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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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章点头，看了看枕山，没再问什么，去厨房了。
枕山很信任云章，坐在空练身边等吃饭，
他们左等右等，等来四小碟子清淡小菜和没煮熟的饭。
清淡小菜分别是炒豆腐、炒白菘、炒腌菜、炒山菇。
枕山：“……”
四人把四方桌围住，谁也没有先动筷子，尽管已饿得肚子咕咕叫。
空练抿着嘴，兴致缺缺地垂着头，没有任何食欲的意思。
云章左看看，右看看，蹭过去，捅捅他的胳膊，小声道：“你尝尝，第一次做饭也不知道怎么样，你给评评分。”
“你做好没有尝吗？”
“吃了。”
“好吃吗？”
“不好吃。”
空练木然抬头，接过云章递过来的筷子，修长干燥的手指执着，在桌上游弋，半晌，夹着一片乌黑的山菇尝了，道：“炒过头了，很苦。”
云章：“……”
门窗紧闭，四人中除了枕山都穿得厚实，围在一起，取暖基本不成问题，但小胖子还是感受到一阵阴风，扫在他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顿时打了个寒颤。
“咸了。”
小胖子一个哆嗦。
“这个也苦。”
小胖子哆嗦连连。
“算了吧，你不适合做菜。”尝完最后一道菜，空练下了批语。
小胖子差点当场哭出来，眼泪汪汪望着枕山，祈求他说一句话，缓和一下冷凝的氛围。
枕山乖乖趴在桌边，看了看空练，纠结这菜到底有多糟糕，捞起筷子，要去夹菜。
嗖嗖冒着冷气的云章一把夺过筷子，发着冷气道：“不吃了，殿下还没找到呢！吃什么吃！又不是饭桶！”
枕山瘫着脸看他，觉得抱着四双筷子，像耗子一样的云章有些可爱，心累扶额，道：“那也要有线索啊。”
“没有线索便去找线索！吃什么吃，没准殿下还没吃呢！”云章冷冷道。
枕山没法反驳。
前胸贴后背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他现在修为还没恢复，没到那种饿不死的境界，只能寄希望于空练，于是巴巴望着他。
但好像没用，除了糟蹋粮食的云章会做饭，其他人都不会，强撑着的话，没准会烧了厨房。
躯壳里面的枕山，开始怀念起易欢欢做的，有奇怪味道的白粥。
“云章，把筷子给他们俩。”洗完澡便魂游天外的空练回神，制服赌气的云章，“你做饭不便是用来吃的。”
云章在生气，瞪着空练。
空练回望他，神情淡漠，云章没了脾气，把筷子还给枕山和小胖子。
小胖子砸吧砸吧嘴，和空练一样把菜尝了一遍，翻了翻白眼，不动了。
枕山和云章风卷残云，夹生饭便烧糊炒苦的菜咽下肚子，虽没饱，但肚子叫得不欢快了，只是空落落的，很难受。
两人对望片刻，起身去了外面。
空练姿势懒懒的，开口吩咐云章，道：“总有鸡蛋这些，放白水里面煮煮便好——好了给我拿两个来。”
小胖子眼睛亮了亮，讨好地望着回头来看空练的云章。
云章没看他，望了一眼又在发愣的空练，不再留念地和枕山去厨房。
云章很低落，枕山感受到了，但没忘记这人在他饥肠辘辘时，收走他的筷子，很恶毒，遂不做理会，况且他觉得，云章也不需要他安慰。
“他总是这样。我喜欢他喜欢成这样，但他既不绝交也不接受，啊！”云章主动倾诉，发泄地大吼一声。
枕山吓了一跳，瞪他一眼，嘴嗫嚅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云章对空练的殷勤肉眼可见，很明显的爱意。
空练对云章的态度值得推敲，他对云章，比陌生人亲切，又比熟人冷淡。
但枕山隐约觉得，有什么被忽略了，很微妙的一点，只是细微的体现。
枕山道：“走吧走吧，去煮鸡蛋。”
云章瞟了他一眼，问：“你煮过鸡蛋吗？”
枕山摇头，道：“没煮过，但见过。”
云章道：“你教我。”
枕山道：“那好吧，不过你很让我吃惊，连鸡蛋都不会煮。那个，你方才的菜怎么做的？”
云章丢下情情爱爱，很得意地摊手，道：“这有什么难的，把菜洗好丢进锅里，把油盐倒进去，之后生火炒熟了便可以。”
闻言，枕山脸色变了。
他不会做菜，但见过别人做菜，有一股名为恶心的感觉窜上嗓子，被他强行压制住。
可是转念一想，云章做的菜，又好像没有问题，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便算是味道很奇怪，也没有问题吧。
枕山不确定，看了云章一眼，给他泼冷水，道：“做菜要把油先烫热，才能倒菜进去。”
云章不相信，觑着他，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你不会？你会你不去做！什么意思？”声音越说越高。
枕山叹气，加快步伐，声音远远甩给云章，道：“我见我姐姐做过。”
白水煮蛋这种事，毫无挑战性，但在枕山放鸡蛋入水时，云章开始纠结，是先把水烧热，还是鸡蛋和水一起烧热。
提心吊胆的，枕山瞥云章。
云章道：“不是你刚刚说的，先热水，在放蛋。”
“唉，你这人，真难相处。”枕山摇头晃脑，“想这么多做什么，人还是糊涂一点好。”
“唉，你这人！真难相处啊。”云章学他说话，学他摇头晃脑，“不想这么多，不是对不起长了一个脑子？再者，空练在呢，我想好好表现，那怕是多说说话，让他看我一眼呢。”
枕山叹气，道：“爱情真可怕啊。你好好努力吧。”
“啊，啊啊，谢谢。”云章害羞起来，红着脸，双手挠头，讷讷说道，“那个，其实，他应该是，把我当弟弟了。”
枕山看他。
云章蹲下来烧火，淡淡道：“听人说，我去他们修门之前。”
火把柴燎成一棵树，火光漫在云章眼底。
他顿了顿，将手中用来打着地板玩的柴禾丢进去。
“他死了一个弟弟，便在我去的前两天。”
枕山想，我要说什么吗？
他在感情方面是一张白纸，见过的有情人不过一对，实在没有什么经验。
张了张嘴，枕山的余光瞟过什么，伸手拿起酱油罐子，晃了晃，对云章道：“白鸡蛋差点意思，配点蘸料？”
云章站起来，踢一脚长出来的一截柴禾，道：“你去弄吧……”
枕山得令去了，在落寞的云章身边打转，加酱油，加盐巴，东拼西凑，做出一碗蘸料。
黑褐色的汁液，盛在一个小白瓷碗里，随着枕山摇晃的动作荡来荡去，活跃在云章眼底。
云章瞥了一眼枕山，把碗拿过来，用食指蘸着，尝了尝，脸上说不出来的难看，浑身颤抖一下。
“你这是什么？穿肠毒药吗？你要把这个给空练吃？我非得给你点厉害吃吃！”
枕山学他的样子，也尝了尝，皱巴着脸，可又说不出来，这东西到底哪里难吃，想了想，道：“再放点葱姜蒜沫？”
“这天气哪里来的葱？”云章轻描淡写，把看不起赤裸裸表示出来，翻着白眼，道，“刺鼻死了，倒了倒了。”
枕山从善如流，倒掉黑汁，把碗洗干净，剥蒜拍姜，切成细末，再配点酱油盐巴。
云章在火边翻来翻去，找到什么新鲜好奇的，都拿来闻闻尝尝，好几次白眼一翻，枕山以为他要死了。
他却吐出一口气，嘴里念念有词，多是些污言秽语，听得枕山一阵无语。
锅里的热水翻腾着，把鸡蛋推打在铁锅上，热气腾腾地从锅盖缝隙冒出来。
云章吐舌头翻白眼，在批评厨房的时候，透过浓密的白雾看见了门边的空练，和他身后的小胖子，怔住片刻，疾走过去，道：“怎么了？外边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便是过来看看，”空练走进来，站在枕山身边，接过他手心里的碗，“方才光想事了，觉得饿了，来找你看看有什么吃的。”
他说罢，挽袖子，掀锅盖，看了看，道：“算了，很累了，将便一下吧。”
云章咕哝道：“不将便也没办法，又没人会做饭。”
空练道：“是啊，所以要赶紧把殿下找回来，”顿了顿，欣慰地道，“殿下是会做饭的，颇精此道。”
枕山“啊”。
空练找个碗接凉水，把煮熟的鸡蛋放进去，等了片刻，拿起一枚慢吞吞剥着皮。
枕山看着他。
空练手指修长，很白，像冰雪一样，而这个人是如此的淡漠冷然，像寒冬腊月里一枝寒梅，红艳艳一枝开在绝望的冬日里。
枕山瞧着瞧着，忍不住拿起一个鸡蛋来剥，他手快，剥了一个递过去，道：“这个。”
空练不接，回头看向发愣的云章，道：“殿下失踪多日，总不好不去找，虽然感情淡，但他始终是君主。吃完，我找空华，同门师兄弟会有感应，希望他在殿下身边吧。”
云章道：“哦，我提着他再到处找找。”
枕山顿了顿，道：“那这城中百姓呢？”
空练低头咬一口鸡蛋，嚼碎，咽下去，道：“枕山，你涉世未深。空有一身修为是没用的，只有一颗善心更是无力，天下之大，不是每一个细小的东西都要保护好。”
他看着他，慢慢将鸡蛋吃完，道：“枕山，若心里想得到的太多，到最后，什么都不会完好的拥有。”
枕山呼吸一滞，心底怅然若失，肚子不合时宜叫起来。
空练并不看他，招手唤来云章和小胖子，道：“鸡蛋十五枚，桃树妖说自己不食人间烟火，那我们三人便一人五枚，至多每人匀一个给他。”
小胖子抱着肚子上软塌塌的一团肥肉，眼巴巴看枕山把手里鸡蛋蘸上蘸料，塞进嘴里。
他是不饿，但是他馋，一馋嘴，肚子便咕咕叫。
枕山接住掉下来的蛋黄，瞅了小胖子一眼，递给他一个，空练和云章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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