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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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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童年回忆后,裴子越的记忆恢复进入了平稳期。
每天都能想起一些新的片段,大部分是愉快的,偶尔有些伤感,但都在可承受范围内。
李医生说这是好现象:“说明你的心理状态稳定了,可以逐步处理更深层的记忆。”
但裴子越自己知道,还有一些事,他没有想起来。
一些……严默可能还在瞒着他的事。
这天下午,裴子越在书房整理照片时,无意中翻到了一张很旧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严默,但背景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地方。
看起来像医院,但又不是普通的病房——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床头摆着玩具,更像是……儿童病房。
照片里的他大概五六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笑得灿烂。
严默站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照片背面有字,是严默的笔迹:
“2003年7月15日,子越手术成功。他忘了疼,但我会记得。”
裴子越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手术?什么手术?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做过手术。
“严默,”他拿着照片走出书房,“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的?”
严默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哪里找到的?”
“书房的相册里。”裴子越走过去,“我小时候……做过手术?”
严默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接过照片。
沉默了很久,他才说:“嗯。六岁那年,阑尾炎穿孔,差点……没救回来。”
裴子越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为麻药用量问题,术后你出现了短暂的记忆缺失。”严默说,“忘了住院那段时间的事。”
“那这张照片……”
“是我偷偷拍的。”严默看着照片,眼神温柔,“你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默默哥,我饿了’,我哭了。”
裴子越鼻子一酸。
他可以想象,小小的严默守在病床前,担心害怕,终于等到他醒来时的激动。
“你……守了我很久?”
“三天三夜。”严默说,“你父母要工作,我求他们让我陪你。他们就同意了。”
裴子越抱住他:“谢谢你……默默哥。”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严默身体僵了僵。
然后他回抱住裴子越:“不用谢。应该的。”
那天晚上,裴子越又梦到了医院。
但这次不是车祸后的医院,是更早的时候。
白色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
小小的他躺在病床上,肚子疼得厉害。
小小的严默握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子越,别怕,我在。”
他说:“默默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严默摇头:“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医生说了,手术完就好了!”
“可是好疼……”
“疼就握紧我的手。”严默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然后画面一转,他醒了。
看见严默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乌青。
他伸手摸了摸严默的头发。
严默惊醒,看见他睁着眼,眼泪又掉下来:“你醒了……太好了……”
他笑了:“默默哥,我饿了。”
严默又哭又笑:“好,我去给你买吃的。”
梦醒了。
裴子越睁开眼,天还没亮。
身边的严默睡得很沉。
裴子越侧过身,借着月光看他。
这个人,从他六岁起,就一直在守护他。
在他疼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在他怕的时候陪着他,在他忘的时候等着他。
爱了他整整二十年。
裴子越的眼泪无声滑落。
他轻轻吻了吻严默的额头。
“默默哥,”他轻声说,“这次,换我守护你。”
第二天,裴子越开始着手准备一件大事。
他偷偷联系了婚庆公司,想要给严默一个惊喜——补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不是之前计划的那种盛大婚礼,而是小而温馨的,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参加的婚礼。
场地就选在向日葵花田,时间定在严默生日那天。
“我想在最重要的日子,给他最重要的承诺。”裴子越对婚庆策划说。
策划是个年轻女孩,被他们的故事感动得眼泪汪汪:“裴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办好!”
于是秘密筹备开始了。
裴子越每天趁严默上班时,偷偷和策划沟通细节——场地布置、婚纱款式、宾客名单、流程设计……
还要瞒着严默,不让他发现。
这对记忆还不稳定的裴子越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不得不在“记忆助手”APP里专门建了一个分类:“婚礼筹备”,详细记录每天要做什么,进度到哪里,需要注意什么。
严默很快发现了他的“秘密行动”。
“你最近好像很忙?”某天晚饭时,严默问。
裴子越心里一紧,表面镇定:“啊?没有啊。”
“每天都往外跑,手机也总是响。”严默看着他,“在忙什么?”
“就……和林琛他们聚聚。”裴子越撒谎,“好久没见了嘛。”
严默没再追问,但眼神明显不信。
裴子越心虚地低头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更艰难了。
要试婚纱,要选戒指,要和司仪沟通流程……每件事都要瞒着严默。
裴子越觉得自己像个地下工作者。
这天,他偷偷去试婚纱时,差点穿帮。
严默本来应该在开会的,但会议提前结束,他打电话问裴子越在哪。
裴子越当时正穿着西装站在镜子前,吓得手机差点掉了。
“我、我在商场!”他赶紧说,“买衣服!”
“哪个商场?我去找你。”
“不、不用了!”裴子越急得冒汗,“我马上买完了!你先回家吧!”
挂断电话,他火速换回衣服,冲出婚纱店。
结果在门口,撞见了刚下车的严默。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严默看着他身后的婚纱店招牌,“在这里……买衣服?”
裴子越脑子飞快转动:“啊,那个……林琛要结婚了,我陪他来看看!”
“林琛要结婚?”严默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决定的!”裴子越硬着头皮说,“闪婚!对,闪婚!”
严默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笑了:“好吧。那你看完了吗?看完了回家。”
“看完了看完了!”裴子越如蒙大赦。
回家的路上,严默一直没说话。
裴子越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继续追问。
但严默只是安静地开车,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裴子越忽然反应过来——严默可能早就猜到了。
以严默的智商,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蹩脚谎言?
但他没戳穿,是在配合他演戏。
就像过去三年,他配合裴子越演“浪子”一样。
裴子越鼻子一酸。
“严默,”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包容。”裴子越说,“谢谢你的……配合。”
严默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不客气。应该的。”
那天晚上,裴子越在APP里记录:
“今天差点穿帮,但严默没戳穿我。他可能早就猜到了,但还是在配合我。”
“严默总是这样,默默地包容我的一切。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要给他一个完美的婚礼,一个他值得的婚礼。”
记录完,他放下手机,看向身边的严默。
严默已经睡着了,但手还牵着他的手。
裴子越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背。
“晚安,我的爱人。”
“很快,你就要真正成为我的新郎了。”
夜深了。
月光温柔。
而一场秘密的惊喜,正在悄然筹备中。
为了爱,为了那个爱了他二十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