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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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光亮透过门隙而入。
素和言侧伏在床上，眼中清明异常，瞧起来一点睡意也无。
“雪停便有月亮了。”
蓦地，他腰间横过来一只胳膊将他揽过去，耳后传来越来越近的呼吸，热热的。
楚晏凑过来，道：“睡不着？”他摸了摸素和言的额头，没见着汗珠才放下心来，为他把衣领拉好，“从前怕你热都不敢挨你太近，这几日除了那事倒是没见你汗如雨落。”
素和言给他拉了袖子把光着的胳膊盖住，顿了一下翻身坐起来。
楚晏看着他的背影，立刻跟了上去。
这夜的月色并不十分明亮，像掺了纱雾似的不清晰，但又照得院子亮堂堂的，好似铺了一层银霜。
素和言下阶梯时双腿有些打颤，楚晏便伸手扶住，把人引到石凳上坐者。
素和言望着石镜潭在月光下的波光，伸手扯了一枝柳条拿在手里弯折着，道：“我只是早上睡多了现在睡不着，你去睡吧。”
楚晏哪里肯，进屋披了一件衣裳便出来，折了几朵灵力护着四季不败的荷花和几株奇珍异草放在素和言手边，才静坐着。
素和言被他束缚在身边后尽日躺着，老早就骨头疼了，这几日精力好些不愿意继续躺，又劝不动楚晏，只能无可奈何看他一眼，将荷花花瓣一瓣一瓣拢进手里。
他忽然开口道：“我要一鼎药炉。”
楚晏没有直接拒绝，只道：“师尊不是医修，炼不成丹药。要什么丹药也只管和宫人说。”
素和言并不动气，蹲下去将手放入水中，让花瓣片片漂浮如船舟，他看着水面对楚晏道：“是我雷劫需要。”
楚晏看着他单薄的后背，停了许久才道：“师尊还要什么？”
“没了。”
第二天素裟就袅袅娜娜移着莲花步，在素和言面前指挥人搬来药炉，她挥着帕子撒出阵阵清香，攀在窗边媚声问他：“炉子给仙君送来了，仙君可还要什么？”
素和言乱发后扎着，跨出门时下意识看向她的脚，却没见着金铃，连红线都没了，只绕了几圈金链子。
素裟弓腰，让紫纱掩住脚，瞋他一眼，撒娇道：“仙君看什么呢？”
说着狠瞪一眼傻待在荷花池边看荷花的鞭斩，疾走过去用披帛勒住他的脖子，俯身过去恶声道：“看什么呢呆子？还不快去问候仙君？！”说罢狠狠一踩。
鞭斩傻乎乎摸摸头，跑到台阶下对素和言拜拜，跟拜神像似的虔诚，又讨好道：“陛下的金铃是属下找人做的，仙君还喜欢吗？上面的梅花仙君用上没？”
素和言从素裟身上收回视线，专心致志盯着他看，看稀奇一样，慢慢道：“梅花？”
当夜他拿着金铃一看，上面果然有璀璨梅印。
楚晏居高临下把他瞧着，忽的哼笑一声拥他进怀紧紧扣住，道：“别说师尊现在才看见这东西？”
素和言抬头，让他揩去眼上水珠才道：“做什么用？”
金铃小指头大小，又没有尖锐的凸起，干什么都是可以的。
翌日楚皇没去楚宫，其华长老也是日上三竿才起床，洗漱过后就围着药炉不理人了。
楚晏不说话，坐在廊下喝茶。
夜里求欢，素和言拒绝，拒绝不了另寻他路。有时他疯得厉害，素，言蒙住他的眼睛，咬牙许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一连好几日都是如此，但在素和言开始炼丹的前一夜，他义正言辞说：“炼此丹需要清心寡欲，这几日便不要了。”
水净医修不少，素和言也曾修过专门的课程，只是没有动手做过丹药，昨日炸了屋子一次，害得敛智哇哇哭着说没家了。
今日楚晏怕他出事，便跟着。
楚晏在，敛智不敢来，剩下两人没头没脑的钻研，把屋子炸得落下顶来才炼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药丸。
“师尊真要我吃？”
“你吃吃看。”
楚晏拿着黑药丸百感交集，与素和言再三交涉无果后吞了下去，静坐片刻便开始往茅房跑。
素和言自知失败，颇为懊恼，但他越挫越勇丝毫不泄气，没理跑来跑去的楚晏也没搭理他找其他医修的建议，一心一意埋头苦干。
最后也没成功，颇为挫败。
楚晏抓住机会再次提议道：“真的不要找个医修吗师尊？会省事很多。”
素和言坐在石镜潭旁边，许久许久，点了下头。
第二天，楚晏便抓来了一个医修，胡子一把大，左臂挂着一个破口袋，但看着还怪年轻的，叫徐半来。
徐半来是个话多的人，但他害怕楚皇，于是只能缩着。
能炼丹，又没有什么威胁，楚晏很满意。
素和言打量这个很邋遢的医修，道：“才入门？”
“才，才入门？”徐半来很紧张，“但是能炼丹。”
素和言点头，看向廊下站着的楚晏，他抬手将楚晏叫过来。
“你无事吗？”
“师尊这是在赶我？”楚晏抓住他的手臂，蹲下来，骷髅头垂在地上。
他仰头看他，冠上金银链在脑后晃啊晃的，宝石在发光，铃铛一直在响。
素和言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楚晏随手抓起衣裳上的铃铛摇响，然后放在他手中，道：“师尊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素和言回神，抿唇和他对视，顿了顿，从存物袋中拿出一个木雕的小人放在楚晏手中，道：“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楚晏愕然。
这是他雕的师尊，凭栏而倚，执策发愣，身边应该还有个脏兮兮的自己才对。
当年从魔界回来，他曾经来找过这件东西，但是不见了。
他以为是被素和言丢了。
“所以师尊一直留着？”他迟疑道，“那师尊看过那个书箱了吗？”
素和言摇头，重复道：“你可以回来还给我。”
“好的，师尊。”楚晏笑，倾身抱住素和言的头，舔了舔他的唇，然后转身离开，在外面晃荡了一天。
素和言抿唇，看向徐半来。
他的目光太凌厉，徐半来一紧张，并腿转身，高声道：“我谁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素和言手指贴上唇，脸上有些苦恼，道：“我给你药材，你做成药丸便好。若是楚皇问起便说是凝神的药。你说漏了嘴，他可能会放过你，但是我想要你的命，他会立刻取来。”
徐半来背对他跪下，道：“我知道我知道！”
素和言将药材给他，全部介绍一遍，道：“其实你只管炼丹，不要探究是哪些药材，炼制的方法我也给你了。”
徐半来听话，在素和言眼皮子底下耗时三日将丹药练好。
素和言拿过来一看，道：“你要尝尝吗？”
徐半来知道这个药很珍贵，其中一些药材做成丹药对修习有很大好处，眼馋道：“可以吗？”
“可以。”素和言给他两颗，道，“好好修习，不可荒废。”
徐半来双眸大亮，捧着药跑了。
楚晏回来，素和言将药瓶丢过去。
楚晏回身关上门，抛着药瓶坐在素和言身边，道：“这次还要我试？”
“最后一次。”素和言走到门边推开门，“开门透透气。”
楚晏跟过去，将药丸捏在手里打量，目光有些邪气。
素和言道：“静心凝神的丹药，一日一次，温水送服即可。”
楚晏听了，道：“师尊是给我炼丹？不是雷劫需要？”
素和言道：“不是。”
楚晏自身份暴露行事便谨慎起来，不敢胡乱吃别人的东西，尤其是丹药这种虚无缥缈的辅助之物。
素和言又道：“我要看着你服用。”
楚晏便笑，拿了一颗出来递给鞭斩，道：“找人验验里面有什么，那个徐半来丢了。”
吩咐完当着素和言的面吞了一颗，又道：“阿言总不会要杀我。”
他叫“阿言”，压在嗓音中舔着，含含糊糊吐出来，像被打湿的柳絮，藏着戏谑和捉弄。
素和言站在檐下看他，有些心神恍忽。
事实上，他不止一次对楚晏起杀心。
他是一个没有大局意识的人，却不会优柔寡断，一生只在楚晏身上摔过跤。
楚晏也不是料定素和言不会杀他，只是没想过、不敢想罢了，吃了药兀自感受，没觉着哪点不舒服才略放心，要跟素和言回屋。
素和言却避开他，自己进去了。
楚晏僵在原地，缓缓回头看向鞭斩，道：“有没有闻到一股梅香？还有血腥味？”
鞭斩一双眼睛大大的，捧着楚晏让他去验的那枚丹药，憨道：“这里的结界不是留在夏天吗？属下也没见一株梅花啊？”
楚晏以为自己闻错了，毕竟那个味道只在空中恍惚闪过，或许是他太累了闻差了，便也没再管其他。
不过到底心中隐隐不安，是以，当夜素和言拒绝他时，楚晏当即怒了，上拉着素和言的手使他跪着，垂眸沉沉看着他，然后眉头紧皱。
虽然素和言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但现在这样也未免太白了。
恰此时，楚晏胸口一阵绞痛，识海里灵气四散，和九章剑的联系断了片刻。
然后识海中腾起白色的雾气将他紫红的灵力包裹住，半点没有嫌隙的拥抱着，蓦地，他和九章剑的联系回来了，那阵白气也不见踪影。
跪久了，素和言的脸色愈发苍白，抿嘴看着楚晏，乌眸似有寒光。
楚晏便扣住他的双腕拉到自己心口，再膝行过去拦腰搂住扣在怀里，一压便把素和言压在了枕边，双腿制住他双膝。
四目对视一眼，楚晏低声问：“师尊黄昏时给我吃的什么？”
素和言被他制得不能动弹，脸色更差了，偏头看帐幔，片刻忽的闭上眼，被拉开衣襟时眼皮抖了抖，浑身颤起来。
“今夜不可！”
楚晏抬眉看着他，慢慢拉开了衣襟。
素和言呼吸愈急，四肢挣动一下后放弃了，眼睁睁看着楚晏宽了他的衣露出胸口的伤来。
一片血肉模糊，还有几处利刃刺入留下的洞窟，因为经过特殊处理，现在已经不流血，但是看着千疮百孔，很不骇人。
楚晏一下子便软了气势，指尖轻轻点在他肩膀上，又猛地收回，立刻跳下床。
“鞭斩！鞭斩！把医修找来，全都找来！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