吃了两口菜，又说：“对了师尊，今年有没有人，来修补魔族入人界的结界阵法？”
素和言低着眉，道：“三个月前东海蟠舟岛的人来过了。”
“哦哦。”楚晏没了话。
须臾，他又道：“那师尊，要是一个魔，误打误撞来了人界，一没伤天，二没害理，只是老老实实躲着，弟子见了他，还要杀他吗？”
素和言没搭话，端正坐着，静静用饭。
饭闭，他撂下碗，看着楚晏，道：“没有误打误撞的说法，他来，便会有所图谋，时间早晚的事罢了，世界会教会他欲.望二字到底包含了什么。”
楚晏道：“那这不是他的错，是别人教坏他。”
素和言笑了，有凄凉的美意，道：“但这是事实，无需多想，无需辩解，世人把他教坏，他便是错了。错了便要罚，杀魔不过防患于未然。你可以可怜他，救助他，舍身成仁，但世人不会，他们不知道是谁教坏的他，只知道他碍了自己。”
楚晏听懂了，便因为懂，彷徨和害怕再次袭上来，让他精神恍惚，眼前都模糊了，正此时，一只手放在他头顶。
“楚晏，把这里收拾一下，”素和言轻轻摸着他的头，“我们一起在院子里转转，说说心得，养养心态。”
楚晏抬头，道：“师尊，我是半魔。”
素和言低头看他，温柔笑起来，道：“我在这里，你快去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