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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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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岑莹提前探听到了瞿净执生日那天的安排。
和往年大差不差，还是简博文等一众好友为他庆生。
瞿净执原本的确打算回汀城，林清嘉以那几天需要外出学习为借口打消了他的念头。
为此他还挺不开心，若非简博文坚持，甚至不愿去凑那个热闹。
瞿净执生日当天，林清嘉早早赶到了黎都，上午和岑莹碰了个头，不过因为她晚点还有课，两人没能聚多久。
送岑莹回学校后，林清嘉在校门口接了个电话。
“清嘉，地址我发你了，你过去的时候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林清嘉婉声回：“谢谢你，歆然。”
赵歆然笑叹：“跟我客气什么。我那个朋友很好说话，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时间足够宽裕，林清嘉准备吃完午饭再过去。
许久未回黎都的缘故，她对自己之前常去餐厅的印象有些模糊。
正打开微信翻找时，耳边骤然传来一声低语，是从正前方传来的。
“小姑娘，好久不见。”
林清嘉顺势抬眸，须臾间便想起面前这人是谁。
“你是南淮钓鱼的那个大叔。”
“是我。”
“我今天刚到的黎都，想着随便转转，刚下车就遇见你了。”何东起感慨，“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你说是不是？上回在南淮你没能赏脸让我请你吃饭，这次可不能再推托了。”
林清嘉沉默了几秒，思来想去决定化被动为主动：“可以一起吃饭，但是不用你请。”
“黎都我比较熟，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帮你推荐。”
何东起欣然同意。
他说想吃些清淡的，黎大附近恰好就有几家江南菜馆。
林清嘉选了口碑最好的那家，布局和听澜阁有些相似，都是庭院式设计。最大的区别无非是门前摆放的植物不是迎客松，而是凤尾竹。
何东起似乎很感兴趣，路过时特意驻足停留了会儿。
落座后他才想起来问：“小姑娘，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在工作。”林清嘉把菜单推过去，“大叔，你先点吧。”
“也好。”何东起边摊开折页边调笑，“他要是在，那张嘴迟早把我毒死。”
林清嘉下意识维护瞿净执：“他平常不这样。”
“雾里看花花非花啊。”何东起眉眼微敛，流露出几分冷态，“我眼光一向很准，也不怕得罪人。看在你我有缘，有些话就直说了。希望你能听进去，少受点伤才好。”
“他这人心思重，太自我，很像我年轻的时候。我那时就是这样，牵挂这个顾虑那个，把真的当成假的，假的当作真的，为了一些虚无的东西，亲手放弃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说着，何东起无意识抚了抚左手袖口的位置。
“我对不起她。”他捋起外套衣袖，向林清嘉分享，“这是她给我绣的，我很少舍得穿。”
里层的白衬衣上，一丛翠竹跃然嵌立其中。
不过扫了一眼，林清嘉瞬间惊愕地感知到什么。
同样的刺绣样式，她在家整理旧衣物时曾见过。
难怪，初次与这人相见时会莫名有种亲切感。
“她名字里有个‘竹’字，是我见过最清傲的人，说走就走，无论我怎么挽留。”
不用林清嘉验证，何东起自己先揭开了答案。
他又一次深陷回忆，自然没能顾及她眸中闪烁不定的情绪。
林清嘉嘴角弧度微扬，却不见一丝笑意。
“小姑娘，你怎么了？”何东起回过神来关切问候。
“没怎么。”林清嘉冷睨一眼，哼笑道，“我只是觉得，你自视深情的样子特别虚伪。”
“她要是知道你穿着她绣的衣服怀念自己，只会感到恶心。”
何东起眉心突突直跳：“你，你认识我？”
“不认识，我现在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了。”
林清嘉握紧双手从位置上站起，不想身后传来的声音阻挠了她的脚步。
“小叔，可算找到你了。”
见对面的人有几分眼熟，何璟明愣怔一瞬，主动咽回剩下的话。
“她就是林清嘉。”吕天乐见状提醒。
何璟明头脑凌乱，眸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不定。
吕天乐敢想敢说，也没他这样的缜密思维，当即大声疾呼，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何璟明，我就说吧，她真是你妹妹！”
林清嘉狠狠咬了下唇，无视几人的窥探疾速离去。
何璟明伸手想拦她：“林小姐，这到底……”
“让开。”林清嘉头也不抬。
见她浑身戾气，何璟明只好作罢。
“璟明，你刚叫她什么？”何东起扶着桌角，颤声问。
“林小姐。”
“她姓林？”
“对啊，小叔，您不认识她吗？”
“姓林。”何东起魔怔似的嘟囔个不停，“难道，难道……”
过了好半晌，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你马上去帮我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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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清嘉？”
身旁的人连唤几声，林清嘉才后知后觉清醒过来。
“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这蛋糕我来帮你做吧。”
“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林清嘉强迫自己维持镇静，尽管收效甚微，但她还是坚持着将蛋糕做完。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她动作变得急促起来。好在一路畅通，赶到的时候还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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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执，你少喝点，高高兴兴过个生日不好吗。”
四周太过嘈杂，简博文拔高音量朝主位喊。
瞿净执装没听见，猛地又灌下一口。
不多时他拿上手机走出去，被楼梯口的冷风一吹，酒也醒了大半。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听听林清嘉的声音。
指尖分明已触到屏幕，瞿净执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林清嘉这几天外出学习，白天应该非常忙碌，这个点还是不要打扰她休息为好。
回到包厢前后不过几分钟，里边已经切换成了聊天局。
瞿净执意兴阑珊倚在沙发上听他们唠叨最近的新鲜事。
其中有张新面孔，说话做事都圆滑得挑不出毛病，瞿净执始终没关注过他，而他这时却瞄准了时机主动和瞿净执搭话。
“说到情种，在场所有人遇到执哥都得甘拜下风。”
众人纷纷附和。
“对啊，而且执哥是浪子变情种，多难得。”
也有熟人知道瞿净执对林清嘉有多偏爱，不忘说两句她的好话哄他开心。
瞿净执果然受用，不再置身事外，晃晃手中的酒杯，边喝边与他们聊了下去。
岑莹只给了林清嘉会所的位置，没发她具体的包厢号，于是她只能费些工夫去前台询问。
“清嘉，你找瞿净执？”
廉野出现得尤为自然，手里还提着礼物，看样子也是来给瞿净执庆生的。
“我知道他在哪儿，一起过去吧。”
“好的，你先走，我跟在后面就好。”林清嘉抱着蛋糕如是应道。
廉野背过身笑得一脸期待：“好啊，你跟紧，别迷路了。”
林清嘉跟着廉野上了二楼，见他立在一间包厢门口迟迟不动，于是也犹疑着停下步子。
下一秒，廉野侧身将脸贴近那门，严肃地冲她招了招手。
林清嘉心脏漏跳一拍，险些拿不稳蛋糕。
随后，双脚不受控地向他走去。
门被廉野打开一道缝隙，正对瞿净执的方向。
昏黄灯光下，有人调侃他浪子变情种，还有人变着法在夸她。
林清嘉不懂廉野是何用意，空出只手搭上门。
廉野早有预判，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
耳边忽然变得异常宁静，只是这宁静太过短暂，林清嘉甚至没来得及将手抽回来，包厢内便重新开始说说笑笑。
话题仍旧环绕在她和瞿净执之间。
“执哥，你和嫂子谁追的谁？”
瞿净执心情转好，大发慈悲满足他的好奇心。
“我追的。”
那人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你之前追嫂子是不是真因为喜欢人家？”
说来也怪，瞿净执这人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今晚不知怎么了，面对如此刁钻的问题，竟无比诚实地吐露出两个字。
“不是。”
尽管态度依旧散漫无谓。
这话方一脱口，廉野明显感应到那只手霎时没了挣扎的力气。
蛋糕应声而落，挑起的动静没能惊动任何人。
“清嘉？你……还好吗。”廉野适时送上关怀。
林清嘉面色麻木对他说：“松手。”
她这反应远超廉野的预期，以至于他听后并未立马照做。
“松手。”林清嘉一字一顿重复了遍。
这回廉野不敢不顺从。
恢复自由，林清嘉转身就走。
“清嘉，你去哪儿。”廉野追上她小声问。
“不用你管。”
廉野焦灼道：“你这状态让我怎么放心，不就是一个瞿净执吗，离了他还有更好的等着你，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真的是出于担心，廉野一路紧随林清嘉，直到见她下车回到瞿净执的房子。
这无疑是往他头上泼了盆冷水。
大获全胜的畅快瞬间被无力感吞没。
廉野想，瞿净执可能真救过她的命。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冷静过后心灰意冷发了条语音。
“我认命，听你的安排，明天一早就出发。”
瞿净执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后来陆陆续续又喝了些酒，许久未放纵，这回真有些醉了。
打开门，客厅亮着灯。
惊喜与恐惧同时来袭。
包厢门口那个被摔坏的蛋糕，其实他看见了。
遍寻一圈无人认领，所幸前台告诉他廉野来过，而且包装盒上的logo并不是他眼熟的那个。
略微松气的同时，揪心的直觉却始终未能完全消散。
瞿净执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林清嘉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侧身背对着他。屋内只留了盏台灯，看不出她是否睡着。
瞿净执也不敢真走过去察看。
他将门掩牢，去衣帽间取了衣物，打算先将身上的酒气洗掉。
洗完澡吹干头发，瞿净执口渴得厉害，打开冰箱正要拿水，恰在此时惊讶地发现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个蛋糕。
他又惊又喜地拿出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因此再度踏入卧室时，胆子也跟着大了不少。
瞿净执掀开一角被子躺到床上，伸手揽过林清嘉的腰。
“回来了。”
林清嘉嗓音干涩，瞿净执误以为是她刚睡醒的缘故。
瞿净执轻嗯一声：“怎么不打声招呼再过来，我好去接你。”
林清嘉没应。
“我知道，想给我惊喜是不是，蛋糕我吃过了，很好吃。”
“那就好。”林清嘉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身，“生日快乐，虽然有些晚了。”
瞿净执凑过去啄吻她的侧脸。
酒醉也好，悔悟也罢，说出那样的话，他多少对她有些亏欠，所以点到为止，耐受不住也不敢碰她。
佳人在怀，瞿净执久违地感到好眠，很快沉沉睡去。
林清嘉则截然相反，长久维持着一个姿势，浑身都难以舒畅。
可她最后还是睡着了，不仅睡着，她还做了个梦。
梦中情景不断变换。
先是她被困在树上，瞿净执站在树下温声唤她。
再是她被追求者恶狠狠诅咒，咒她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她。
然后是出于同情，她答应了许珩的追求；庄静遥冷着脸一遍遍说，站得越高摔得越疼，她根本就不该喜欢瞿净执；林琬竹难得对她显露出除了冷漠以外的神色，痛心疾首让她马上离开瞿净执。
梦醒还是凌晨，枕头被洇湿一片，林清嘉缓慢地眨了眨眼，头一回思考起因果。
是不是怪她太过绝情，追求者的诅咒得以应验；又或者是她错付了别人的真心，因此自己的真心被同样的方式所对待。
还是她太贪心了，现在这样不好么，瞿净执对她足够好，她为什么还要奢望他的喜欢、他的爱，是她想要的太多了吗？
如今想想，自己每一次铆尽力气的争执都好像一场笑话。
她凭什么那样坚定地认为，瞿净执和何东起不一样，他才不是那么冷血的人。
实际上，何东起尚有一丝虚情假意称林琬竹是他最心爱之人。
而瞿净执却对她没半点情意。
受生物钟的影响，瞿净执醒得早，洗漱完简单给林清嘉准备了早餐。
他讨好得太过刻意，处处都是弥补的痕迹。
林清嘉象征性吃了一些。
“清嘉，你今天能不能不回汀城，陪我去个地方？”瞿净执向她请求。
历经昨晚，他深知不能再等了。光是怀疑就如此担惊受怕，他不敢想象，如果那番话真被林清嘉听到，她会怎样。
早一日拥有她，便能早一点安心。
需要的一切他早已筹备好，就等林清嘉的一句话了。
“好。”林清嘉答应他。
其实她早有预感，因为睡觉不沉，瞿净执估量她手指尺寸的时候，她是能感觉到的。
林清嘉遂了瞿净执的心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看他也将自己倒饬得无比正式，她不禁鼻子一酸。
到了地方，瞧见一张张熟悉的脸，林清嘉无声喟叹，瞿净执还是那个张扬的瞿净执，求个婚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只是这次实在不能如他所愿了。
林清嘉抱歉地对众人说：“对不起，浪费各位的时间了，大家先回去吧。”
岑莹冲上前问：“清嘉，怎么了，是不是瞿净执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岑佑与林清嘉对视一眼，面上划过无奈与不忍，只能力所能及帮她遣散众人，顺便带走了岑莹。
瞿净执茫然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细心布置的求婚现场由热闹变冷清。
他喉头发涩，唇瓣翕动半晌，最后却只蹦出一声：“清嘉。”
林清嘉与他面对面站着，从清晨到现在，瞿净执总算见她浮现出一点笑意。
果然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瞿净执攥紧手心的戒指，如释重负舒了口气，正欲继续往下说。
林清嘉却突然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她贪婪地一寸寸描摹，眼底满是温柔。
出口的话语却让面前的人如坠冰窟。
“瞿净执。”她眉间淬着细碎的悲伤，再绚烂的笑容都无法掩盖。
“我们就到这儿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