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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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水面，并未起声。
可能是震撼于楚晏的感情，这一夜素和言睡得并不好。
直到第二天饭毕，楚晏捏颗丸药看看，然后吞下去，他才恍惚回神。
两人坐在檐下看风景，荷叶亭亭玉立，荷花芬芳清艳，夏景妩媚，阳光明亮。
楚晏倒置茶杯，不一会儿心口烧起灼热感，嗓子没压住腥气，黑色的血灌满了口腔，哇了出来。
鞭斩不在，只有素裟支了把椅子在不远处闲着，她对昨天的事情一概不知，正好奇楚晏怎么吃上药了，便被他吐血吓了一大跳。
她蹦下椅子，也忘了柔弱风姿，捞起袖子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檐下，急慌慌跳上台阶拿住楚晏的手腕，号脉之下大吃一惊。
“陛下气血倒流，修为四散于体内！怎么回事？！”
楚晏单手撑着扶手，闻言先是似笑非笑看了一眼素和言，才收回自己的手，道：“素裟，你放肆了。”
素裟讪讪而笑，万千告罪，提议道：“可是体内灵力作祟？不若陛下闭关疗养一段时间？陛下哪里伤了需要吃药？吃的什么药？”
楚晏把头发撩到耳后，将玉瓶提起来看了看，问素和言：“里面有多少啊？”
素和言道：“可能二百余颗？”
楚晏脸上懊悔一闪而过，片刻将玉瓶递给素裟，温言软语极好脾气地道：“我记得你是做春桃蜜露的好手，那些好酒色之事的都喜欢找你拿。你从这袋子里数出一百颗加上春桃蜜露，今夜之前我要用。”
……？素裟不难猜到他要把药用到谁身上，不由偷觑素和言，见那人眉头紧蹙一副忧心忡忡的不赞同模样，迟疑不决。
楚晏阴阴笑道：“怎么？不知道谁是你主子？”
素裟神色一凛，躬身退下。
素和言不准，但楚晏态度比他强硬得多，力量也比他强悍得多。
“我说要就是要，你不过是别人送来的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莫不是阿言觉得我喜欢你就要事事顺着你？太妄想！是你要我吃这个药，既然这样，你作为师尊不应该为弟子做个表率？”
素和言胸膛起伏，被他气得不行，又见他挡住阳光把自己压在椅子深处，舔了舔嘴角血迹道：“我可真恨你啊师尊。”
“你是血脉作祟，在乱你心智。”
“是吗？难怪这些时日我越来越记得师尊对我的不好，越来越记不得师尊对我的好，还很想粗暴的做什么。”他顿了顿，低头抵住素和言额头看他，浅浅一笑后吻了下去。
在素裟空了的椅子旁边还有一把小椅子，敛智惊呼一声，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冲跑过来。
素和言握住楚晏肩膀，狼狈偏开头。
“啧。”楚晏轻摆手带起风来，将敛智摔进水里，慢条斯理祭出九章剑递给素和言，“阿言不是说要教我剑法，现在吧——这小子住在这里我们就没有在院子里做过，师尊又爱出汗，以后就让他住在白蜇那里吧。白蜇在牢里，他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敛智湿淋淋爬上石镜潭，极委屈坐在潭边拧衣服，不争气地直掉泪。
素裟出门才想起来自己带孩子却把孩子给丢了，想了想，她很怕他家陛下失手误伤，忙赶回来却见小孩在哭唧唧，见了她一头扎进她怀里。
她嘴角抽搐，又见仙君拿着把寒光闪烁华彩异常的剑立在台阶下，身后是负手而立的陛下，陛下正一脸的假笑和不耐烦。
她对楚晏心怀畏惧，捞起小孩就跑。
素和言和楚晏远远听见两人说话。
“那个黑衣人轻薄仙君！仙君这么好的人他怎么可以这样！”激昂愤慨。
“你先给我闭嘴吧！小屁孩懂什么，人家就快要成亲了。你不明白，生命苦短，万事可不能等着死了才后悔，什么情啊欲啊对我们魔族来说可不算什么，你们人界要左思右想顾念三分，我们可不一样，我们血脉里就是放肆、慕强，今朝快活今朝醉，今日的郎君今日睡。”
“哼！你这个女人！没有廉耻！”
素和言还听得素裟一句“为什么要廉耻，你这个男人也没有多少廉耻啊”，后背便贴上来一个人。
那人环住了他的腰，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低沉的嗓音响起：“不教了？那算了，留着体力也好。”
素和言猛地前进几步离开楚晏的怀抱，道：“这套剑法有些复杂，你看好。”
他行云流水耍了一套，汗从衣摆处滴下来，脚步开始虚浮。
楚晏前去扶住他，不悦道：“师尊翻看了乩书？”
楚宫乩书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缺点，而且与魔族血脉不相书。此书历史过于久远，楚氏为帝不能修习，有很多法术已经没人会了。
楚晏自己琢磨不能完全掌握，容易失控，轻则自伤，重则理智被损，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杀神。
素和言这套剑法刚好可以斡旋二者。
楚晏一时欣喜若狂，搂着素和言的腰转起圈来，等自己的衣服被素和言沾湿了才把人放下，苦笑道：“昨日杀我今日救我，师尊到底在想什么？”
素和言道：“想你回头。”
“回头如立孤舟。我不喜独钓，不会回头，前路未明，怎知不是浮光跃金江上万里？”
“你杀了太多人了。”
楚晏眸光躲闪，并没有和素和言说外面的情势。
素和言将剑还给楚晏，他被他锁在身边消息闭塞，怎么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十恶不赦的事情？
两人便如从前那般，楚晏练剑，素和言看着，指点几句。
楚晏挥汗如雨，一心二用，等一套和七步柳一样难的剑法使得如素和言那样精湛后，才施施然捞起袖子擦汗，喘息着道：“师尊的修为是不是在一点一点回来……？”
素和言道：“是。”
“那，”楚晏不知道要说什么，“那师尊的雷劫呢？”
“等我修为完全恢复之后，具体时间暂时不知。”
“啊，这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素和言总觉得楚晏挺失落的。他去屋内换衣服，楚晏走到窗边看着他。
“吉日不远了，师尊紧张吗？”
素和言皱皱眉，念头一闪才想起来两人是要成亲的。
成亲，素和言和楚晏，他和他的入门弟子。
但好像也没有紧张和喜悦这些情绪，素和言直白地摇摇头，躲到帐幔后极快地换了衣服。
楚晏将他擦汗的毛巾接过，丢到一旁，道：“师尊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素和言认真回想，道：“上巳？”
楚晏点头笑道：“是啊，”他抓住素和言的袖子，“我们洗个澡，编个柳枝？”声音一顿，暗沉下来，“准备两个菜，晚上师尊尝尝？”
素和言对这些不感兴趣，拍开他的手，提了一本书，趴在窗上看，但好似他也不喜欢看书，没多久就睡着了。
楚晏站在窗前看他，弓腰低头，呼吸相错，吻了吻他的额头。
素和言眼皮一抖，睁开眼来瞧楚晏一眼，然后偏过身子把书盖在脸上。
楚晏沉默了几瞬，绕进屋中把他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捏捏他极差的脸色，道：“不想我抱？那师尊下次就来床上睡，椅子上睡久了脖子不舒服。”
素和言翻身睡去。
水净剑阁前的悬崖壁有块凸起的石板，夜里清风徐来，松香阵阵，还能看见巍峨山脉，夜色苍茫，一切朦胧得如一幅水墨画。
楚晏提上两包松子糕和松子酒，和素和言在上面吹风。
素和言灰发胡乱扎在脑后，很凌乱，在月色朦胧下有些破损的美感，楚晏看了几眼，干脆把糕点都给他，自己专心致志地看。
素和言睡醒后没吃东西，但被人这么如狼似虎地看着，有些不适应。
“你可以看别处。”
“别处没有师尊好看。”楚晏的声音没有调笑的意思，态度不是很和善。
素和言无语，吃完东西后撑着身子看明亮的月亮升起。
一抹银光洒在他的脸上，静谧而干净，可他看向楚晏时却又带着凌厉之意。
楚晏乐不可支，把素和言抱着一阵揉圆搓扁，然后把人抱在腿上，埋首在他肩膀上，温声道：“前几年过节都没有和师尊一道。”
素和言皱着眉，望着四周空蒙夜色道：“现在两个人也不像过节。”
“和你在一起便是过节。”楚晏吧唧亲了他一口，隐隐含笑着，“我们喝点酒，庆祝一下？”
素和言酒量奇差，但凭着不错的酒品也敢喝两口。
这次楚晏带的酒，味道尝着有些甜，他喝了三杯，醉倒在石块上微笑，双颊酡红，拥抱清风。发带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头发乱糟糟的垂着。
楚晏勾着他的腰捞在膝盖上，又给他倒了一杯，道：“这酒不伤人，师尊再来一杯。”
素和言眼眸晶亮，豪气万丈接过来一口闷了。
楚晏失笑，抱着他看月亮。
素和言也跟着看过去，迷迷糊糊的，以一种变扭的姿势反身环住楚晏的腰，把脸埋了埋。
楚晏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
“欺师灭祖是要逐出师门再行死罪的。”素和言按住头不给他亲，不满地陈述事实。
“好，不亲。”楚晏坐直身子看月亮。
一轮明月照空谷，青松如膏沐。澹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楚晏从未有过的心满意足，捞了一把枝繁叶茂的松枝放在素和言手里。
“穷极渊也是这样的幽静，也是这样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月亮。”
素和言伸手张开五指，做出一个托举的动作。
“可我从来没有摸到过，沿着火山爬了好几天，以为可以摸到了，结果发现是假的，伸手一摸，就被穷极渊的结界打了回来——楚晏，我手好疼，好疼好疼。”
素和言将松枝丢下悬崖环住楚晏的脖子，难受地看着他，又把手举到他眼前。
楚晏以为是松针扎着了，捏住素和言的手细看，随意问：“穷极渊？这是哪儿？”
素和言雪白修长的手心手背都很好，没有一丝伤口，楚晏吹了吹藏在怀里，道：“好了，现在不疼了。”
素和言的手按着楚晏结实的胸膛，身子一抖，心底有些慌张。
他稳稳心神，旋即翻身躺在楚晏怀里继续看月亮，又被人掐住下巴转过来。
楚晏道：“怎么了？手还疼？”
他把素和言的手拿出来又吹了吹，让他双手交叠后再拢在自己手里，拿袖子一挡，将他往上抱了抱换成一个舒服的姿势，道：“现在还疼吗？”
素和言低头，手指动了动，没动成也就不动了，躺在楚晏怀里发愣，听他又问穷极渊是哪里。
素和言不说话。
楚晏脑海里略一搜查，一无所获，便觉得是素和言从前去过的地方，也不问他了。
素和言见他沉默，有些不痛快，坏脾气地抖了抖肩膀，道：“楚晏，我热。”
楚晏夹着素和言双肩的胳膊松开，带着人在地上打了个滚来到避风处，他后背靠着山石，怀里躺着素和言。
气氛实在太好，楚晏忍不住道：“等到子时再回去吧。”
素和言摸摸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发热，他不明白为什么，转身缩成一团蜷在楚晏怀里，把脸贴着他胸口，道：“那我睡了。”
楚晏笑笑，道：“到时候我送师尊回撤灯小筑。”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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