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你的腿不累吗 “你要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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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离元洹家并不算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可此刻他四肢软的只能挂在人身上，双臂只剩了点力气够将人圈住。
“想走回去，还是坐车？”余子奕偏头问。
半天没等到回答，他反手稳稳托住人，飞快转了个身，一只手轻轻顺着元洹后背，另一只手捏住对方下巴，将脸抬起，
“刚才还能好好走路，怎么这会儿醉成这样了。”
怀中的人睁开眼，脸颊红扑扑的，带着醉酒特有的鼻音，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一下下蹭着，一声又一声地撒着娇，
“你背我吧，余子奕你背我吧，像之前崴脚一样，好不好？”
怀中的人自顾自说着，话里已经带了哭腔，“长这么大，我就被我爸和你两个人背过，他不在了你也走了，你再背背我嘛，好不好？”
余子奕的心跟着疼
当年元洹崴脚，升旗仪式前，班主任让他尽量坚持走到操场。
可学校那天梯着实要命，为了让这人完成使命，他只得把人背上去。
之后整整一个月，元洹总是软磨硬泡要他背，好似不在意别人眼光一样。
那之后，哪怕恢复好了，元洹也时不时跳到他背上让他背。
也是那段时间，他感受到对方体重的变化有多明显，受伤期间养出的一点肉，痊愈后便又一点点瘦下去。
忽然，肩上的衣襟渐渐湿润，他又清晰感受着这一块小小的委屈。
他轻轻顺着元洹的背脊，柔声道，
“对不起，我不会再走了，哭完了就用手捏一下我，我们一起回家。”
元洹吸了吸鼻子，用手臂挡住眼睛，不肯让面前的人看见他的狼狈摸样。
忽的，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尖，替他擦了擦，声音好听得不像话，
“好了，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你不管。”他拍开那只手，绕到人身后，双臂重新圈住对方的脖子。
他像以前很多次一样，猛地一跳，双腿仅仅缠着腰腹，半点不在意鞋子是否会弄脏身下人的衣服。
脑袋里难得空荡荡一片，像脱离了整个身体，说出的每句话、做出的每个动作都不受自己控制。
余子奕稳稳托住他的双臀，想像以前一样颠一颠，却发现手上的没多少重量，低头看了眼腰间的腿，无奈开口，
“这样挂着，你的腿不累吗？”
“不累。”听到问题后，他吸了吸鼻子，又摇了摇头。
“我不会走的。”
“真不走？”
“真的，骗你是小狗。”
得到保证，他没再坚持，紧绷的腿慢慢放松下来。
余子奕顺势将手从他膝弯穿过，手臂稳稳扣住他的大腿，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絮絮叨叨说过什么话，只叮嘱身下的人，到小区门口一定要叫醒他，不能被门卫大叔看见他这样，太丢人。
听到肯定回答后，他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肩头闭上眼。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余子奕的颈侧，紧贴着的肌肤哪怕隔着衣衫，仿佛也能将背上人的心跳一下下传递过来。
他只觉得整个周遭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二人慢慢重合的心跳声，一切如梦般美好。
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他自私地想让这一刻再慢些，再久些。
本打算直接把人送回家的，可快到小区时，背上的人却醒了，整张脸贴着他的颈侧，不肯露出半张脸。
他只当不知道。
等走到小区外的水景时，元洹拍了拍余子奕的胸膛，示意将他放下来。
“醒了？”身下的人松开托着他腿的双手，让他落地，却依旧不放心地虚虚揽着。
“醒了。”他拉开背后的手，理了理自己的短袖，路灯下一双眼睛亮亮的，
“你要把我送回家。”
余子奕站在他对面，总觉得这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估计还醉着，
“走两步我看看？”
他很稳地向前走了两步，而后转身，下巴微微扬起，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看，我厉害吧，没醉。
“真棒。”眼前的人轻声夸他。
两人一路平顺地走到单元楼下，他一直走得稳稳当当，以至于让身后的手松开时，那人听话地收回了手，安静跟在他后方。
在上台阶时，意外还是出现了。
不过四五级矮台阶，走到中间时他转身想和身后的人说话，身体却猛地往下倒。
身后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才没让他整个人摔在地上。
看着那蹩着的脚和几乎触地的膝盖，余子奕心头一紧，将人架起来问，
“脚崴着没？”
那人却是软乎乎地重新靠回他身上，像是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捏了捏他手臂作安抚，
“ 不疼的，别担心。”
这次醉酒，元洹虽没有吐，却蜷在沙发上捂着上腹，皱着眉哼哼唧唧说疼。
听到有人问是不是胃疼，他点头，问药在哪儿，他说书房。
余子奕在书房架子上翻到了黄色药箱，拎到客厅问具体吃哪一种。
“粉白色的一个胶囊，不记得名字了。”
于是，极少生病的余子奕只好将药瓶一个个打开查看，好在运气不错，第三次就是元洹说的药。
端来热水让他吃药时，他看着胶囊，又忍不住问，
“我喝酒了能吃这个药吗，会不会毒死我？”
余子奕又当着他的面查百度，说不会。
他依旧捧着水杯不动，正当余子奕有动作时，他伸手，掌心向下轻轻按住对方准备抬起的手，另一只手拿过药，眼神天真又认真，
“我当然信你。”
吞下药，他摸摸自己有些撑的肚子，一脸悲壮，
“孩子，父亲留你不得了。”
“...把水喝完，我去放药箱。”余子奕气笑了，拿这个醉鬼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将药箱放回原位，视线扫过书桌时，一个旧旧的小礼品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眼熟得厉害。
心里冒出个猜想后，那点好奇再压不住，他轻声念着只是要更加了解这个家后，手还是伸向了盒子。
掀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银色小鱼手链。
是九年前，他送给元洹的那条。
指尖微微一颤，他轻轻碰了碰那枚银制小鱼，又缓缓合上盒盖，指腹摩挲着那磨损得厉害的盒角，眼底情绪翻涌。
见人回到客厅，元洹的目光立刻黏在对方身上。
“走吧元老师，回床上睡觉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余子奕的声音和刚才有所不同。
等人来到他眼前时，他才软着声开口，“我想洗澡，身上黏糊糊的不想去床上。”
眼前人眉头轻轻皱了下，竟然婉拒了自己的要求，“喝了酒洗澡不好，而且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那你帮我洗吧，好不好？”他伸出手拉住余子奕的衣角，仰起脸看那双不知情绪的双眼，声音带着乞求，
“其实我想泡澡，那浴缸我都没用过几次，总怕不小心在里面睡着，把全身泡得皱巴巴的，还破皮。”
刚装修完时他是很喜欢泡澡的，也不嫌麻烦，可自从有次边看电影边泡澡不小心睡着后，呛了水，手脚皮肤也泡得脱皮后，就有些抗拒了。
说完，他紧抿着嘴唇，鼻子一抽一抽的，先前流过泪的双眼还泛着红，连眼尾都还有余韵，看上去实在可怜，让人不忍拒绝。
余子奕想起浴室那个盖着防尘布的浴缸，沉默了一瞬。留宿那么多次，确实都没见主人家用过。
“大夏天的，真要泡？”余子奕忍不住抬手，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捋上去。
他瘪嘴反驳，“大夏天的，我们不还围炉煮酒了么，惹得跟什么一样。”
“.....”行，想泡就泡吧，祖宗一样。
余子奕想：都露出这种表情了，自己还不答应的话，跟欺负人一样。
“我去放水，你等下自己脱衣服。”刚才还拒绝他的人，突然伸出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他立刻捂住额头叫疼。
那只手又耐烦地给他揉了揉，“小醉鬼。”
等人离开后，他麻利脱下长裤，侧身趴在沙发上刷朋友圈。
他知道自己有点醉，所以只是看看，不点赞也不评论。
突然刷到学生发的宿舍合照，定位安城学院，配文“悍匪之未来园丁”的朋友圈。留个少年用白衣裹着脑袋，脸上戴着各色墨镜，整齐比出枪的手势。
百分之一的严肃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搞笑，他如是评论。
自己以前也和其余几人玩过，同样发了朋友圈，到现在还留着。还好自己设了三天可见，不至于被人翻出来。
这么一想，他握着手机，光着腿快步走向书房，他记得里面有一副墨镜来着。
推开门按下开关，他坐在椅子上，本来想盘腿，又觉得硌得有些不舒服，于是作罢，乖乖把脚放在拖鞋上。
拉开抽屉，他一眼看见空出的位置，却一时想不起原来放着什么。
他盯着那处头痛地回想着，只记得是和余子奕相关的东西。
余子奕。
可是余子奕在他家里，塞不进抽屉。
他忽然天马行空地想，要是自己有哆啦A梦的万能口袋就好了。
要先用复制镜复制一个余子奕出来，再用变小喷雾将人藏起来。
不对，不要藏起来。
要买有口袋的衣服，让小小一只的余子奕可以在里面安稳呆着。
还要买很多小衣服，唔...自己也可以学着坐一下，再做个小枕头和小被子放在另一个枕头上，嘿嘿。
他胡乱想了一会儿，才想起看看桌面。
噢，是这个小鱼。
他把小礼品盒放回抽屉，又拿出眼镜盒，取出墨镜戴上，左右晃了晃脑袋。
很好，没那么晕。
随后，他取下墨镜，飞快脱下白色短袖，拎着两肩抖了抖，回忆着短袖头套的步骤。
微信提示音刚好响起，他点开消息。
【楚竹】：元哥，酷不酷[图片.jpg]
正是同款短袖头套，不见鼻子不见眼的单人版。
他正愁不记得步骤，现成的就来了，立刻打字问：怎么包的？
消息发过去后，他又自我肯定一番：还能打字，原来我没醉。
那头很快发来一段教学视频，他看了一遍后，将手机靠在台灯上，照着步骤很快将衣服套在头上。
只是在扯开遮挡眼睛那块衣物时，不小心戳到眼睛好几次。
终于露出眼睛，他满意地拿起手机回了几个哈哈哈，接着退出微信点开相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瓣似的双眼。
他将墨镜挂在额前，学着视频末尾耍帅，想靠点头将墨镜滑下来遮住双眼。
第一次失败，再试一次。
好，又歪了。
反复几次后才找到诀窍，将墨镜挂在脑袋上，准备去找余子奕耍个帅。
谁曾想，刚起身走到门口，就见他要找的人正倚在门框上，满眼笑意，不知道偷摸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你的腿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