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笨蛋 “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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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嘴边，吞了又冒，“要不......”
到我这儿住。
不，换个酒店住吧。
还没等元洹想清楚，就见余子奕揉了揉太阳穴，很头疼的样子。
于是，他把咽回去的话又重新捞了回来，心一横，将最开始的想法说出了口，
“要不，你在我这儿住？”
话一出口，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他家只有一张床。
总不能让余子奕跟他一块儿睡吧？
他有些懊恼地别开脸，“但我家只有一张床，你要是介意——”
“我不介意。”说话的人笑得眉眼弯弯，直接打断了他。
“哦...”
吃饭的时候，两人又绕回“只有一张床”这件事。
元洹提了一句，对面那套房子也是自家的，如果介意的话可以去那边住，更宽敞。
其实书房里有张折叠沙发床，但他总不能让余子奕睡那么将就，自己去睡腰也受不了。
余子奕再三说不介意，甚至垂下眼睫，语气是小心翼翼的自责，
“是不是我住过来，打扰到你了？”
元洹一下子就闭嘴了。
行，睡就睡吧。
身边躺着这么一个人，怎么看都赚了。
午饭后，元洹拉着余子奕录了门锁指纹，又给他绑定了小区刷脸门禁，之后便回房说要睡午觉。
余子奕走到阳台，压低声音给小林打电话，让对方帮忙送一套换洗衣物过来。
他心里清楚，说是暂住，可真要天天住一起，元洹肯定睡不安稳。
昨晚自己稍微动一下，元洹就会浅醒，半睁着眼看他一眼，又沉沉睡去。
拍戏收工时间不固定，太晚回来会扰人睡眠。
青春校园题材的戏，相比其他来说，并不算很难拍，场景集中，周期也断。
他和程澄星早不是需要死磕台词的新人，两人都接得住对方的戏。
挂了电话，余子奕走回客厅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元洹午饭前枕过的抱枕，嘴角不自觉上扬。
元洹是在意他的。
这部改编电影，他最开始根本没打算接。
年初那部戏杀青后，他本是打算修整一段时间的。
黄导的团队和公司有合作，和他父亲关系不错，饭局上也常遇见。
那天聚餐，黄导的女儿黄桃也在。小姑娘刚上大学，兴致勃勃凑到他面前，把小说翻给他看。
作者头像是一只画风清奇的简笔小鱼，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接着，随手点开一章，恰好看到一段描写——虎口旁有一颗小痣。
一瞬间，元洹的手毫无征兆地闯进脑海。
他随口问，“知道这个作者的名字么？”
如果签合同了，应该知道名字才对。
“感兴趣？”黄导翻了下手机，回道，“叫元洹，还是个大学老师。”
余子奕心底轻轻一颤，有些自恋地想：元洹写的会不会就是他没能参与的那两年呢？
他忽然很想，很想挤进那段没有他的青春。
于是他问了预选人员，问了拍摄地点，问了很多。
那晚喝了不少酒，不算醉，却足够放任思绪蔓延。
很多年前那个没被接通的电话、元洹随口报出的手机尾号、那些巧合得不像话的细节，一一浮上水面。
回去后，他将黄桃发给他的小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如果说，文中的人物有原型，那这个主角，分明就是他不曾见过的、十七八岁的元洹。
那些欢喜，那些心事，那些陪伴，全都不属于他。
是曾钰灵吗？他想。他们两人是发小，关系也最好。
既然是发小的话，那就不符合空降的杨泽语了。
打电话问元洹，元洹不肯承认，也不肯给他准话。
他又气又闷，故意骗元洹说自己要去客串。
可他比谁都清楚，他才不要只做元洹青春里的过客。
哪怕只是在戏里，他也要做那个空降而来的、占据另一个人所有目光的主角。
朋友之间借宿没什么问题，同睡一张床也算不上越界。
可身上这套不合尺寸的衣服，却让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林打包好衣物，开始思考余子奕近期的变化。
余子奕在圈子里向来温和，不摆架子不参与任何站队，专注拍戏，甚少过问杂事。
小林跟了余子奕四年，早就摸透这位艺人的性子。
对很多事情心里好奇，却从不多问。
直到年初，拍戏中途，余子奕突然说要出门一趟，且这趟行程无关工作。
当晚，他刷到机场模糊的路透时，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那以后，余子奕看手机的频率变高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甚至主动听周围人聊天八卦。
最近的小林总觉得自己像小说里的豪门管家，只是没有机会说出那句“少爷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他也悄悄查过，元老师，这次拍摄的原著作者，人就在安城。
顺着微博、贴吧、甚至十年前的校园表白墙，一路翻下去，终于懂了。
两人从前是同学，关系还不错，常常被人磕cp，但因为太过久远，没有被很多人扒。
看着帖子里说的两人般配，又经历了昨天的ooc事件，他暗戳戳磕上了。
小林拎着衣服到了小区门口，却进不去。
给当事人打完电话后，他坐在车里打量皱四周：安保不错、人流量小、很适合藏人。
没等多久，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只是...身上的衣服，是他从没见过的。
小林走上前，“奕哥。”
余子奕从他手中接过袋子，“谢了。”
本想帮着把东西提进去的小林：“......”
想着下午的聚餐，他试探着问，“奕哥，下午我来接你和元老师？”
“好，麻烦你了。”余子奕笑了笑。
回到元洹家，余子奕将袋子放在玄关，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虚掩着，光线昏沉，很适合睡觉。
床上的人蜷缩着，这样的姿势仿佛能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在上床前，这人已经换了件宽松背心，腰腹和后背露出一截皮肤，薄毯被蹭到了一旁。
余子奕轻轻推开门，另一个人的身上的气息充斥在他的鼻尖，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捡起薄毯，动作轻柔地将毯子搭在元洹的腰上。
他自认为动作很轻，不会将人吵醒。
下一秒，眼前的人却猝地睁开眼，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沙哑，
“来睡午觉了啊。”
说着，人在床上滚了一圈 ，将自己刚睡热的位置让出来，又扯了扯背心，背对着余子奕，像是继续睡着了。
余子奕本想说，我不睡，只是想给你盖被子。
可看着面前被空出来的、带着对方温度的位置，心口一软，再也无法将这话说出口。
他轻手轻脚躺上床，侧身对着元洹的背影。
“帮我...盖下被子。”
元洹睡得迷迷糊糊，小声嘟囔。
余子奕失笑，冷不丁一声，还以为人醒了。
他拉起薄毯，将人整个裹好。
毯子贴着元洹清瘦的身形，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些，姿势不像刚才蜷得那么厉害。
余子奕慢慢平躺下来，揪了个被角盖到自己身上。
是很久没有过的，安稳又踏实的惬意。
等到身旁人的呼吸彻底平稳绵长，元洹才缓缓睁开眼。
他垂眸，盯着被自己攥紧的被角，发了会儿呆。
片刻后，他轻轻掀起被子坐起身，偏头就能看见余子奕安静的睡颜。
就像昨晚、就像刚才，一翻身，就能看见这个人一样。
元洹轻手轻脚离开卧室，进了书房。
凉风从未关严实的窗户溜进来，轻拂窗帘。
电脑旁亮着盏圆球台灯，灯光照亮的地方，放着一个包装简约的小礼盒。
小礼盒边角磨损得厉害，看得出有些年份了。
元洹趴在桌上，书桌冰凉的温度与体温相融，他将盒子罩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小鱼手链。
他枕着手臂，指尖一下又一下，轻轻戳着那条小鱼。
直到手臂发麻，才轻轻合上盒子，将它放回抽屉最深处。
他打开电脑，调出那个被隐藏的文档，敲下今日的日期。
[2026.5.1
今天头脑一热，邀请他来家里住，但家里只有一张床。
我有点迷茫，我还喜欢他吗？
我怕这不是喜欢，是当年得不到又错过堆积出的执念。而且，我们之间的差距似乎太大。
好了元洹，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安心做朋友吧。
（可，我好像永远无法只把他当做朋友。）]
保存后，他没再像往常一样加密收藏，只是丢进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里。
藏来藏去太麻烦了，他告诉自己。
默念了几遍“放假不工作”，他关掉电脑，窝进墙角的懒人沙发。
又将平板架在小茶几上，点开观看记录——《梦想是吃喝玩乐》第四期。
还剩下三分多钟没看完。
这档综艺取景地大多是正在发展的乡村基地，旅游的同时，播出后，还能带动当地旅游业发展。
一季去两个地方，一个地方四期，加上花絮共九期。
这一期是在北边的月牙山拍的，那里四月还飘着雪，特色是雪山温泉。
一行人冻得缩手缩脚，程澄星更是直接跑回车里加了件羽绒服才敢出来。
导演组宣布本期主题，颁布任务卡。
这期的游戏叫“谁是我的守护神”：一天之内，默默守护指定的人，不能被轻易看穿，最后由嘉宾自行猜测。
节目末尾，暖洋洋的客厅里，众人围坐在沙发上。
工作人员在镜头外宣布游戏结束，请大家开始猜测自己的守护神，从最边上的程澄星开始。
因为腹泻闹了一天的程澄星，最后看谁都像自己的守护神，最后一口咬定了余子奕。
余子奕无奈地问，“小星，你确定是我吗？”
“确定！池哥表现的太刻意了！”程澄星一把抱住余子奕的胳膊，冲池瑞扬了扬脸，
“这游戏是要默默不被察觉，他可能是故意迷惑我！”
对面的池瑞只是笑而不语。
一旁的倪林打趣：“哎，你瞅瞅，驰骋被踹，橙子崛起了。”
另一张沙发上的几位嘉宾也跟着笑。
程澄星一愣，看看池瑞，又看看余子奕，瞬间懵了，“不会真是池哥吧？”
池瑞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字正腔圆，“有请叶欣的守护神举手！”
他叫的是飞行嘉宾中的一位，去年国内舞蹈比赛的冠军选手，也是余子奕今天这场游戏的守护对象。
下一秒，被抱着胳膊的余子奕，平静地举起左手，“我。”
程澄星当场崩溃。
VCR中，出现余子奕不动声色照顾叶欣的镜头，而弹幕中却纷纷抗议。
[这能算守护？yzy对每个人都这样好不好！]
[救命吧，怪不得前面要加特写，我还以为要卖了。]
......
[yzy虽然热心肠又会撩，但为什么我有种他会一直单身的感觉]
元洹看完，默默关掉平板，闷闷吐出两个字，
“笨蛋。”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了下脖子。
快五点了，该叫余子奕起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