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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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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记忆的逐步恢复,裴子越开始对童年时期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让严默找出所有小时候的照片和物品,想要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童年。
周末,两人在地下室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个大木箱。
箱子很旧,上面落满了灰尘,但锁扣是完好的。
“这是什么?”裴子越好奇。
严默看着箱子,眼神复杂:“这是……我们小时候的‘宝藏箱’。”
“宝藏箱?”
“嗯。”严默点头,“十岁那年,我们在小区后面的小树林里挖了个坑,把这个箱子埋进去,说等二十年后一起挖出来看。”
裴子越眼睛一亮:“那我们挖出来了吗?”
“挖了。”严默说,“但只挖了一半。”
“为什么?”
“因为……”严默顿了顿,“你搬家了。没等到二十年后,我们就分开了。”
裴子越心里一沉。
是啊,严默初二那年,因为家庭变故搬走了。他们分开好几年,直到高中才重逢。
“那后来呢?”他问,“箱子怎么在这里?”
“我后来回去挖出来的。”严默说,“大一那年,我一个人回去,把箱子挖出来,带走了。”
裴子越鼻子一酸。
他可以想象,当时的严默,一个人回到那个小树林,一个人挖出这个箱子,一个人……怀念他们的过去。
“打开看看吧。”他说。
严默找来工具,撬开了锈住的锁。
箱子打开的那一刻,灰尘扬起。
但里面的东西,保存得意外完好。
最上面是一叠画——用蜡笔画的,稚嫩但认真。
第一张画的是两个小人手牵手,上面写着“我和默默哥”。
第二张画的是向日葵,写着“默默哥喜欢的花”。
第三张画的是星空,写着“和默默哥一起看的星星”。
裴子越一张张翻看,眼眶发热。
原来……他那么小的时候,就喜欢画严默了。
画下面,是一些小玩具——玻璃弹珠、卡通卡片、还有一把塑料剑。
“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严默拿起那把剑,“七岁那年,你说要当骑士保护我。”
裴子越想起来了。
那年严默被小区里的孩子欺负,他拿着这把玩具剑冲过去,把那些孩子赶跑。
然后他对严默说:“默默哥,以后我保护你。”
严默笑了:“好。”
玩具下面,是一叠信。
不是邮寄的信,是手写的,叠成各种形状。
裴子越打开一封。
稚嫩的字迹:
“默默哥,今天妈妈又骂我了,因为我考试没考好。但我不难过,因为你有给我补课。你真好。”
落款:你的子越。
又打开一封:
“默默哥,爸爸说要搬家了,我不想搬。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逃跑吧,去一个没人找到我们的地方。”
落款: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子越。
裴子越的眼泪掉下来。
原来……他那么小的时候,就那么依赖严默了。
信的最下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展开,是一份手写的“合同”。
标题:裴子越和严默的永远在一起合同
内容:
裴子越要永远和严默在一起。
严默要永远保护裴子越。
如果有人欺负裴子越,严默要帮他打回去。
如果有人欺负严默,裴子越也要帮他打回去。
长大了要结婚(裴子越注:像爸爸妈妈那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签名:裴子越(画了个笑脸)
严默(画了个星星)
日期:2005年6月1日。
儿童节。
裴子越看着这份“合同”,哭得不能自已。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约定”了要永远在一起。
原来……他那么早就想和严默“结婚”。
“严默,”他哽咽,“我们……真的做到了。”
“嗯。”严默也眼眶通红,“虽然晚了点,但做到了。”
两人抱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
过了很久,裴子越才平复情绪。
他继续翻看箱子里的东西。
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
但不是之前发现的那对银戒指,是更简陋的——用草编的戒指。
已经干枯发黄,但形状还在。
“这是……”裴子越拿起一只。
“八岁那年,我们在公园玩,你用草编的。”严默说,“你说‘默默哥,我们结婚吧’,然后把戒指戴在我手上。”
裴子越想起来了。
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们坐在草地上。
他笨手笨脚地编了两个草戒指,一个戴在自己手上,一个戴在严默手上。
然后他说:“现在我们是夫妻啦!”
严默笑了:“嗯,夫妻。”
其他孩子笑话他们,说“男孩子不能结婚”。
他很生气:“谁说不能!我就要和默默哥结婚!”
严默拉着他的手:“对,我们就要结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裴子越哭得停不下来。
原来……他们的爱情,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不是高中,不是大学,是……八岁。
从他用草编戒指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和严默永远在一起了。
“严默,”他泣不成声,“我……我怎么能忘……怎么能……”
“不怪你。”严默抱着他,“生病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严默擦掉他的眼泪,“现在想起来了,就够了。”
裴子越摇头:“不够。我想……把所有的都想起来。”
“慢慢来。”严默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天,他们在地下室待了一下午。
翻看每一样东西,回忆每一段过去。
从初见到分离,从重逢到相爱,从遗忘到记起……
所有的点点滴滴,都被这个箱子珍藏着。
所有的爱,都被时间证明着。
傍晚,两人把箱子重新封好,但没放回地下室。
而是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以后,”裴子越说,“我们要经常打开看看。”
“好。”严默笑,“等我们老了,就坐在这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翻看。”
裴子越想象那个画面,笑了。
“严默,”他说,“我们拍张照吧。和这个箱子一起。”
“好。”
两人坐在箱子旁边,严默举起手机。
“三、二、一……”
快门按下。
照片里,两人笑得都很开心。
眼里有泪,但更多的是幸福。
晚上,裴子越在APP里记录:
“今天,打开了童年的‘宝藏箱’。里面全是和严默的回忆。”
“原来,我爱了他那么久。从八岁,到现在,到永远。”
“严默,谢谢你还留着这些。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记录完,他放下手机,看向身边的严默。
严默已经睡着了,但手还握着他的手。
裴子越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背。
“晚安,我的竹马,我的初恋,我的爱人。”
“这次,我会记得你。永远记得。”
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个旧木箱上。
箱子里,装着两个孩子的誓言,和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爱情。
而箱子的主人,正相拥而眠。
像小时候那样,像永远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