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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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商议不定，一时各有说法。
当月上柳梢头，算着楚晏也是时候该回来了，便相继离开，素和言送罢他们，回来坐着发愣。
门边细小的摩擦声传来，不一会儿楚晏揽住他的肩膀，道：“明日便要去往北地，师尊不收拾吗？”
素和言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眼里并没有什么深意，倒似乎是有些依依不舍。
楚晏只觉得讽刺，这人是他师尊却护不住他，不喜欢他却又自荐枕席，现在与人商议怎么杀他，却假惺惺不舍得。
师尊，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楚晏牵起嘴角，刚要扯起一抹假笑，可是素和言捧住了他的脸，拇指微微摩挲脸颊，楚晏便什么都忘了，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素和言想起空练的话，要看楚晏的眼睛，那双眼睛说爱他。
素和言俯身，吻上楚晏的眼尾，唇畔温存到耳边，然后慢慢将下巴依靠在楚晏的肩膀上。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楚晏简直被他的举动惊得呆住了，但闻言还是立刻反应过来，斩钉截铁道：“是。”
素和言嘿然，少顷温声道：“吃药吧。”
吃药，吃什么药两人心知肚明，楚晏只是不想活了，可不想就这么憋屈死去。
“可以不吃吗？”
“不可以。”
“可我会死。”
“不会。”
楚晏静默片刻，然后扭头狠狠咬在了素和言颈侧，在那里留下一圈带血的牙印，不过这次他收敛了许多，素和言的脖颈没有冒出多少血。
舔着唇边血迹，他离开少许，瞪着眼前伤口，可是不解恨。
这个人拿捏他的心意，虽然并没有做多少对不起他的事情，然他还是恨，近来他脑子糊涂，忘了很多事情，唯独没忘这人一剑穿了他的心，将他送去魔界。
魔界不堪住，魔族心恶劣，而且也不是他的家。他心心念念人界，这人是知道的，但还是将他送走了。
师尊为师，独断专横。
他看着这截脆弱绷紧的脖颈，又将牙齿嵌进伤口狠狠咬了下去。
血冒出来，楚晏眼睛开始泛红，喉结伴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这不是第一次。
初次痛意袭来素和言不自觉抓紧了楚晏的袖子，痛到最后手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伏在楚晏怀里微微颤抖。
楚晏任由血从他颈侧留下，沾红了白衣留下荒糜的色彩，看了看，将手按在伤口处捂着，血还是没止住，他就含住那片肌肤堵着。
素和言疼得细微发抖，许久许久才从空白中回过神。
楚晏已经咽着他的血把药吃了，按住他的肩膀推在床上。
“原来魔族嗜血也可以是这个嗜。”楚晏微微勾唇，手指点在素和言颈侧泛白微肿的伤口处，“说起来，师尊也是我的俘虏，不应该对你这么好的。你、我命令你，这道伤口不许消除，留不下痛意，留下痕迹也是好的。”
“以后任你活千年万年，你总要带着这个伤口，记得我。”
“而且，是在颈侧。”
他割开手指，将血慢慢涂在素和言颈侧，痴迷向往地道：“这是我的血，没有我的同意，这伤口就不会消失。”
素和言张了张嘴，楚晏低下头堵住了他的言语，含糊隐约道：“你也是欺负我的，欺负我喜欢你，敬你，畏你，舍不得对你怎么样，素和言，你好狠。”
素和言再次下床已经是月上中天，枕畔凉意很深，显然楚晏抱他之后没有再歇息。
他推开门，只见楚晏穿着黑色寝衣立在石静潭旁，听到声音回头，见是他立刻迎了过来。
楚晏快步过去抓住他撑在门框上的手，道：“可是热？还是疼？”
楚晏的手很凉，带着深夜寒气和水雾，周身也似是湿润的，像是在水边站了许久。
素和言屈指点点他眉心，走到柳树下坐着，楚晏亦步亦趋跟在一步远外，也坐在他身边。
素和言望着荷花池中荷花，冷不防开口：“我出生之地是北方，睁眼白雪闭眼黑夜，那时战乱，天下不太平，无情，舍予。”
楚晏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
素和言弹了一指荷叶中的水珠，再开口时像是陷入回忆，声音悠远：“再后来我游历人间，知道非黑即白中间还可以是灰色的，做人应该四处走走。”
楚晏还是不知道他在说教什么，淡淡道：“之后知道这世间一切皆恶吗？”
素和言将微凉的手指抵在楚晏眉心，意味深长道：“不，我要你知道以后要维持善心，不作恶。”
楚晏：“……”
素和言描摹着他的眉眼，低声道：“不作恶，还要记得防人，这世间任何人都是要从你身上攫取什么才会对你好，你给不起便不能给。若给了再收回便是恶。若是别人真的想要便要利用得当。”
楚晏按住素和言的手，拿下来放在心口，道：“那我对师尊的好，师尊是给不起，才不回应吗？”
他心跳平稳，语气灼人，声声逼问素和言，道：“师尊，我不贪心，你只要将师徒之情分一点给我们的欢好之情，就好。”
素和言不为所动，安静地凝望着他，道：“我还要你知道做人不能太低贱。”
“可我不觉得这样对你，我就低贱了，我是爱你连尊严都可以不要，”楚晏想了想，“但我甘之如饴。师尊，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你不能随意对别人评头论足，即使你看不惯。”
“你可能觉得我自虐，但我觉着还好。可能，可能是心有不甘。”他笑了笑，“我需要成长，对师尊的爱慕能使我成长，或许天亮以后我就是个合格的魔尊，不再贪恋你，不再不舍你。”
素和言有些惊讶于楚晏说的话。
楚晏捉了素和言的手，神神秘秘道：“其实师尊一直当我小孩子，是见识心性不足的人，对吗？可是师尊有时候表现得不像一个心怀苍生的宗师，像一个酸腐的老夫子，看管不听话的小孩，就像师尊方才那样。”
“哪样？”
“撺掇我成长。”楚晏低笑。
素和言愕然，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手一挠楚晏手心，轻轻柔柔的，不像玩闹，倒似暗示。
楚晏眸色已深，又怕自己会错意，询问地看向他。
素和言道：“我以为你会猛虎扑食。”
“回屋？”楚晏语调不稳，略带试探。
素和言一笑道：“屋里，热。”
楚晏眼中神采变换，像一个不谙世事见到心上人便咧嘴笑的少年郎，握住素和言的肩膀，摸上手腕压在桌上。
两人在一起，素和言鲜少主动，更遑论这般行径，惹得楚晏分寸大失，差点伤了他。
这次素和言没睡，抓住楚晏散在他身上的长发，双眼微微泛红，越来越红，偏过头，在楚晏忍不住力气时，将楚晏长发扯下来几根。
楚晏被他哄得心中熨帖，摸摸他肩上牙印，神情很是温柔。
素和言轻声道：“没有铃铛。”
楚晏衣服上有许多红绸红绳与铃铛，是知道他喜欢才挂上去的，没料到他会陪自己胡闹两次，更不会想到只是出来吹吹夜风也能鸿运当头。
他点点头，消失片刻又回来，身上已经穿了件红衣，身子一动铃铛就晃个不停。
素和言伸手拨了拨。
楚晏以为他要，解下一枚递给他。
素和言没接，点了点身下石桌。
楚晏不解其意，待询问时突然恍然大悟，他寻了素和言腰带抓住金钩，将铃铛挂了上去，然后缚在脚踝上。
素和言长得白，骨架适中，一动一静间金铃作响，华丽的白色腰带也没将它比下去。
楚晏跪坐上来，捞了一把素和言抱在怀中，笑着道：“喜欢吗？”
素和言被他勒得满头大汗，说不出话来，推了推他的肩膀才得以喘息，道：“……嗯。”
声音弱弱的像是很害羞，楚晏能从中听出他的喜欢。
于是他晃得愈发厉害，一时间撤灯小筑铃声大作，却是灵灵悠长，晃晃悠悠，一阵一阵的。
素和言气极了。
楚晏哄他：“完了我们就去平安城，好吗？听完。”
素和言抬腿蹬楚晏的肩膀，身体不得不再次倒在桌上，双腿还要踢他。
楚晏用肩膀接住，顺势架在肩膀上，将自己的腰带绑上去，然后倾身撑在素和言两侧。
久久的，守在院外的鞭斩瞌睡得从檐下一头载到地上，他皮糙肉厚，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抬头，发现院里有灯烛晃动。
撤灯小筑结界隔音，他听不见声，不知道里面是否安好，犹豫再三过去敲门。
“陛下，你还好吗？”
院内袭来一股魔气，将他掀飞开来，魔气穿破结界时他隐约听得一声痛骂。
是仙君在骂魔尊混账。
鞭斩在空中尴尬地摸摸鼻子，落地时毫不意外砸出一个人形坑，痛得他眼里盈满泪花。
此时楚晏打开门，将松松垮垮的衣服拢了拢，问：“何事？”
鞭斩爬出土坑，老老实实道：“属下看里面灯还亮着，就想提醒一下主子该休息了。”
闻言，楚晏危险地眯了眯眼，到底忍不住又把鞭斩掀飞了。
他再回去，素和言已经坐在桌上，神情冷然，手里提着根黑色腰带，尾端挂了枚金铃，垂在桌沿。
楚晏神情自若，走过去接过腰带缠在自己脚腕上，问：“可以走吗？”
素和言羽睫一颤。
其实楚晏是知道他不能走的，不然何至于还坐在这里？早在鞭斩出声时就跑了。
他将素和言抱起，道：“铃铛声没听完呢，再听听？”
他不等素和言回答，一迈步就是清越铃音，一路随二人进了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