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
师尊知道？
楚晏惊诧，瞪大眼睛。
素和言道：“若不是楚知景提醒，我也没有发现，魔族的眉间印洗掉了我的朱砂。可我的朱砂不是这么好洗的，你做了什么。”
楚晏低头，按住眉心。
他拜入素和言门下一年，血脉觉醒，一直恐惧会像母亲一样出现眉间印，要用花钿掩饰。
眉间印没有出现，原来是师尊的朱砂压制着吗？
第一次眉心发烫，是血脉觉醒之时，眉间流血，火烧般痛。
第二次是握住素和言腰间荷叶坠。
第三次是在情劫动杀念。
第四次是闯入素和言的情劫。
楚晏低头不语，素和言道：“不说便不说吧，你的眉间印长什么样子？”
楚晏低声道：“师尊昏迷这几日长出来的，紫色，双绞纹，有花。”
看着楚晏包头的白布，素和言苦笑不得，好实诚的做法。
他把楚晏头上白布拿下，并指在他眉间一划，眉间血印变成了一抹笔直的朱砂红，素和言亲自点上去的。
他稍满意，倚回去，看楚晏找镜子来看自己眉间。
朱砂印记没有维持多长时间，魔族眉间印重新长回来，楚晏把头包好。
素和言道：“这几日怎么样？”
楚晏放下镜子，顿了顿，掀开车帘。
“师姐，师尊醒了，找你呢。”
陈之遥正和白卜说话，听师尊醒了，立刻弃师妹奔向师尊，几步来到车边，弃马上去。
“师尊。”
素和言脸色白得不正常，将人看了看，目光落在她耳边不大的伤口，道：“近来魔族、水净境况如何？”
陈之遥正襟危坐，迟疑道：“师尊，我们出残宫后，蜀中的魔族便不见了，反倒是东南那边愈演愈烈。至于我们是怎么出的幻境，弟子还不知道，掌门师伯听说师尊晕倒，叫我们赶紧送你回去——师尊，你还好吧？”
素和言捂住额头，揉了揉，道：“你们几个都好？”
陈之遥羞愧道：“都好。”
素和言便无话可说，摆了摆手，让她出去，道：“楚晏也出去。”
陈之遥和楚晏的动作皆是僵住，素和言察觉，道：“楚晏怎么了？”
楚晏似有委屈，道：“师尊，我头上包着这么个大东西呢，热。”
便是因为人多太热，才叫他下去的素和言道：“……外面有风。”
陈之遥道：“捂着风吹不到啊师尊，要出汗。”
素和言无法，将楚晏留下，他看着他，忽然道：“你过来。”
楚晏爬过去，在素和言的示意下，低头凑过去。
素和言眼前来了个大脑袋，有些发笑的欲望，微微弯唇，将楚晏的脑袋释放，看向他眉间。
楚晏眉间印浅淡，隐约露出一朵嗜血的复瓣花苞，再活几日便能盛开，让人看清楚到底是什么花，辨别出楚晏是魔族哪一支。
素和言指腹贴上眉间印，沉默。
楚晏觉得眉间一凉，继而心尖一颤，他握住素和言的手，抓在怀里，苦涩道：“师尊真的不杀我？”
素和言静默，抽回手，按回楚晏眉间，白色的灵力不断对方身体，道：“不会，我不会杀你。出身无法苛责强求，只要你好，我便不会。”
“那若是别人要杀我呢？”
素和言抿嘴，抽回手，汗水滴在楚晏掌心。
素和言握拳，将手揣在怀里，道：“不用怕，我在这里。”
楚晏看他，目光灼灼。
素和言鬓间露出几滴汗，在楚晏灼热的眼神下，慢慢红了耳尖，偏过头，道：“让开，挡住风了。”
楚晏让开一些，挂起车帘，让清风拂过素和言苍白的面颊。
夏日的天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声阵阵。
素和言很热，拉起衣襟掸了掸，黄昏最是燥热难耐的时候，衣裳全湿了。
楚晏抿嘴，坐过去，拢起他半湿的头发，看他红透的后颈，道：“师尊，弟子和你去外面走走，车里太闷热了。”
素和言背对着他，闻言，偏头，扬起下巴，看他，道：“不必，快到水净了，去撤灯小筑便好。”
撤灯小筑的小室是素和言的避暑圣地。
楚晏笑了笑，将头发放在膝头，借来司湉的扇子，给素和言扇着。
素和言趴在车窗，落日余晖镀在他脸上。
温柔又安静，洒脱又肆意。
楚晏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素和言回头看他，道：“远处的落日，永远是最美的。”
楚晏沿着他的目光看去。
极美一片落日，红灿灿的余晖和暖黄的金光布满整个天际，迤逦的山峦起伏，山顶被光照出枝干的模样，嶙峋一词跳到脑中，他下意识看向素和言的手。
这个人，无一处不美好。
而他，无一处好，便连性命都记挂在别处，随时可能死去。
到听鸣山谷，已经是三日后。
掌门师兄领了几个人等在谷口，远远看见一辆素青马车驰来，前进几步，到陈之遥身前，询问：“你们师尊可好？”
陈之遥绷着脸行礼，道：“师伯，我师尊很不好。”
掌门师兄的脸色一时间异彩纷呈，道：“如何？”
他方问完，车帘被人掀起，一个高大的蓝衣人抱着一团白色出来，小心翼翼下马车，到他身边，道：“师伯，我师尊昨夜起没有神智，临前，他让我们尽快回水净。”
掌门师兄从楚晏脸上收回目光，转向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素和言，神情一言难尽。
“你快带你师尊去撤灯小筑，你姨便来。”
楚晏不再多言，抱着素和言绕开忧心忡忡的白蛰和易欢欢，直奔撤灯小筑。
他把人放在榻上，为他除了外衣，易欢欢在床边摆上许多冰盆。
素和言还是晕着，满头大汗。
楚晏站在他和众人之间，浑身绷着。
白卿初看一眼楚晏，转头给素和言切脉，手没搭上，床上之人长睫一颤，睁开眼。
易欢欢一下子扑到素和言身上，抓着他的里衣袖子，哭道：“师尊，欢欢好担心你。”
白卿初切上素和言的脉，沉目静思，半晌惊讶地抬头看向素和言，紧紧抿唇。
掌门师兄观她样子，有些忧心，叫弟子们退下。
素和言倚在床头，见他模样严肃，不由一笑，道：“不碍事，只是热得很了。不过师兄，我要闭关。”
掌门师兄坐在床沿，只问妻子：“如何？”
白卿初拉着他的手，看向素和言，道：“素和体内没有半点修为，死气萦绕无名火，不久于世之相。”
无名火，活人气息之所在，燃烧在双肩之上。
掌门师兄瞠目。
素和言开口宽慰：“无事，我自己的病自己知道。”
掌门师兄觉得他在胡闹，正好斥责，又想起来素和言的身世，他的身世，也是一团迷雾呢。
他因栖华上山，也因栖华留在水净。
直到现在，水净长老卷宗那一栏里，素和言依旧是空白。
素和言看掌门师兄的神色变化，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笑道：“师兄不用想了，活人哪能缠绕死气，死人罢了。”
掌门师兄猛然抬头，死死盯住素和言。
素和言不再解释，道：“你我相识百余年，我相信你，是信我的师兄，而现在我很累了。”
掌门师兄将他看着，许久，道：“素和要去哪里闭关。”
素和言道：“天城。”
不言不思和白蛰在溪边打水漂，不言数着自己的水漂，大笑着，不思满地找石头，要好看的，打得远的。
“白蛰，发什么呆啊，你师尊不是醒了吗？”
白蛰坐在远处，闷闷不乐，拿着根木棍戳石子，道：“可我师尊昏昏沉沉，每天都在生病。”
不思捡起一块石头，塞进鼓鼓囊囊的怀里，跑到他身边坐下，道：“别担心，折露长老怎么可能会有事，他可是折露长老啊。再说了，分野师弟不是看护着他，总会好的。”
白蛰道：“不想和你说话。”
不思不乐意了，掐他的脸，让他看自己，道：“怎么了便不想和我说话？”
不言跑过来，拍开不思的手，把白蛰揽在怀里，道：“你别逗他了，折露长老都哪样了，他心情不好，你别惹他。”
白蛰站起来，背上竹筐便走，道：“我去挖药，你们慢慢玩。”
不言不思一左一右跟着他。
到山深处，白蛰采了半筐药，坐在草地上休息，不言不思一个提着野鸡，一个逮着兔子，要生火吃饭。
白蛰坐在原地，和兔子大眼瞪小眼，片刻，走过去，从不思手里接过它。
不思蹲在水边，拿着刀，满脸疑惑，道：“你喜欢？喜欢我下山去给你买，现在哥哥正饿着，分你两只腿腿好不好？”
白蛰道：“不好。不思师兄，它好像师尊啊。”
不言不思：“……”哪里像？
白蛰把兔子抱在怀里，道：“都是白衣……”
不言捂眼，继续杀鸡拔毛，不思没了兔子，只能再捉，捉到了提在手里，看兔子毛色。
很好，很灰。
他提回去，捣腾干净，架在火上烤。
包烧鸡的叶子已经冒黑，不言扒开烧黑的叶子，用长棍夹出肉，放在新采的绿叶上，捧到白蛰膝盖。
他一边烫得捂耳朵，一边道：“尝尝。”
白蛰已经把白兔子放了，心不在焉撕下一块肉，含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道：“有股绿叶的味道，很嫩。”
不言舔舔嘴唇，和他分食。
两人不说话，林中寂静，不思专心致志弄他的兔子，溪水击打石头之声一直不断，使人心宁。
不思弄好食物，回头要和白蛰分享，草地上空空荡荡，留下半筐草药和不言的存物袋。
不言的储物袋从不离身，不思捡起存物袋，转身往回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