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没有如果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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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被拆穿，元洹也不恼，举着小礼盒在余子奕面前晃了晃，
“礼物。”
他双手奉上礼物，认真地说，“余子奕，生日快乐。”
轻飘飘的礼物送出去，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谢谢。”寿星笑着接过礼物，“介意我拆开吗？”
“介意！”元洹将礼物夺回手中，绕到寿星身后，拉开对方书包拉链，将小礼盒放好，
“回去再看，回去再看，记住，礼轻情意重。”
关上书包后，他抱怨，“早点告诉我的话，这次就不会这么草率了。”
“没关系。”寿星说。
他却不满这个回答，“生日礼物当然得生日当天收才对呀，生日祝福也是。”
“我知道了。”余子奕背过手，将身后的人拉到面前，“谢谢你。”
元洹搭上他的肩膀，“虽然这次草率了点，但以后肯定给你过好生日。”
正琢磨着怎么回家，元洹忽然听见身旁的人问，“每一年吗？”
这个问题有一点奇怪，虽然他乐得陪余子奕过生日，但却不敢保证每一年自己都在。
于是谨慎回答，“不一定每年都在你身边，但该有的祝福不会少你。”
当时的他认为，这一定是最合理的答案。
毕竟他们不一定在同一个地方、同一所大学。
而且，他觉得，不管是他还是余子奕，如果谈恋爱了的话，肯定会想对象陪着一起过。
兄弟得靠边儿。
一个朦胧的想法在他闹钟浮现，他没在意。
下一周的周六就是他的生日，家里一般给他过农历，剩下的这个非农历生日，他准备和余子奕过。
当时的安城，很多设施都是待完善状态，没什么好玩的。
于是，他照搬上周的安排，准备带人去吃火锅。
那段时间，班上女生总爱讨论谁跟谁玩的好，谁跟谁很配，他和余子奕是被讨论的对象之一。
女生们总有丰富的想象力，猜他们喜欢什么类型的人，猜他们在对方心中的地位。
走到校门口时，元洹有些好奇地问身旁的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觉得我怎么样？”
问完这个问题后，表面云淡风轻的他，心跳却莫名加速。
不经意侧首，恰好撞进另一人眼底，那双眼，竟与昨夜梦里的模样莫名重合。
心头一跳，他慌忙移开视线。
只听对方缓缓开口，“你很好。”
......好人卡？
余子奕说的极其认真，一字一句落得郑重，他心里却像坠下一块尖锐的石头。
狠狠扎进软肉，疼得他几乎要气笑出声，“哈。”
本来应该嬉笑怒骂，情绪却犹如开闸的洪水，再也压不住，“你他妈是在发好人卡？”
他极少说脏话，此刻这样突兀冒出来，倒跟那句玩笑一样，是藏不住的慌乱。
不该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
“你喜欢我吗？”余子奕忽然问。
声音清淡，眉却轻轻蹙起，带着点疑惑。
“喜欢啊。”
元洹笑了起来，是与先前不同的模样，笑得满不在乎。
他很快收敛好情绪，望着对方这副神情，心底那点逗弄的心思又浮上来，顺势问，
“那你呢？你想我喜欢你吗？”
这算一个台阶，给他们俩的台阶，但余子奕只是沉默，没有应声。
他追问，“还是说，性别不合适？”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不知为什么，元洹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面子里子一同落了地。
人潮拥挤，他们并肩走着，却都没再说话，两人之间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没多久，元洹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杂乱念头，率先打破安静。
他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将胳膊搭在余子奕肩上，故作大方地开口，“走吧，不逛了，去吃火锅。”
那一顿吃的不咸不淡，尴尬又别扭。
临到分开时，他收到了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一条编织手绳。
绳间坠着一尾银色小鱼，很是可爱。
那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那天过后，仿佛没在两人之间掀起半点波澜。
他们依旧一起上课、吃饭、写作业，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但元洹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他们有了隔阂，像一层薄冰横在两人之间，连话都少了许多。
临近期末，余子奕的烦躁越来越明显，几乎写在脸上。
他试着问，却没得到半点回答。
考完试后，余子奕更是直接消失。整个暑假，元洹没能联系到他一次。
那时他还在自我安慰，算了，开学总能见到。
可开学那天，余子奕没有出现，他去问老师，只得到轻飘飘一句转学。
他脚步虚浮地回到宿舍，目光落在余子奕的床位上，空空如也。
所有的东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不告而别。
那段时间，他给余子奕打了很多电话，却只能听到冷冰冰的关机提示。
他指尖一顿，干脆将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回到家时，苏莓正在厨房做饭。
这段时间她的情绪好了不少，可即使有曾佳时常陪着，她眼底强撑的那层平静，他还是能一眼看穿。
暑假时，苏莓在旅途中认识了新朋友，一位美丽的金发女士。
那之后一年，提起那位女士，她总是带着笑，慢慢从父亲离开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高二那年暑假，苏莓问她，想不想出国留学。
他说不想。
那时的他隐约察觉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
高三时，苏莓因工作去国外出差，回来后，又一次问她，愿不愿意出国留学。
他依旧摇头拒绝。
被拒绝后，苏莓没再多说什么，可眼中的失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清楚意识到，妈妈想出国。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走，但他想让她做自己，而不是为他活着，一颗心全挂在他的身上。
“妈，我马上就是成年人了，不用总是考虑我。”他说，“我希望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你的后盾，不是你的累赘。”
彼时他正年少，却一副小大人模样，认认真真说出自己的想法。
望着苏莓瞬间泛红的眼眶，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钝痛漫开，无边无际。
下车提示将他从回忆中唤醒，他在终点站下车，又走到另一辆车，扫码后坐到最后排。
没一会儿，车辆启动。
他没玩手机，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灯火璀璨，树梢的红灯笼映出节日的热闹。
车流不息，行人往来，车水马龙里，每个人似乎都有同行的人。
只有他，习惯了孤身一人。
高三毕业那年，余子奕早已小有成就，而元洹刚成年。
他拿着身份证去办了人生中第一张属于自己的手机卡，在琳琅满目的号码中，选中尾号999的那一个。
像是无声期待着，某种能长久不变的东西。
第二年，余子奕生日那晚，犹豫无数次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里却传出一个陌生女生的声音，背景音嘈杂，“请问有事吗？”
不是余子奕。
一瞬间，积攒许久的勇气全都泄个干净。
“不好意思，打错了。”他慌忙开口，等对方应声后，便匆匆挂断电话。
元洹在心底自嘲，余子奕肯定早就换号码了。
这个曾经被人爆在学校贴吧里的号码，肯定不会再被他用了。
当时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帖子一条条删除。
那晚后，他再也没勇气拨出任何一个与余子奕有关的数字。
余子奕不告而别后，那些相处的碎片在他脑海回放。
近一年的时光，被他翻来覆去咀嚼无数遍。
除了那句不知轻重的玩笑，他实在找不出，对方疏远、甚至消失的理由。
也是那次玩笑后，他才被迫正视自己对余子奕的心意。
究竟是少年之间要好的兄弟情，还是早已越界，滋生了别的不敢言说的心思？
他在感情里向来迟钝，迟钝到心意脱口而出，还要掩饰成玩笑。
可偏偏，他对余子奕的情绪异常敏感，在那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就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的沉闷。
就那样在回忆里反复纠缠，自我拉扯小半年，元洹终于从自己一点一滴的变化里、从和曾钰灵的相处中，他终于想清。
那天的话不是无端的胡闹，他是真的喜欢余子奕。
而那句话，不过是压抑太久的心动，披上玩笑的外壳，不受控制地冒了头。
曾钰灵打球时，他不会总忍不住留意对方的身影，下场后也不会想要去替对方擦汗。
不会时时刻刻想和对方说话，更不会有那种猝不及防的、让人心口发慌的心跳。
下楼梯时，他不想和别人紧紧牵着手向前跑；上课走神被轻声提醒时，他的心脏也不会有那种发甜的慌乱。
除了那个人。
除了余子奕。
同性相恋本就不为大众所接受，甚至很多连提都不愿提起。
他愿意相信余子奕真心对他，但不敢去赌余子奕的心。
很多个深夜，他睁眼望着天花板，荒唐地想，如果他们性别不同，是不是就可以像其余人一样，勇敢将喜欢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