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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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暮归短匕是三百年前，一位隐居大能的护身之器。
握长三寸三，刃长三寸，没有坠饰，其锋无谁敢与之争，贴藏靴内，难出其意。
它现在的主人是个侏儒，身材宽长，没戴斗笠，山羊胡，倒长眼，一副精明相，姓郭，素和言和楚晏便叫他郭老板。
郭老板的摊位很讲究，石头堆砌高，左边两阶梯坐人，右边平台放着一个大黑箱子，神神秘秘的。
楚晏道：“那问郭老板，你是五十上品灵石都不卖？”
郭老板摇头如切菜，道：“不卖不卖，这东西是来找有缘人的。”
楚晏扬眉道：“那怎么才算有缘人？”
郭老板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一直未开口的素和言身上，宽大的粗手一指，道：“我看这位仙君便是有缘人。”
素和言挡住要开口的楚晏，亲自问：“有缘人如何？”
郭老板道：“有缘人自然是有缘人，怎么还有如何的说法，怪怪怪。”
素和言透过白纱看他，慢吞吞道出一句：“你是知道我来三头镇，且会为了区区一把暮归短匕奔波，特地在这里等我的。”
郭老板站起来，刚好到楚晏耳朵，满眼冒光看着素和言，道：“其华长老果真聪慧。在下郭长绮，是回平州人。”
素和言将视线落在他怀里箱子上，有种不好的预感。
郭长绮道：“我来，是有事求仙君。原本我们都求到水净了，但仙君不在，玄若仙君叫我来这里找你，带上我们家主的护身小器。”
素和言厌烦这种求事求到他身上的负责感，但他对暮归短匕是势在必得，不会拂袖而去，道：“那走吧，你这箱子里，只有那把短匕？”
郭长绮憨笑，跳下来，跟在素和言身后，后边又追着一个楚晏，他个子低，到两人腰间，像个活波乱蹦的孩子。
郭长绮两步跟上素和言一步，两腿迈得飞快，都快做轮子了，也不急喘，声音中气十足，可见功力深厚，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启平镇近来不太平……”
楚晏跟在两人身后，脸上皮笑肉不笑道：“你能来找我师尊，肯定是不太平的，就是不知道死人了没有？”
素和言回头剐了楚晏一眼，对郭长绮道：“这是我弟子楚晏，楚分野。你继续说。”
郭长绮道：“啊嗝，是这样的，我们那里有家大户，姓应，家主在一个月前死了，是老死的。他死之后，我们镇夜里，便接二连三出现长眼睛的怪事，几个几个的，时闪时现，长在墙上、地上、折屏上，还有长在衣服上的。虽然可怕，但是没害，本地修门也没有说话，便没人管它，怪就怪在十日前，那东西变成红色，眼珠子脱出来，追着人跑，见过的人都会倒大霉……”
一阵冷风吹过，激得人一阵鸡皮疙瘩。
素和言偏头看一眼楚晏，神色如常道：“我记得回平州第一修门是望天门，掌门素商德高望重，修为让人望尘莫及——他也没有说什么？”
郭长绮把箱子顶在头上，咽了口吐沫道：“实不相瞒，我是望天门不修习的门人，此事便是掌门委托我来请素和宗师的。”
素和言又看楚晏，欲言又止。
楚晏终于得了机会，窜过去，站在他身边，道：“师尊来三头镇，本是带弟子长长见识，见识哪里不可以长？师尊要去启平镇便去吧，带着弟子便行。”
弟子懂事乖巧，素和言甚感欣慰，伸手去摸他的头，眼角瞟过郭长绮，猛地收回。
他有摸弟子头的习惯，手心压在毛茸茸的头顶，揉一揉，但楚晏身量实在是高，这样摸，别人会不会觉得撤灯小筑的弟子都过于依赖师尊？
素和言不太乐意地按揉手指头，“嗯”一声，领着两人往徐半来家走。
他以徐半来给他的葫芦瓶为媒介，着手设了一个结界，吩咐楚晏牵上骆驼南下。
三人连夜出了三头镇，直奔东南沿海的回平州启平镇，郭长绮腿短，跑得慢，自知不能拖累两人，自告奋勇留后，请两人先行。
此时已经跑了一夜，三人瘫在山上，精疲力尽，话也懒怠说，可出于客套还是要说，尤其是素和言是师尊，是长辈。
他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他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
去溪边汲水回来的楚晏：“……”
郭长绮道：“……啊，啊，既如此，那明日一早两位仙君先行一步。”
素和言从树枝跳下来，接过楚晏递来的水壶，壶口靠近掌心，清凉的山溪水浇过手心手背。
他甩甩手，拒绝郭长绮道：“不用明日一早，我们连夜赶路。”
三头镇在东北，启平镇在东南，在卉州更南边一点，凡人受不住御剑之苦，郭长绮实在没理由拖后腿，讪讪然道：“那我给两位仙君把骆驼牵回启平镇，二位仙君慢走。”
素和言随着他的话音落，开口问：“你怎么来三头镇的？”
郭长绮身上盖着人高的树叶，懒懒散散歪在树角落，道：“紧赶慢赶来的。”
楚晏立在素和言身后，自然自然道：“那这要多长时间啊？怪不容易的。”
郭长绮没防备，随口便答：“十来日。”
十来日。
素和言得了自己要的答案，不再逗留，祭出含章剑，带着楚晏飞往东南。
御剑时，含章剑一尺宽，一丈长，剑柄上的一串冰珠寒气逼人。
风大夜冷，楚晏结出一个小界挡风，坐在剑尾，紧紧挨着素和言。
含章剑久没有载过素和言，现在欢快得穿来穿去，在墨云间直上直下。
素和言拍了它一巴掌，让它慢点，从存物袋里找出一条斗篷，将楚晏盖脸兜住，道：“天明到回平州就行，你靠着我睡一下。”
一天一夜没合眼，血脉也在觉醒中，楚晏累极，眼皮直上下争扯。
他看着师尊，没不好意思地推辞，靠在素和言后肩膀上，闭上眼睛，道：“那到了启平镇，师尊只管吩咐我。”
“嗯。”
素和言系紧楚晏的斗篷带子，指尖缓慢，若有所思。
郭长绮十日时间到三头镇，还绕道水净，若他不是长了翅膀，那便是没去水净，直接来的三头镇，
素和言弓腰，让楚晏滑到他怀里，理好衣服，让人舒服躺平，枕在自己腿上。
头顶星子明亮夺目，启迪人心。
素和言认为，倒不是郭长绮骗他，只不过原本来请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只是他恰好在三头镇，请他比请原来的那个人胜算大，一切碰巧而已。而且长出来的眼睛，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也可能不止追人、带来灾厄这么简单。
他低头，看着酣眠的楚晏，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楚晏的存物袋上。
他的修为正在渐渐流失，偏偏这个时候楚晏的魔族血脉要觉醒。
在自己力量之外，素和言凡事深思熟虑，可楚晏这事棘手，让他无从着落。
得尽快解决回平州的事情，赶回水净，有掌门师兄护着和自己的威望，别人也不敢拿楚晏怎么样。
然而行到半路，楚晏体温渐高，满脸通红。
素和言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热得灼人。没一会儿，素和言身上也出了一身汗。
“楚晏，楚晏！”素和言试图叫醒他。
楚晏似乎是在做梦，嘴里无声低喃着什么。
素和言望天，祭出九章剑。
九章剑自楚晏眉间飞出，欢快地绕着两人飞，素和言敲了敲剑身，召唤出剑灵山儿，道：“他怎么了？”
这是素和言第一次见半魔之血觉醒，不甚明白，发出疑问。
欢欢喜喜出来的山儿歪头看看楚晏，笑容消失，撇嘴道：“主人血脉觉醒，这段时日，夜里高烧不退，烧着烧着，自己便醒了。”
“……”素和言看他，道，“可有不适？”
“可能烧傻了吧，依山儿看，现在便快了烧傻了。”
素和言低眉，伸手去敲楚晏的头，道：“楚晏，楚晏？楚分野？”
山儿道：“前主人，你的灵力冷冰冰的，进入他的识海，注入灵力，把他冷醒就好啦！外冷是没用的，要内冷。”
“进入他的识海？”素和言皱眉道，“我如何进入他的识海？”
修士进入别人识海，除非是在全心全意信任，不存在任何反抗的情况下，不然，双方抗拒，楚晏会受伤。
山儿翻了一个大白眼，道：“试试便知道啦！烧傻了和受点伤，前主人你选一个吧？”
素和言犹豫不决，道：“那他前几日是怎么醒的？”
山儿摊手道：“不知道啊，但是最近主人怪怪的，离傻了不远了。”
素和言审视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把手指放在楚晏眉心，闭上眼，进入楚晏的识海。
白色的灵力从素和言手掌溢出，变成丝丝缕缕的白光，一半飞向天空，一半进入楚晏眉心。
楚晏的识海是粉色的，开了一树又一树桃花，但天幕漆黑，地面都是血，桃花低垂，将谢未谢，沾染血色，诡异而绮丽。
素和言没有深入的打算，挑起头顶上垂下、挡住视线的花枝，四处看了看，找到躺在树下的楚晏。
涉血而去，来到弟子身边，素和言抬手点在楚晏眉心。
无意，他看到了楚晏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