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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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般高，山儿更清瘦些，却没输阵势。
两两相望，各怀心事，都不相让。
许久，山儿倏然一笑，指着床间的人，道：“他知道吗？你是这样龌龊的心思。”
床间，那假的素和言闭目安寝，楚晏看惯了他穿或白或碧或绿的，初见一身红衣，确实惊艳片刻。
但这是他师尊，他记得的。
眼下山儿一席话，让他懵懂的情愫，暴露无遗，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喜欢了，为何喜欢了，只知道察觉时，他不想改，素和言这么好，他为何要改？
“他不知道。”
楚晏说得诚实，山儿哑巴了，坐在床沿，静静看着素和言，许久许久，才牵着素和言的手，低眉说：“他还没喜欢过人……”
余音悄悄的，在两人耳边轻轻撩过。
楚晏面上平静，双手握拳，藏在身后，浑身绷紧，盯着山儿，准备随时扼杀一切不利于他的摇篮。
世人都传水净其华长老为人清冷倨傲，做事不留情面，是个难以相处、心地狠辣之人。
素和言也确实如此，他狂妄，不屑一顾，待人接物，随心所欲，不会看人脸色。
但他也是个好师尊，骨子里又温柔。要是叫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会如何呢？清理门户，还是置之不理？
但无论如何，楚晏知道，素和言绝不会接受他，无论如何都不会。
所以楚晏在思考，如何封住山儿的嘴。
山儿却放开素和言的手，转身看他，行了礼道：“主子。”
楚晏略吃一惊，托住他的手，道：“不必如此。”
山儿便笑，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道：“我不会和他说的，他招呼都不打，便把我送人了，好似有些不值得。”
他观察着楚晏的神色，抬手一挥，床间的素和言消失不见。
“你与九章剑滴下血印，我便与你心意相通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山儿推开窗，跳上去坐着，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器灵认主，都会答应主人一件事——在不违背前主人的情况下——他不让我记住他的事。而我猜你，则是要我保密吧？这个简单，反正我无心做红娘，才不会管你们的恩恩怨怨。”
楚晏哑然，举目望向窗外，窗外不再空洞，只是飘起了大雪，纷纷扰扰。
山儿道：“当然，我不是一直偷窥你的心事，那样会累死。”
楚晏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但一时拨不开云雾，看不清实情，不多问什么，瞟一眼红帐，道：“我何时能醒？”
“现在便可以啊。”山儿说完，楚晏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耳边是水声，它偏头看向床里，空无一人，素和言没在睡觉。
衣架上的几件薄衫，清一色的白，一瞧便是素和言的。
夜里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也无，楚晏起身披衣，外头响起一阵知了鸣，好像便在廊外檐下，突兀而起，坏人宁静。
心里咯噔一下，楚晏抬眼望去，素和言也拢着头发出来，身上一件白衣，湿了贴在身上。
楚晏看他一眼，转过头。
素和言头发滴着水，衣角上挂着冰，尚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水嘀嗒坠地，贴身的湿衣，勾勒身形。
他不是姑娘，是自己的师尊，楚晏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避嫌，是否该低头闭眼。
素和言没容他想，淡淡道：“更深露重，明日也还有事情，怎么醒了？地上睡着不舒服？”
他走近楚晏，抬眸看他，道：“我方才给你点了入睡的香，应当不会这么快醒来——山儿给你考验了？”
楚晏张张口，重重点头。
素和言便也点头，走到床边的时间衣服头发已经被灵力烘干，掀开床幔坐下。
他看着他，心里静静的，没什么想法，问他：“你可认识莘苍？”
楚晏转身道：“知道，掌门师伯入门弟子，天赋异禀，在修为上颇受赞誉。”
素和言点头，陷进床间，他累极了，但好在不是很热，外面的虫声静止，翻个身。
楚晏跪在地铺上，抬眼望着坠落下来的纱帐，纱帐把床中遮掩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素和言翻身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明日晨起，你告诉你师姐师兄，收拾行装，带足干粮和水，要去城东十里外的残宫。”
楚晏言是，说要出去方便，素和言没理他，自己睡了。
屏风后面的大木桶还在，原先打过来的冰水，现下全成了冰，冒着丝丝冷气，静看，能看见撩人眼球的白雾。
楚晏捡起一块冰来，冻得一哆嗦。
他回来，素和言已经睡熟。
病后，素和言对周围的警惕心放下不少，或者并没有放下，只是无力应对。
这是修行人的大忌。
楚晏手指抬着一角纱帐，静静看着他。
……
陈之遥上水净时，水净还没有现在的赫赫威名，只是个一鸣惊人的西南小修门，有群淡泊名利的孤傲修士，以及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极高的弟子。
便是现在快要支撑不下去的南山，在那时，也比它好，但九州之人，修习都是奔着成仙延寿去的，无关乎声望。
她也不例外，途中听人议论水净有一人恐怕会飞升成仙，她便去了。
在听鸣山待了一天，恰逢门内大比，她虽不想招人眼，但要博得那人垂青，便不得不祭剑报名。
不出所料，得了第一甲第一名，还是不过双十的年纪，掌门欣喜若狂，要收她为徒。
她负剑于背，不应。
在鸿俦殿上，她跪在了那人面前，不规矩地打量他。
那人好年轻的，瞧着与别人没什么两样，至多腼腆一些，可似乎有些清冷，像很好相处，又像不好相处，但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要飞升成仙的样子。
“我我……我还是个弟子的……不收弟子……”
那人诧异地看着她，后退几步，这样说。
陈之遥当然知道他也还是个弟子，但她看过他使剑，看过他与人斗法，出剑如河，气势如虹，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宗师之人，年纪轻轻，修为不凡，水净因他一鸣惊人。
她坚持跪在他面前，他不会拒绝人，连连推辞不受都失败了，陈之瑶入他座下，不是入门弟子。
翌日掌门告诉他，在水净做个长老吧，便……
“飞升小筑。”
站在一旁的陈之遥这样说。
掌门捋胡子道：“不妥，太过浮躁，容易助长手高眼低之风气，实在不妥。”
玄若伺候在掌门身后，朝着素和言瞎比划，变出一本书翻来翻去，几刻后，指着四个字对他比口型。
素和言探头看清了，便老老实实道：“表里山河？”
栖华在掌门身边坐着，大笑起来，拍腿道：“师兄，我看素和想说的是撤灯小筑。”
素和言便这样有了首徒，有了撤灯小筑，收徒方式颇为清奇，如此过后几十年，楚晏还是唯一一个，正正经经相看，一气呵成从听鸣山收到不归山的弟子。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陆翘楚睡不着，在院子里赏月，直到院外公鸡报晓，日出一缕阳光，落在他眉眼。
院中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小二哥送来早饭。
楚晏擅长言谈，用了两顿饭的时间，融入几人，乘此机会，说出昨夜素和言的吩咐。
素和言看着，并不言语。
陈之遥神色淡淡，道：“是要去残宫除魔吗，师尊？”
素和言道：“事起于此，先去看看无妨。”
白涧兴高采烈，手舞足蹈道：“那师尊，我们是要一起行事了吗？可惜欢欢和白蛰不在，不然便是我们撤灯小筑这么些年来，第一次全体行动了！”
“……”素和言眉头一皱，夹住一块豆腐，丢进他的碗里，“吃你的吧，吃完了去备干粮，你没怎么练辟谷，不好好准备，可能会被饿死。”
白涧做作无耻，捂嘴装惊讶，道：“啊！这么可怕的吗？但弟子会好好保护师尊的。”
素和言眉眼一低，眸中一寒，冷哼：“昨日卜卦，此行凶险，之遥、小坚各自带着小涧阿卜和阿湉翘楚，若非不得已，记得不要离我身侧。”
他这样言重，院中静下来，夹菜的手停住，各自捧着碗筷，怔怔看他。
素和言不理，自顾自用饭，道：“城东十里外，残宫之所。但我记得，西南一带并没有宫殿，锦城虽繁华，却不足以做宫殿行宫。”
他说完，挨个夹了一筷子豆腐，道：“吃饭。”
“那师尊，昨日抓到的那个人呢？”陈之遥问他。
“那是九章剑的剑灵。”
饭后，几人去收拾行李，素和言躺在槐树下藤椅里浅眠。
白涧趴在楚晏耳边道：“师尊不喜欢吃豆腐，但他这个人不会剩饭，所以有个小习惯，会把不喜欢吃的东西先吃掉，再慢慢品尝美味，我们做弟子的，也便这点作用了。”
楚晏捧着素和言的衣服，问他：“什么作用？”
白涧道：“吃师尊不喜欢吃的东西啊，”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楚晏手上，砸吧砸吧嘴，改口，“这是从前的作用了，现在或许……我们还有洗衣叠被，守夜打水的作用？”
楚晏浅笑，将东西放入存物袋中，道：“不必，这是我的作用。”
白涧鬼鬼祟祟，东瞧西瞧，嘀咕：“听说师尊把九章剑给你了？”
楚晏望他，抿嘴不言。
白涧懂了，心酸地跪下来，趴在床沿嘤嘤嘤：“果然入门弟子便是不一样，我的阿水剑便没有剑灵……嘤嘤嘤……”
楚晏白眼，踢他一脚，道：“师兄，你哭得太假了，眼泪都没有一滴，得不到我的同情心。”
白涧不哭了，翻身躺着，望向院外素和言。
陈之遥进来，挡住他的目光，道：“师尊说是去看看，但我看，我们是去打架的，做好准备。”
楚晏不懂便问：“为何？”
陈之遥倒茶喝，道：“师尊行事，何时兴师动众，这可不是师尊的性子。”
“啊啊啊，”白涧连连点头，趴在陈之遥肩膀上，拉住一截衣带，“我知道了，那个地方鬼气森森的，里面肯定住了一个，我们无法收拾的东西，师尊要亲自动手了！”
他切切期待，搓手顿足，道：“终于可以看见师尊出手了！”
楚晏挂好存物袋，走过去道：“师姐师兄，你们没见过师尊动手？”
“没，血洗梅花门时我没跟着。”
“师尊收徒，除了师姐、还有师弟你，从不亲自教导！叹我修仙之心切切疯狂，却没有……”白涧顿住，拍拍嘴，“此话大逆不道，你们便当我瞎说，万勿当真。我先溜走，你们慢聊，师尊叫走再见。”
楚晏：“……”
“唔，好茶。”陈之遥放下茶杯，拍了拍楚晏的肩膀，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