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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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华伏在枕头上痛哭流涕，眼泪触及伤口，一定很痛。
素和言胡思乱想，动作也很慌乱，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床边，探着身子看空华，动来动去的手犹豫地拍拍他的发顶。
“那个，空华，我有两柄剑，含章和九章，挺好用的，你……”
空华倏然抬头，甩胳膊将素和言推开，痛得哼一声，咬牙坚持说话，道：“你以为我是贪图你灵器？！我空华绝不是这样的人。你出去！”
“空华，我……”
“滚！”
素和言还要说什么，楚晏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将人拉出门去。
素和言垂头丧气，被楚晏拉到后院坐着。
云章蹲在树边，手里拿着白萝卜在扒皮，罗卜皮一圈一圈被扒开，像旋转的白练一样在摇晃，直到垂在地上，被云章丢下。
“诶呀，我说，你就别伤心啦。你把九章给我吧，说不得我还能帮你把含章修好。我不仅会治人还会修器，很厉害的，要不试试。”
他走过来，匕首在萝卜上画叉，然后叉下来两块给素和言和楚晏。
“甜的。”
楚晏接在帕子里捧着，道过谢，将帕子放在素和言手边。
“若不是救我，他的拂尘也不会坏，身子也不会被灼伤。”素和言双手拖着下巴，肘部放在桌上，“他是……”
空华是什么素和言没有说完。
顿了顿，他道：“我的救命恩人，生命来源父母，他救我，我理应回报他些什么。”
“你呀，”云章敲他额头，无奈道，“空练说你要自己吃够亏才能知道轻重，我原本还不信，觉得你稳重，现在看来，以后有的你苦头吃。”
素和言捂住额头，不满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有额头还不让敲啊。”云章离开，“谁稀罕。”
素和言沉抑了一下午。紫云山的弟子来后，他站出来道：“我来照顾空华吧，原本便是要一起行动的。”
空华坐在窗边，身上已经没有再流血，披着鹤衣，白发披散。
空练坐在他对面，看了两眼素和言才道 ：“也好，我和云章先行一步，等空华伤好，你们再赶来。”
他走到素和言身边，道：“枕山，从七煌山出来，你能否？”
两人目光相接，素和言道：“我不会回楚宫。”
空练点头，提着茫茫然的楚知景，将小殿下交给紫云山的修士，然后和云章离开。
空华看着素和言，有些不确信地道：“你真的愿意等我？”
“真的。”
修士伤好得很快，再加上素和言四处奔波找祛除伤疤的药，以及他自己珍藏的药材都用在了空华身上，是以，在空练离开的第五天，空华伤疤已经变得很淡，不用再缠布。
第七天，除非盯着细看，不然很难发现这是一个被灼伤过的人。
不过左耳根到下巴处伤得重，疤痕修复困难，空华不得不戴了小半面银色的梅花面具。
素和言与他的关系也亲近不少。
第十天，三人前往七煌山。
七煌山是地处九州中央的一座雪山，是混乱时代十五大能的居所，混乱时代结束后，山百里内黑雾弥漫，毒气缭绕，山腰还有阻隔结界。
人若上山，不能使用灵力，到黑雾边缘便只能徒步前行，到半山腰便能看见结界。
出发前，素和言修好含章剑，他想了一夜还是将九章剑拿到空华眼前。
“此行或许凶险，有它在手边会安心些。”
空练已经收敛锐气和气馁，接过剑，道谢，然后道：“从七煌山回来，我会还给你。”
是冬日，天地皆雪色，有不少修士在七煌山附近寻宝。
三人走在一处很显眼，吸引不少修士同行。
空华在修士中地位颇高，他自己也心性强，凡事力求做到最好。
被人问起拂尘，他难免低落，被问及灵器九章，更是沉默，没几日便阴郁不少。
素和言心里也不好受，好几夜没睡着觉。
头几夜楚晏没发现，等发现素和言躺在雪地里捏兔子，便蹭上去，非要一起捏。
两人都没有认真观察过兔子，捏得四不像。
素和言有些烦，背过身不理人。
楚晏捏个高傲的白衣仙君哄他，侧躺在他身后，半抱着，手臂伸到他面前。
“像不像师尊？”
素和言看见这个东西，侧过头仰着脖子看楚晏，惯性使他后仰，倒在楚晏怀里。
撤灯小筑，楚晏住的那间屋子，有个提书仰头的木雕仙君，身后跟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人。
那日他收入怀中，放在了存物袋里。
雪一直在下。
楚晏低眸看素和言。
素和言抬头看楚晏。
素和言在楚晏吻下来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不算重，但是一声轻响。
楚晏看见素和言莫名生了大怒，盘腿坐在面前，手颤抖着指向他。
“你，你在撤灯小筑！你对我！你何时对我有了那样的心思？”
素和言一想到在撤灯小筑，他对这个弟子竭尽所能教导，而这个弟子却一直对他怀着那样的心思，便心生怒火。
“是，我一直喜欢师尊，一直很喜欢。”
他说喜欢，素和言气得浑身发抖，捏碎一个雪兔子砸过去。
楚晏抬手接住，张开双臂跪起来，一下子将素和言扑在身下。
素和言慌忙抬手推着他肩膀，不让他压下来。
“师尊在气什么？气我很早便喜欢师尊了？”
“所以，你不是怨恨我将你送去魔界，在玩弄我，你是真的大逆不道？”
“啊？”楚晏双手撑在素和言两边，眨眨眼，道，“我待师尊，如待明月，这句话不是谎话。”
素和言一顿，极快收回手揣在怀里，茫然过后抬腿踢开楚晏，骂道：“你喜欢自己的师尊，你无耻。”
楚晏脸色一僵，随即笑开，拍拍身上雪站起来，看素和言慌慌张张站定后，道：“师尊以为我在报复师尊？这也太好笑了。”
他捏住骷髅头，接着道：“所以师尊才这么迁就我？是怕我发疯，做什么毁天灭地的恶事吗？”
素和言揣着手，虚张声势地走来走去，道：“我从未见过有人喜欢自己师尊！弟子都是惧怕居多！”
“这个……”楚晏低下头，有些楚楚可怜，却忽然发难捞住他手臂，将人拉进怀中，“我对师尊，全是师尊所看到的那样。”
素和言绷紧身体，瞪大眼睛，但是没有推开楚晏。
楚晏道：“师尊，我心悦你，才会为你退让，不然师尊以为我会在意一个小小楚皇之位？我恨这世间所有。”
素和言低下头，避开他，往房中去。
楚晏跟着他。
第二天，几人继续赶路。
其余同伴已经默认九章剑是空华的灵器，空华没有反驳，素和言也没有说话。
一行人很高兴地赶路，收了几只小妖，终于深入黑雾中心，七煌山山脚。
有人发现血迹，是空练在山脚留下的拂尘毛，上面有血迹。
一人紧张道：“这是国师的拂尘？国师也来七煌山？这血。”
一人小声道：“还受伤了。”
空练是这一辈修士中的天之骄子，他不染凡尘，身居国师之位有摄政权利。
他来七煌山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便代表着有更多的修士会在短时间内赶来，共赴山腰面对阻隔去往山顶的那道结界。
空华道：“不错，七煌山宝物众多，师兄正是为此而来。若能破除山腰结界，我们修门便不会继续衰弱下去。”
素和言微微睁大眼，但是没有阻止修士们眼中的向往。
楚晏站在素和言身后，道：“书中说，便是空华仙君与枕山仙君将山腰结界破开，自此七煌山无限宝物现世，结界关着的煞气与恶鬼也向世间扩散。”
素和言看他，道：“我会在百里内，再布下一个结界，减缓灾难的发生。”
楚晏轻笑，道：“师尊很爱九州大地。”
素和言回头，冷淡地看他一眼，低声道：“我想打你。”
楚晏笑，伸出手，摊开手心。
素和言低头，抬手打去，却被楚晏抓住手指捏了捏。
空华与小修士们说完话，笑着走过来，道：“三百年，若这次我们真的能进入七煌山，便是不飞升成仙也能载入史册。”
他笑着，越过二人，迫不及待往山上去。
楚晏走到素和言身后，贴着他的肩膀，道：“我能猜到结局了。”
素和言无语，没理他，要往前走，却没能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于是不满地看回去。
“雪地路滑，我拉着师尊。”两人一起往山上走。
素和言低眸看着楚晏牵住他袖子的手，闻着空气中很浅淡的血腥味，闭了闭眼，拽回了自己的手。
越往里走，黑雾越浓重，空气中的血腥味不再是浅淡熟悉的味道，而是粘稠不能忍受的恶臭，仔细看，还能看见空气中躲着的胆小恶灵。
“魔族来犯，天降灾祸，死去的人也变成恶鬼厉鬼。为了扩大势力，他们选择杀人，将死去的魂魄转化为恶灵。这些人不能入冥界投胎，只能烟消云散或者在人界躲藏。”
楚晏四处看着，道：“我以为当时死的人，都收入知命簪了。”
素和言道：“太多了，就算是十五大能全部殉身也不能全部吸收，不然你以为这个结界是为什么布下。”
楚晏受教，抓住一只小恶灵。恶灵只是一团黑雾，比空气中的黑雾颜色更重，像一块在飞的黑布。
他透过这一团在打颤的黑布，看到一个只会牙牙学语的小孩。
“孩子也能作为战斗力吗？”
素和言道：“不能，但是如此做可以威慑别人，挑衅讨厌的敌方。当然，可以增强自身灵力。”
来到半山，素和言将掌心放在波动的结界上，空华思量着往旁边走去。
楚晏靠近素和言，低声道：“师尊知道怎么进去？”
素和言点头，跟上空华。
空华道：“这一路都没有见到师兄，除了入山时看见的拂尘毛也没有其他线索。枕山，我们试一下灵力攻击？”
素和言点头，两人共同推出灵力向结界击出，如水泡的结界凹陷，在灵光下泛着水纹。
楚晏靠近素和言，两人不过一步的时候，四周景物突然开始变换，不能视物的空气变得清晰，山腰变成山顶。空华的身形闪了闪，消失在原地。
楚晏握紧素和言衣袖，道：“我们，便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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