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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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踹开门，又奔回来一把压住欲要起身的素和言。
素和言：“……”
楚晏冷冷看着他，不留情地拨开了他拉住衣襟的手。
“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
满室的灯火将素和言的脸照得如玉上散漫银辉，楚晏看他细入纤毫，怎么会没发现他眼底的一丝慌乱和抵触。
楚晏心底怒意腾腾，但素和言胸口那一片伤口就在眼前，他朝素和言发不了一点火气，差点当场就要掀桌子。
“师尊若是解释不清楚，或者是不想解释，那我可以查，查到了就杀。”
“炼丹时不慎撞到了药炉。”
这谎话太过低级，显然是敷衍都不想了。
可在楚晏眼眶彻底变红暴怒之前，他又扯了楚晏头发将人拉下来，吻了吻眼睛和鼻梁，与之额头相抵鼻翼相对。
“医修就不用了，我自己有药。明日还会再教你一套剑法，你要好好学。”
楚晏一拳打在棉花上，顿觉无力，只能温柔又无可奈何地捧住素和言的脸，吻了下去。
许久，楚晏放开他，道：“你不说我不逼你，但那药我吃的同时你也要吃，只是你吃的还要再加一些药。”
素和言以为楚晏是在试探药方，正要皱眉，那人却说了几个药名，又说了配成之后的名字。
床笫助兴吗？素和言偏头不语。
楚晏按住手边衣料不让它粘上素和言的伤口，再道：“药效冲突吗？”
在医药上素和言实在算不得精通能干，唯唯不知如何做声，又觉楚晏抓了他的脚掩在被下，摸上膝盖用灵力驱散热气。
他从前便在撤灯小筑布下结界，不受他修为高低的影响，后来楚晏又精心安排过，实在算不上热。
但他只是静静看着楚晏，渐渐生出急慌之意，道：“楚晏，你能回头吗？”
楚晏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抓了他膝盖上冰凉的鲛纱白摩挲着，片刻毫不留情地松开，退出手给他拉好衣摆，顿了顿又给他宽了衫子。
素和言道：“楚晏？”
终于，楚晏道：“不能。”
今天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促就，断不会有回头的可能。
素和言道：“以后呢？那之后呢？你要杀修士，然后呢？”
听了他的话，楚晏想起来自己曾经说过的荒谬话语，颇觉无奈，握了他的手坐在床沿。
“那以后再是师尊，最后一个是我。”
楚晏细细地看着素和言，然后笑着把刚才话里的漏洞补好，道：“我不大杀特杀，而是像现在这样慢火熬汤，只是想和你多一点时间相处。师尊，若在这之前你的修为完全恢复，你会杀我吗？”
“你会让我的修为恢复吗？”
“会。”
素和言道：“若你不回头，我也会。”
鞭斩没找到医修，一阵风似的帮来一个医官。
医官年纪很大，看见楚晏就开始流汗，哆嗦着手给素和言看完伤，识趣地跪了回禀。
“公子当是修道之人吧？这伤差点就要入心了。倒也不算严重，只是失血过多需得好好养养。所谓伤在皮肉，臣开一副补血强身的药就好，只是……”
楚晏坐在窗下，隐没在黑暗中，他合着眼，声音嘶哑得厉害，道：“只是什么？”
医官偷偷看他一眼，长伏在地道：“只是这位仙君的脉络凝塞，气血不足，瞧着是体虚之象，万不可再自戕了。”
楚晏倏然睁眼，几步走到素和言跟前，定定地瞧着他。
素和言也是微愣，辩驳道：“我并未如此！”
医官观察两人神色，心中已有猜测。
听闻楚皇后妃众多，却不曾亲近过，倒是去年送来了一个美人，迷得他夜夜笙歌。
后来妃子们相约去看，回来却都噤声不言，还被楚皇罚得吓破了胆子。
忆及此，医官差不多猜到了这位仙君的身份，楚皇不爱女色爱男色，还爱这等冰凉绝美的人物，怕情路要坎坷了。
他暗自唏嘘一声，道：“臣告退。”
楚晏没应声，等人到了门边又叫住他，道：“你可看出是如何伤的？”
素和言眼神警告，楚晏却看也不看，抬手沉沉压住他的肩膀，扭头看向医官。
医官心里微一思索，便道：“表象上，这伤当是胸口刮擦出血后再用锥子插得心口。不过依臣之见，是先拿了锥子刺心，再伤了整个胸口？”
“那你说他伤这心口做什么？”
“回陛下，可能是取心头血。臣闻仙君身上药味颇重，还有硫磺等气味。一路走来，小筑里又俱是炼丹之物，那血可能是拿来炼丹的，至于何种丹药要取心头血，恕臣才疏学浅不能及时上禀。”
楚晏颇为烦躁地揉着眉心，摆手让他下去。
“师尊？”他坐在床沿，静心片刻后回头看向素和言，取出丹药丢在床上。
“取血这样的邪法子炼的什么丹药，不若阿言来与我说说？也便告诉我是用来做什么的。吃下药后我一阵心浮气躁，更是识海受损，差点修为废除。阿言，这是什么药？”
他还是平常的语气神态，但素和言知道，这人唤他阿言时，除非是床笫间的喃喃私语，不然便是表明心情极度不好，存着要让他着恼羞愤之意。
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修士最忌讳吃别人的血，尤其是心头血这样的邪怪之物，弄不好就是身死人亡。
楚晏看着素和言，又低下眼去看他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努力压下心疼暴戾，夺了药丸便要砸在地上。
斜侧伸来一只手拦住他，极快抢走瓶子藏在腰后，然后另一只手安抚一样摸在他背上，把他揽在怀里。
恰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一阵敲门声，鞭斩慌忙喊道：“陛下！仙君那药找人验过了，那些人不学无术验不出来，只知道里面有人血、莲叶，还有几味洗魔血的药。”
作为魔族，鞭斩自然知道洗去魔血意味着什么，更加大声道：“这些药对我们魔族来说就相当于人族的顶级毒药！陛下你没事吧？陛下你……”
门砰一声被打开，楚晏抻着脖子垂眸看鞭斩，嘴角紧抿，周身泛着黑气，杀意腾腾。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抬手狠狠掷了出去，一声玉碎。
鞭斩回头就见四分五裂的玉瓶，眉头狂跳，“陛下”二字尚未脱口，楚晏便道：“真不是化解魔气的神药？”
神药？鞭斩一愣过后立即道：“不是啊，那是杀魔的毒药。”
他话音一落，楚晏便觉心口一痛，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原地没了人影。
鞭斩追不上他，也不知道他吃了那药会不会死，呆了呆，然后趴在门边往里看。
只见仙君侧伏在床上，身体微微发抖，手掌捂在颈边，指缝有血迹溢出。
鞭斩想起来他家陛下唇畔一抹鲜红，猜想仙君脖上伤口是不是陛下咬的。
但又给否了，他家陛下就算想喝血也不会喝仙君的啊？陛下哪里舍得啊？
他摇头叹息，问仙君要不要帮忙。
素和言胸口疼，脖子也疼，又没多少力气，顿了顿，低声叫他进来。
鞭斩进去，呆头呆脑找来药膏。
仙君脖子上血淋淋的，好多好多血。
鞭斩心道，陛下果然是我族类，现在都开始嗜血了！不过咬仙君是不是不太好。
他念头一转，狠狠蹙眉。
可是仙君给陛下吃毒药啊！仙君都对陛下不好，凭什么陛下要对他好！要知道魔族发起疯来至亲好友都不认得，陛下却在每日发疯时躲起来，就怕伤到仙君。
鞭斩思及此冷了心肠，给仙君上药的动作重起来，毛手毛脚的，正得一阵报复的快意，身后就有一道低沉不悦的嗓音道：“你在做什么？！”
鞭斩吓了一跳，手里药瓶直接坠下。
玉瓶打在素和言伤口，疼得他一哆嗦，搭在地上的脚绷紧。
楚晏忍无可忍，险些将手里的链条砸在鞭斩身上，但他理智尚在，闭了闭眼压下怒意，道：“滚！”
鞭斩就地打滚，滚到门边又听见楚晏怒道：“上药不会轻点？！”
原本是很轻的，但不是要给你报仇吗？鞭斩委屈，眉眼耷拉着出去了。
楚晏在原地站了片刻，走过去抓住素和言的脚放在膝盖上擦干净，然后将人抱到床中央。
“怎么？是自己不长手吗？不会自己上药？”他要去抓素和言的脚踝，被人躲过。
素和言将脚缩到身边，道：“我自己也长脚！不用你管。”
“呵！”楚晏低笑，翻手捂住素和言后颈迫他靠近自己，自己也倾身压过去，“我抱师尊时，师尊可什么也没说。”
素和言偏头，片刻抬手捂住脖颈，嗓音低哑道：“你若不咬我，他便不会为我上药。你别发疯。”
“好，我不发疯。”楚晏拿帕子弄湿为素和言清理伤口，将鞭斩的药膏踢开，自己另去找药。
药粉洒在伤口有些刺疼，两排牙印涂上药粉渗出血将药粉浸染。
楚晏抱住他的肩膀，露出牙齿在伤口上比了比，然后吻上去。
素和言脖子后仰，在察觉他要做什么时没阻止，可是再要进一步便不好意思，偏头躲开。
“这个药粉是甜的。”楚晏舌尖舔在牙齿，咧开嘴笑了笑。
素和言咬牙，看向地上的链条。
链条很细，金色，两端有金圈，圈外镶嵌细碎的红色灵石。
楚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过去捡来，道：“原本要找大铁链子，但地牢不是被毁了吗，找不着，就去楚宫要了一条用作闺阁之趣的。”
他说完，将链子拿在手里打量一遍，然后递到素和言眼前，慢悠悠道：“阿言看，链节上还用小红线挂了金蝴蝶。”
素和言往床里缩了一缩，万分防备道：“楚晏！你要做什么？！”
楚晏微微一笑，抓了他缩着的脚，掰开金圈将细白的脚踝锁了进去，出乎意料的又把另一端锁在自己腿上。
他在素和言惊疑的目光下淡定摆袖，转眼那链子便没了实体，连模糊烛光下的影子都没了。
素和言蹬开楚晏的爪子，伸手去摸，却明明摸到了那条链子。
楚晏看他恼羞成怒又呆呆的模样，忍不住扣了他的腰抱在腿上，坏心眼的让他面对自己，环住自己的腰。
“这是魔界成亲的一种习俗，此后只要阿言觉得难受觉得疼，我便会知道，但阿言不能知道我的。我这边是夫，你这边是妻，我能给你担着。”
素和言伸手攥紧他的衣领，咬牙道：“我是妻？”
他张牙舞爪，楚晏便低声下气，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腰身，道：“我是，我是。”
素和言冷笑一声。
楚晏道：“我是生气你瞒我，但更生气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要杀我可以等修为恢复之后，不用现在拿着铁锥子扎自己的心口。”
素和言眼眸暗暗的，问了一个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道：“楚晏，你爱我，姿态放得过于低了。”
楚晏却道：“我之所有，皆因师尊。”他看素和言还是茫然，宽厚的手掌抚在他后颈，“师尊对我很好，我心有执念。”
素和言：“……”
楚晏道：“执念嘛，便如家之于人，飞升之于修士，天下之于帝王，孩子之于双亲……素和言之于楚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