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安稳觉 “我去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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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夕阳漫过行道树，碎金般的光落在树影上。
元洹偏过头，望向身旁的人。
饭后，他问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黄导只说明天有一场开机前的晚宴，请他务必到场。
他应下后，起身准备离开，余子奕却忽然叫住他。
指尖余子奕快步走到导演那边，低声说了一句，再回来时，对他说了一句走吧。
于是成了现在：助理看着导航在驾驶座开车，他被强行拉到后排，而同行的理由更是牵强。
余子奕说想去他家里看看。
从被拽上车后，他就一直望着窗外，直到此刻正视前方，余子奕才小心翼翼开口，
“我去你家，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元洹盯着他没说话。
“你家里......有人？”
见他依旧沉溺，余子奕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
“那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不上去了，就送你到楼下？”
听听，说得多么善解人意，善得仿佛刚才非要跟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闻到没？”元洹忽然开口。
“啊？”
他看向窗外，只留给人一个后脑勺，“好浓一股茶味儿。”
说完，嘴角忍不住勾起。
前排开车的小林没忍住“噗嗤”一声，连忙咳嗽两声，有些心虚地解释道，“对不起，刚才想咳嗽没憋住。”
心里却疯狂刷屏：ooc啦，谁能想到奕哥还有这副模样啊。
最后，余子奕还是如愿跟元洹回了出租屋小区，打发小林先回了酒店。
小区有些年头了，门口超市、快递点、小餐馆紧凑在一块儿，烟火气十足，倒也不缺什么。
余子奕像一条小尾巴，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
他走得较快，到一栋楼下摸出钥匙开单元门，进去后提醒身后人，
“关门。”
他听见那人轻声问，“几楼呀？”
放慢上梯的脚步，他故作疑惑地回头看了余子奕一眼，
“弟弟，怎么又忘记哥哥家在几楼了？”
余子奕立刻噤声，不再多问。
元洹却又开始念叨，“导演不是让你们这几天多对词找感觉么，你这么跑过来，另一个人怎么办？”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家门，伸手按亮灯，俯身从鞋架里抽出一双一双凉拖，放在地上。
“凑合穿吧，新的。”
过年时候顺手买的，带过来了两双。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手。
余子奕站在门前打量这套房子。
右手边是面积不大的厨房，和卧室隔客厅相望，卧室门虚掩着，看不清里面。
客厅简洁干净，右手边一个冰箱，前方靠墙处一张木桌和木沙发，没有什么多余装饰，典型的一居室。
只是，实在太过狭小。
换好拖鞋，他轻轻带上门。
元洹从卫生间探出头，“过来洗手。”
意外之客乖乖走过来，真就像一个听话的弟弟。
余子奕走近，本算得上宽敞的卫生间，瞬间有些逼仄起来。
离得太近，对方身上的气息一阵阵送到他鼻尖。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有点葡萄的清甜，又像小时候吃的，黏糊糊甜兮兮的泡泡糖。
好闻得让人心不在焉。
见人站在门边，他指了指洗手液，将手中的毛巾挂回墙勾，
“洗完用这个擦。”
“好。”
元洹去厨房捣鼓了两杯薄荷奶，一手一杯。
刚转身，就见厨房门口杵着个人，吓了一跳，他瞪了“门神”一眼，埋怨道，
“站这儿干嘛呀，吓我一跳。”
余子奕侧身让他出来后，他在桌上放下两杯奶，回了卧室。
而身后的人跟着他，一起进了卧室。
灯一亮，暖黄的光铺满整个房间，一览无余，一个人住的话，卧室不算小。
靠墙的衣柜和床之间，铺着一条地毯，尽头摆着一只很大的史迪仔玩偶。
下午睡过觉后，窗帘未拉开，他走过去推开窗，拿起撑衣杆开始收昨晚洗的衣服。
“澄星说想玩两天，等饭局结束再琢磨剧本。”余子奕终于回答进门时的问题，
“他高中毕业没多久，找感觉不难。”
元洹没回头，随口问，“你今天是打算睡我这儿了？”
没听见回应，他才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带着询问。
余子奕弯弯眼，笑得坦荡，“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吧，那我睡哪儿？”
他顿了一下，又问，“和你一起睡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元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耐心回答，
“可以，不打扰，睡床，和我一起。”
他把收下来的衣服扔床上，又去收另一边剩下的。
其实他大可开个玩笑，反问余子奕不睡床睡哪儿，睡沙发吗。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那木头沙发硬得要命，那么大高个儿，睡一晚，第二天准保腰酸背痛。
他们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好扭捏的。
余子奕走到床边，将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认真叠着。
元洹将最后一批衣服也扔床上，无奈地看着叠衣服的人，
“其实不用叠，直接挂衣柜就行。”
“没事，我练习叠衣服。”余子奕一本正经地找补。
行吧，就当他没说。
天色彻底暗下来。
元洹简单收拾了一下，催余子奕先去洗澡，等人洗完了，他才去洗。
两人都躺上床时，夜已经深了。
其实现在不算太热，但遮光帘被拉上后，屋内闷得不太透气。
他倒无所谓，赤裸着上身，盖着薄被，躺得舒服。
一旁的余子奕却不太一样，翻来覆去，像条被煎得两面发烫的鱼。
余子奕背对着他，侧躺着看剧本。
他转过身，支着脑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线条利落的脊背，抓着剧本的手臂微微用力，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他不动声色伸出有些凉的脚丫，轻轻蹭了蹭余子奕露在外面的小腿。
果然，热得慌。
腿上一凉，余子奕几乎立刻转身，眉头微蹙，
“怎么这么冰？”
安城提前入夏，现在正当热，人人都穿单衣，元洹却依旧叠穿，以前也总是这样。
“别管，背你的词。”元洹语气淡淡，掀开被子下床。
余子奕乖乖转回去，继续看剧本。
床不远处摆着一张电脑桌，旁边的收纳架里堆着零食、中性笔和杂七杂八的数据线，还有几盒油画棒。
卧室其实装了空调，只是他不常开。夏天吹久了腿疼，冬天吹着太干。
元洹蹲在架子旁，一格一格仔细翻找，记得上次用完遥控器，随手就放这里面了。
找到后摁了两下，还有电。
他把温度调到二十四度，握着遥控器起身关上门，又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薄被扔给床的那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会床上。
室温慢慢降下来，元洹把稍厚一点的被子往身上拢了拢，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手，很快睡沉了。
余子奕默完一遍剧本后，将本子放在床头桌上，感受周遭漫开的凉意，下意识看向身旁。
元洹缩在被子里，睡得安稳。
他心里微微一动。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空调微弱的风声盖过平缓的呼吸。
余子奕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元洹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睡梦中人微微蹙了下眉。
余子奕一顿，缓缓收回手，不再乱动，只在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近半学期养成的生物钟，让元洹天刚亮就醒了。
一睁眼，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他放轻呼吸，安安静静看了许久，才想起自己还要上班。
摸过枕边的手机，电量竟然是满格。
昨晚余子奕在旁边背词，他不想打扰，就没像往常一样刷视频，只翻了翻电子书，看着看着就困了，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这是近两个月来，睡得最踏实、最安稳的一觉。
早上七点半，元洹轻手轻脚起床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他忽然想，或许自己可以花点时间，做顿早饭。
洗漱完毕，元洹拿了四个鸡蛋走进厨房，轻轻拉上门。
碗里倒入面粉和清水，加上盐，打入鸡蛋搅匀，又拿剪刀出来剪了两根小葱进去，拿出平底锅开始烙饼。
刷一层油，烙一张，折好放进盘子里。他吃完自己那份，轻手轻脚洗了碗，再把另一份放进电蒸锅保温。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
他没叫余子奕，也怕发消息吵醒对方，只扯过一张便利贴，写下一行字后，贴在卧室门口，然后拎上包，悄无声息出了门。
元洹习惯早到，阶梯教室内，还差十分钟上课，学生还有一大半没来。
他调出课件，坐姿在讲台上等候。
一开始学生们都有些怕他，可相处几周后，发现元老师一点儿都不凶。
从不刻意抽问，课堂轻松有趣不枯燥，课余还会跟大家开开玩笑，接梗抛梗样样在行，渐渐也就不怕了，愿意凑上来聊天。
前排一个女生喊他，“元老师。”
“嗯？”元洹抬头。
“元老师，你知不知道橙子和牛奶不能一起吃？”女生一脸认真，像是要来科普。
他当然知道。
记忆一下被拉到几年前。
高一那年早上，他来不及吃早饭，顺手揣了两个橘子，到学校又蹭了一盒牛奶，早读课的时候让余子奕掩护他吃。
结果第一节课还没上完就肚子疼，拉了一早上。
当时余子奕拉着他去校医室开药，就差把他送去医院挂水了。
面对学生认真的脸，他没直接回答，温声问：“为什么？”
“哈哈，我昨晚看综艺，喜欢的那个明星就是这样吃，腹泻一整期，又可怜又好笑。”
女生忍不住笑，又开始安利，“元老师你平时看综艺吗？白日梦贼好笑！”
“嗯？叫什么？”元洹没听清。
“叫《梦想是吃喝玩乐》，我们都简称'白日梦'。”
元洹弯弯眼，说有空会去看。
前排的女生没再说话。
元洹不知道她内心的小剧场，只觉得这综艺热度真是高，随便聊几句天都能听见。
他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果然挂着几条相关的词条。
#橙子和牛奶一起吃容易腹泻#
#程澄星腹泻求饶#
#余子奕小知识科普#
他指尖轻触屏幕，点开第三条。
【#余子奕小知识科普#
本期节目中，@程澄星因误食橘子+牛奶不幸腹泻，三哥@余子奕在线科普：牛奶与橘子同食可能会产生“奇妙反应”......】
哦，这样。
元洹抿抿唇，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熄屏，反扣在桌上，准备上课。
却在心底轻轻嘀咕了一声：还不是因为我，你才知道不能一起吃。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