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行凶者 那么继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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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平衡商场各门店营业额，每日系统将随机抽取三到四家店面关闭待客状态。”
齐以允喃喃道：“随机？所以昨天我们就是因为被抽到了才……”
凌觉看向他点点头。
原来是运气使然。
齐以允耐着性子往下看。
「旅客守则10，守则共十六条，未公布新守则期间旅客可自行探索触发守则条件，新的守则将在下个第三日公布。」
「旅客守则11，按照规定，营业额将由经营门店的两位旅客公平分配，若同伴**或是失踪，剩下的旅客可继承同伴营业额。」
第三日，齐以允皱眉。
第一天他们来到这里时已经知晓了被贴在墙上的前六条守则，而事实上现在距离上张守则公布算是第二天。此刻齐以允完全不清楚这商场里的天数究竟是怎么算的，也算不出这张纸上所写下个“第三日”具体指的是什么时候。
如果今天又算是新的第一天，那么“第三日”指的就是后天。
如果“第三日”这个时段是从今天过去再数三天，距离下一次新守则公布就要再往后推一天。
忙着在这儿计算天数，齐以允全然没继续看下面那条守则，第十一条他看过就当已经了解，毕竟有昨晚的先例在，继承营业额这话也不难理解。
算来算去，总之明天是不可能有新守则公布的。
戒指震动了几下，齐以允低头唤出系统，看到的就是温扶诗发来的几条信息。
「温：看到店里的东西了吗？」
「温：今晚一定要锁好门。」
齐以允抬手，第一反应是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忽然提醒这么一句，不等他发问，墙上的守则透过半透明的系统界面落到他眼底，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大现实的念头。
只是念头一出现就有了形状，在他脑中扎根生长。虽然听起来像是过分小心，发生的概率也许很低，齐以允还是转头提醒凌觉：“以后晚上我们不要出门了。”
凌觉没问缘由，也许是看他说这话的表情实在认真：“好。”
“休息时间去其他楼层的话，我们两个互相报备下，”齐以允觉得自己说这话像是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不是想打听你行踪的意思，就是……”
“我知道，”凌觉眨眼，纤长的睫毛盖下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人心口轻轻扫过，他不带丝毫犹豫说，“你怕我会失踪。”
齐以允发觉自己盯着人家的眼睛看入了神，反应过来他后知后觉点头：“差不多。”
“别担心，我会照看好自己，”凌觉勾唇，笑容的弧度不大，“齐以允，你也是。”
“好。”
公布营业额排名前几分钟，一楼已经站满了人。
虽然在三楼这个位置的角度不怎么样，看着费眼。但齐以允不想下去人挤人费劲抬头找排名，他没跟着人群下去，还是倚在栏杆边等待着排名公布。
和昨天这个时候一模一样，商场大屏闪了闪，排名就这么明晃晃地被摆了出来。
岌岌可危的位置已经被换了个新的店名，齐以允从倒数第四往上数，数了七八个才看到“present ”，这次他们的排名处于总排名的中下位置，规规矩矩，比起其他大部分店这还只是“present ”今天才有客人的成果，能往上爬这么高他还算满意。
“看到了？”凌觉是齐以允见过所有人里最不急不忙的，他从店里走了出来，好像不怎么在意排名问了嘴，齐以允说，“这次排第二十一。”
“嗯，”凌觉也靠了过来，不过他是背靠着栏杆，这个姿势恰好可以不费什么力转头看着对方的脸说话，“还不错。”
齐以允把这进步的程度又往上拔了拔：“很不错。”
两人随意闲聊，底下的讨论声传上来模糊扭曲变成了简单的背景音。
“再接再厉，”凌觉这么说了一句，齐以允没再接话。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下某处，那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如果站在里面的话前面是人，后面更是数不清的人。
放松下来的时候齐以允总会把注意力放在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方，也就是在与凌觉聊天的间隙，他眼睁睁看着有人动了手。
泛着光的刀具被持有者转身随意刺入身后人的心口，要不是亲眼所见，齐以允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忽然选择对同伴下手。
被刺中的那人似乎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比痛感最先传来的是面前人讥讽的笑。
行凶者伸手拔出对方胸口的刀，接着便毫不犹豫挑了个人最少的方向离开。那人浑身脱力倒在地上，比伤者更后知后觉的是他身旁的人们。
因为行凶者是背过身去的，齐以允没能看清他的脸，不过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那人他见过，是中午在面店里还跟他们抱怨过营业额难攒的旅客。
忽然刺鼻血腥味让其他旅客下意识寻找味道来源，发现有人已经躺在血泊中，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尖叫声呕吐声此起彼伏，还有的人和齐以允一样，呆愣在原地。
“救……”地上那人张嘴，面色已经苍白，他想求救，但没有人敢靠近，“救……救命……”
血液有生命般在纯白的地上蔓延，他整个人躺在猩红温热的怀抱里，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慢慢断了气。
齐以允没有发觉自己的手在抖，随着有人死去，广播忽然发出了声音。
“恭喜旅客栾浩然，因您的同伴谢晋死亡，您的营业额已提前达到规定数额，请您离开商场前往下一地点，福来商场欢迎您下次光临。”
一边是躺在血泊中慢慢失去体温的谢晋，一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走出来的栾浩然，他手上的刀已经不见，表情从容到好似对方的死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旅客守则，十一。
若同伴**，是同伴死亡。
只是这死亡的方式似乎并无限制，是意外或者人为，不会有人在意。
“他要走了？”有人问。
“这么简单……这就能走……”
“是巧合吗？为什么他的同伴刚好死掉了？”
“这里还有正常人吗？”终于有人暴怒，“有人死了，你们还在关心别人能不能出去？”
……
这一声下来，齐以允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按住，手背上对方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他转头，凌觉对他说：“你的手好像在发抖。”
“是吗？”齐以允把另外一只手揣进兜里，他说话时带着一股自己意识不到的迟钝，“没注意到。”
凌觉见齐以允否认，只问：“要不要进去？”
“嗯。”齐以允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刚才的画面，但他脑海中总是闪过栾浩然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以及谢晋渐渐苍白的脸。
自相残杀，就发生在他面前。
“要不要去床上躺着？”凌觉关切问，“晚上客人不会很多，我来招待就好。”
“不用，”齐以允的声音不大，他转头看着凌觉，“谢谢，我一个人待会儿就好。”
他没有进休息室，而是站在了那面被贴了新守则的墙边，一个人呆立在那儿盯着这几条他早已清楚的守则看。
夜幕降临，凌觉在玻璃门上又加了一道锁。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
保安们依旧循着他们的路线麻木巡逻，来这里时齐以允曾以为保安是最可怕的存在，他站在玻璃门后看着外面，夜里本就没人出来活动，此刻则更显商场内萧条。
如果不出门，或是出门了但摸清楚保安的行动路线就能够躲开他们的攻击，但是躲不开的呢？
留在店里以为安全了，最后却被相信的同伴亲手杀死，齐以允并不担心凌觉或是自己会是这样的人，他只是站在玻璃门前，恍然大悟真正可怕的事物。
这只是第二次公布守则，还有下一次。
如果其他人想要出去的欲望实在迫切，也许等不到下一次公布守则，就已经有许多人从这里脱身离开。
“不睡吗？”凌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心情不好？”
齐以允回头，看到对方脸上若有若无的光，神情是他自己想不到的低落。
“不困，”他说，“在想事。”
“你看起来很纠结，”凌觉莞尔，陪着齐以允站在门后，“所以在纠结什么呢？”
那是一种看不见抓不着的惆怅，它被吊在齐以允面前，每当他松懈就会跑出来晃晃它的身躯，在金喜村是，在这里也是。
“我们来到这里，是偶然吗？”齐以允说，“还是根本就是有人想要这里所有人有来无回？”
凌觉似乎愣了愣，他的笑淡了几分。
“我知道，”齐以允自嘲，“这样说太傻。”
只是经历让他不得不这样认为，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旅途，不知道到哪个地点才算解脱的前行，也许一个人历尽千辛万苦才从前几个地点走到这儿来，一个不注意就会被轻易杀死。
那么继续下去就好像没了理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