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秘密 我想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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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乔说话客客气气，工作起来却毫不手软。她用三天时间，把程合意反复磨了两个多月的故事大纲全部推翻重来，理由只有一句：“你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不好实现。”
程合意在电话里没让步：“学姐，我是学动画的，熟练掌握AE、Blender等软件，我不认为我之前的设计有实现不了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还有柜门开合的动静。连乔过了会儿才回话，语气仍然温和，却多了一层不容商量的意味：“要不说徐婷让我来一起做呢。你啊，多做几条片子就知道了。”
“学姐——”
“行了，我快到了，等会儿见面再说。”
电话挂断。程合意愣在原地——等会儿见面？什么意思？
五分钟后，宿舍门被敲响了。
正在对着镜子化妆的吴雨霏顺手拉开门。一个拉着行李箱的陌生女生站在门口，冲她微微一笑。吴雨霏跟她面面相觑了几秒，扭头冲屋里喊：“这你们谁亲戚吗？”
程合意还没反应过来，连乔已经拉着箱子径直走了进来。“意意，你表情看起来不太欢迎我。”她四下扫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张空置已久的床铺上，拉着箱子走了过去。
吴雨霏和胡薇婷瞬间看向程合意。程合意站起来：“学姐，你这是？”
“这个项目期间我会跟你住在这里哦。”连乔把行李箱放倒，蹲下身开始往外拿东西，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学姐，在宿舍借住是需要辅导员批准的。”
“是啊，”连乔头也不抬，“徐婷帮我跟辅导员说过了，我是签了条子来的。”
吴雨霏和胡薇婷对了个眼神——这谁啊，招呼都不打就搬进来？但人毕竟是来找程合意的，她们不好直接说什么，只一个劲儿朝程合意使眼色。
程合意拿着手机出了宿舍。
电话接通，徐婷那边的说法跟连乔完全一致。确实是徐婷找了辅导员，把连乔安排进来的。程合意握紧手机：“可是学姐，这件事不应该提前跟我说一下吗？”
徐婷在那头顿了一下，语气立刻软下来：“抱歉啊意意，我这几天忙着跟郭程签合同的事，忘了跟你打招呼，真的抱歉。”
吴雨霏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用口型问她：什么情况？程合意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们宿舍那张空床，其实是有人的。那位大小姐嫌宿舍条件差，早搬出去住了，但宿舍费一直交着，床位就一直空着。既然人家交了钱，那这床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程合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大小姐发去消息，措辞小心翼翼地暗示她赶紧拒绝。
大小姐回得很快，也很大方：【她想住就住呗。】
程合意握着手机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垂头丧气地推门进去。
连乔已经全部收拾完了。她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说：“故事大纲我等会儿发群里给程哥和隋叙他们看看。”
正在喝水压惊的吴雨霏差点呛到，猛地转头看程合意。胡薇婷也呆住了——隋叙？是她知道的那个隋叙吗？
程合意认命地把两个室友拉到角落里，省去暗恋隋叙四年的核心内容，把给HLP做宣传片的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吴雨霏听完，瞳孔地震：“所以上次比赛那个VIP票，是战队的人直接给你的？”
程合意点头。
吴雨霏歪头看了一眼已经戴上耳机、专注敲键盘的连乔：“所以她在项目期间都要住这儿？”
程合意点头。
胡薇婷压低声音：“她凶不凶啊？霏霏半夜打游戏她会炸吗？我写不出作业嚎啕大哭她会骂我吗？”
程合意不知道。但人毕竟是自己招进来的，她得负责。
她走到连乔旁边，刚要开口，连乔忽然转过头来，先发制人：“你跟隋叙熟吗？”
程合意一愣：“不、不太熟。”
连乔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隋叙亲手写的反馈意见，摸摸下巴，斟酌了几秒，抬头总结道：“没想到隋叙还挺有爱心的。”
程合意没听懂她的意思，也没来得及细想，连乔已经把她往旁边一推：“赶紧的，我把修改版大纲发你，你看看，没什么意见我就发群里了。”
吴雨霏和胡薇婷全程目睹这一幕，表情逐渐呆滞——这位学姐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程合意坐回电脑前，打开连乔发来的文件。果然，连乔完全无视了她的所有意见，出了一版几乎全新的故事大纲。程合意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鼠标。她起身要去找连乔理论，而连乔在她站起来的瞬间，已经把新版大纲发进了HLP的对接群。
程合意胸口猛地堵住。她走到连乔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每个字都压得很稳：“请你撤回。”
“怎么了？”连乔头也不抬。
“我不同意这个版本。”
她的语气和姿态比第一句强硬了不止一个度。角落里原本还在观望的吴雨霏和胡薇婷瞬间噤声，交换了一个眼神——程合意平时温吞得像只树懒，能把她逼成这样，这位学姐算是个人物。两人默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做好随时上去帮架的准备。
连乔终于转过头来，看到程合意涨红的小脸，忽然笑了。她拉起程合意的手，语气软下来：“哎呀，我只是先发进去让他们看看，HLP那边还不一定认可呢，别紧张。”
程合意甩开她的手。她刚才扫过那版大纲，连乔在故事性上的改动暴露出对电竞的认知缺失，但这版大纲在商业标准上非常规范，完全符合一条“行活”宣传片的模板。她没信心这版方案会不会被认可——如果被认可了，那她两个多月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你之前那个版本其实也很好，”连乔试图说服她，“但我们毕竟是拿钱做事，很多时候不用太为难自己。而且HLP每年都做那么多宣传片，这条他们估计也不会太当回事，我们何必较真呢？”
“才不是这样。”程合意猛地甩开她的手，“这条视频是HLP今年总决赛上放的。”
“那又怎样呢？”连乔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谁知道HLP今年能不能夺冠呢？万一他们连总决赛都进不去，那我们做得再用心也没人看——”
“你太过分了！”程合意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已经泛红，“这个项目对徐婷学姐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她要靠这条片子翻身，你作为她找来的人，怎么能对自己的作品这么不负责？”
她不是想说这个，但想说的不能说，她只能这样笨拙地发火。
连乔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和的面孔。
程合意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对着所有人，声音还在发抖：“我会跟徐婷说，我不同意跟你合作。”
她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在抖。
吴雨霏慌忙从上铺爬下来，趿拉着拖鞋跑到她身边，弯腰去看她的脸——然后吓了一跳。程合意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键盘上的哭。
“哎哟，不就是个宣传片吗——”吴雨霏手忙脚乱地抽纸巾。
“不是！”程合意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纠正她，“不只是宣传片。”
吴雨霏被吼得一愣，赶紧顺着她的话哄：“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着转过头，狠狠瞪了连乔一眼。
连乔也看到程合意在哭。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开导后辈：“我理解你，我大二的时候也这样，一腔热血。可等你真的去公司实习了，经历过甲方让你改了十几版最后又用回初稿，你就会明白——工作嘛，都一样。”
程合意又要站起来，被吴雨霏一把摁住了肩膀。
HLP的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程合意抽着鼻子点开。她以为是郭程，没想到是隋叙。
。：【这什么？】
连乔眼睛一亮，敲键盘的频率明显加快。
乔乔：【隋神您好，这是我刚刚修改的故事大纲。】
。：【之前的呢？】
连乔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回复：【之前那个版本我和程同学商量过后，发现了不少问题，于是我们一起讨论出了这个新版本。】
吴雨霏虽然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懂连乔刚才怎么对程合意的。她盯着屏幕，把指关节掰得咔吧响。
程合意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字，最后还是全删了。就算连乔说的是假话，现在她们毕竟是一个团队，在甲方群里闹内讧，丢的是徐婷的脸。她咬着下唇，把对话框里那些冲动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群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隋叙没回复，连乔也不好继续输出，整个群像被冻住了。307宿舍也跟着安静下来，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郭程率先出来打破僵局：【这样啊，那我们这边看一下，明天给你们答复吧。】
连乔松了口气，刚敲出“好的，辛苦程哥了”，消息还没发出去，隋叙的回复先弹了出来。
。：【我看完了。不行，用之前的版本。】
连乔的手悬在键盘上方，笑容僵住了。
“我靠，”吴雨霏盯着屏幕，嘴巴张成了椭圆形，“隋神好帅。”
程合意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弯了起来。她忽然转过头，凑到吴雨霏耳边，很小声地说：“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程合意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其实，我喜欢隋叙四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秘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