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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十一)

      赵管事行色匆匆地从外头走进来:“三位殿下,来宫中贵人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请众位先移步梅花馆,贵人就快要到了。”

      梅花馆离庄子有段路程,红樱依然随行伺候,到馆了再折身返回。路上见阮梨沉默不语,有些纳闷地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阮梨不知该从何讲起,她好像闯了个大祸,还不知道要怎么补救。
      只好苦涩地笑了笑:“无事,愁着如何力挽狂澜而已。”

      还是要离傅兰蘅远一点,不然只怕自己给他惹的麻烦会无穷无尽。

      抵达梅花馆后,阮梨有意避开定会前来找麻烦的阮苏苏,眼下她有其他事要应付,实在无心搭理,便选择走那条绕得更远的长廊。

      公子小姐们都被安排在宽敞的茶室内,饮茶闲谈。

      阮梨向赵管事表明缘由,此刻她孤身进入,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赵管事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就嘱咐了一句:“阮姑娘可自便,只是不要乱跑,以免冲撞了贵人。”

      “我明白,多谢赵管事。”

      另一处清冷的游廊上,傅兰蘅倚窗而立。阮梨不知自己怎会走到此处,只知道看见他时,已经来不及跑掉了。

      男人侧目,不咸不淡地朝她扫了眼:“风头出尽,痛快了?”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出什么风头,”阮梨静声道,“玉佩之事,是个意外。”

      “本王知晓。”傅兰蘅终于抬眸看她,只是神色还是那样淡淡的,仿若事不关己,“只是阮姑娘,你是不是料定本王一定会出手救你,才会有恃无恐地和二皇子对峙?”

      风扬起青丝,遮住了阮梨半张脸。
      她抬手将碎发别在耳后,又低低地应了声:“是,三殿下先前于我有恩,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我与三殿下又有私交,所以……”
      所以她小赌了下。

      雨渐渐停了,几缕天光落在女子眉间,将她那骨子里的倔意勾勒出了别样的风采。

      傅兰蘅道:“那奴婢或许还会心存感念,但盛文东未必会领你的恩情。”

      “不重要,本也是为着那侍女多些。”阮梨沉了口气,诚恳道,“玉佩之事虽是个意外,但也是因我而起。要是殿下因此事受牵连,我心中更是过意不去。所以若真出了什么事,不如一并推到我身上好了。”

      傅兰蘅看她言之有序,又是那副胆大模样,莫名想起了在竹林禁区时,难得瞧见她害怕的样子。
      紧张时,眸底总浸染着水光,像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不知还能不能再看见。

      “殿下?”阮梨见他分神,唤了声。
      而后出乎意外地,见傅兰蘅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本王何时无用到需要一个女子担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总会有办法应对。”

      阮梨欲开口再说些什么,赵管事已寻了过来,打断二人:“殿下,贵人召见。”

      她正欲悄然退下,却听赵管事又补了一句:“贵人一同召见的,还有阮姑娘。”

      阮梨怔住,下意识看向傅兰蘅。
      他面上看不出波澜,只是眸色深了些,仿佛早料到如此:“怕了?”

      “嗯,”阮梨点头,“怕给殿下添麻烦。”
      “麻烦已经添了,现在怕也晚了。”

      阮梨抿了抿唇,终究没再争辩。

      -
      满室茶香,屋中烛火明亮,灯火旁立着一道丝面屏风,隔着屏风可见隐约人影,高坐其位。

      皇子皆坐于旁侧。

      只有阮梨伏跪在地,行大礼后,坐在屏风后的皇后没有免礼,她便不能起来。

      “母后。”掷着冬枣玩的傅永最先沉不住气,“三弟亲口说,是他将玉佩给此女的。这可是三弟贴身之物,向来不离身的。”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兰蘅,确有此事?”
      傅兰蘅道:“是儿臣给她的。”

      屏风后又安静了好一阵,才传来脚步声。
      是皇后身边的姑姑走到了阮梨面前,毫不客气地捏起她的下巴来,左右端详。
      半响,才回禀道:“娘娘,此女容貌还算佳,五官也没什么短处,就是看着年纪小了些。”

      “这倒是无妨,兰蘅。”
      “儿臣在。”

      “你与永儿的生母皆早故,这些年来,本宫一直视你们如己出。眼看着你们早就到了适婚年纪,却一拖再拖,实在忧心。你们父王也是如此,又不想过于强迫你们,这才命本宫前来看看。”

      “此事是儿臣们的不是,劳母后挂心了。”傅兰蘅神色如常。

      世人向来难猜三皇子的喜怒,见他总是这幅从容淡然模样,所以坊间也有过荒诞传言,说他生性淡薄,不近女色,也无心情爱。
      可竟将贴身玉佩给了一个女子。

      别说那些世家子弟,就连半只脚才踏进梅花馆的皇后刚知晓时,也长眉微拧,透出几分狐疑:“当真?”

      “千真万确。”
      “如此,那便一并召来见见吧。”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幅景象。

      阮梨还埋首跪在中间,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听旁人话中有话地交谈着,一动也不动。
      侍女在给屋内煮茶的小炉添火,热温烤得人焦灼,她也沉住了气。

      “若不想母后挂心,就该依你们父王所言,早日成家,身边有个可心人儿照顾,自然也就不需要本宫再替你们费神。”皇后简单寒暄了几句,又沉默了许久,才道,“瞧本宫这记性,差点将你忘记了,起来回话吧。”

      “谢皇后娘娘。”

      阮梨跪得腿麻,脚下绣鞋还沾了些湿滑泥泞,站起时稍有不慎就会在贵人面前失仪。好在她人虽摇晃,最后也勉强算是稳住了身子。

      屋内的热意愈攀愈高,烘得她额前细汗密布,却始终没有抬手去擦。
      傅兰蘅放下那用茶盖拨了又拨的茶碗,没喝上半口,大概也已经凉了。

      他顿然起身,众目睽睽之下踱至窗前将窗扇推开,雨后微凉的空气混着沁人的草木清香随之涌入。

      屏风素雅,皇后隐约看见他起身,天光随后照进屋室,闷热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她心下顿时明了,莞尔笑道:“本宫此次前来,想来你们也知是因为何事。老三,你可莫要学你二哥,整日流连在宫娥堆里,妾室成群,实在不成体统。”

      “母后偏心。”傅永道,“怎么只说我一人。”

      “说的便是你,本宫再不来,你还要胡闹到什么地步?盛家老来得子,就盛文东这么一个公子,真出什么好歹,你父王断不会轻饶了你。”

      傅永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鸷,颇有点儿不耐烦:“多嘴之人还真是不少。”

      “好了,此次的百家宴来了不少世家的小姐,你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阮梨丝毫没有听旁人家务事的乐趣,奈何皇后没有发话,她也断不能踏出这间屋子一步。

      谁知神思正飘着,傅永伸手就指在了她身上:“母后,儿臣看阮家小姐就很不错。”

      傅兰蘅眼风冷冷扫向傅永,若有所思了起来。

      阮梨正要再跪,听见皇后道:“蘅儿的贴身之物都在人家阮姑娘手里,你就莫要再胡闹了。你若没有中意之人,那便等晚些时候,母后亲自去给你挑选。”

      傅永摇了摇头:“母后有所不知,在庄宴上儿臣问过阮姑娘,她矢口否认,并说这是她捡到的,三弟,你说是不是?”

      傅兰蘅千回百转间,已经思虑周全。
      他声嗓比以往要低沉些:“我的贴身玉佩在阮姑娘身上,众人皆知是何意,怎么二哥反倒是糊涂了?”

      阮梨懵然,此刻还未意识到,事态已经朝失控的方向倾斜而去了。

      “若我就是非要糊涂到底呢?”

      “那二哥不妨试试。”傅兰蘅又端起茶碗,话语间不掩轻嘲之意,“试试究竟能不能糊涂到底。”

      “够了。”皇后不满斥道,“兄弟为此等小事心生嫌隙,不平白让人看笑话吗?蘅儿,母后且问你一句,你是早已心悦阮姑娘了吗?”

      阮梨脸上惊愕没来得及收去,就见傅兰蘅转头,眸色深沉地看了她一眼。
      她没由来地心慌起来,旋即便听见那句:“是。儿臣与阿梨早已两情相悦。阿梨总觉得家世配不上儿臣,也怕儿臣因此累及名声,这才遮遮掩掩,不愿让旁人知晓。”

      分明雨过天将晴,阮梨却觉得有雷声压过她头顶,劈得她神志不清,不然怎么会听见这些话自傅兰蘅嘴里说出来。

      阮梨欲言又止,傅兰蘅察觉到,又回头看她一眼,这回气定神闲的眸色里多了几分赤裸裸的威胁之意。

      “你这性子。”皇后叹笑了声,“常在这繁华京中走动,还怕什么不清净。罢了,你既心意已决,母后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但能不能都依你,还得看你父王的意思。”

      “是,多谢母后。”

      “若你二人皆有意,那本宫明日便作主请旨,要你父王赐婚。只是……终归是门第悬殊,可能要委屈阮姑娘了。”

      阮梨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又听见傅兰蘅说:“儿臣本就无心情爱,人多了也难清净,此生有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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