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鞭刑 ...

  •   周衡回到松雅阁,让管家准备了热水沐浴。

      清洗了一番,肚子的疼痛也已经消除,只余下通体舒泰的松弛。

      不得不说,那郭久松看似跳脱,医术却着实了得,几针加上一碗药下去,药到病除。

      【好点了嘛?宿主。】黑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周衡“嗯”了一声,拭干身子,换上一身素软洁净的白色亵衣,坐在床边。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黑蝶翩然飞出,轻盈地落在他微曲的指尖,翅膀敛起,复又张开,流露出安抚的意味。

      “嗯。”

      周衡躺下,刚合上眼,白日里雪地上那双赤红、倔强又隐含泪光的眼睛,却毫无预兆地骤然撞入脑海。

      他眉头下意识地紧紧蹙起。

      黑蝶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立刻飞起,绕到他眼前:【怎么了?】

      周衡摘掉叆叇放在枕边,随即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眉眼。

      他的声音从臂弯下传来,比平时更轻,“没事。”

      黑蝶在他枕边徘徊片刻,见周衡再无言语,终是缓缓落了下来,安静地收拢了翅膀,与他一起安睡。

      翌日。

      泰和殿内,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气氛却暗流汹涌。

      大理寺卿和玉宣一步踏出朝列,玉笏紧握,声音清越却字字千钧:“臣,有本奏!”

      他目光如炬,直射向户部尚书颜富春,“臣要状告户部尚书颜富春,强抢民女,事发后为掩盖罪行,竟残忍屠戮女子全家并仆役共一十五口,事后更纵火毁尸,企图灭迹!现有苦主血亲携状纸与血书,以命相搏,敲响‘沉冤鼓’,求陛下明察秋毫,铲除国蠹,以正国法,以慰冤魂!”

      声落殿寂,旋即一片哗然。

      被指控的颜富春面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御座的方向重重叩首,辩解道:“陛下!陛下明鉴!此乃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和大人血口喷人,罗织罪名,构陷同僚,此乃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岂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两人在御前激烈争辩,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往日庄严肃穆的朝堂竟如市集般喧腾。

      百官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神色各异。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宋世镜,面色沉静,指尖无声地轻敲着龙椅扶手,目光却似不经意的掠过殿内文武大臣,最终落在了周衡身上。

      御史周衡静立于队列,身形挺拔如松竹,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这场足以震动朝野的风波与他毫无干系,彻底置身事外。

      宋世镜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户他深知颜富春早已与淮南王暗通款曲,贪墨税款、谎报人口、泄露机密、做假账目,罪孽滔天。

      如今楚九年欲斩断淮南王这条臂膀,他这位“合作伙伴”,会如何抉择?

      宋世镜决定,再添上一把火,将这本就置身事外之人,彻底拖入漩涡中心。

      “此案事关重大,牵涉朝廷命官,关乎国法纲纪,非同小可。”宋世镜适时开口,殿内百官瞬间噤声,齐齐看向龙椅上的皇上,每个人的脸色各异,十分精彩。

      他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周衡身上,掷地有声:“那就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司共同审理此案。”

      “周爱卿,朕命你为此案监察使,并主理审判。”

      “五日之内,给朕、给天下一个明白的结果,如何?”

      旨意一出,满殿皆惊,骇然之色浮于众臣脸上。

      监察已是大权,主审更是定夺之责,陛下此举,竟是将颜富春的生杀予夺、此案的最终走向,全系于周衡一人之身!

      窃窃私语声再起,却无一人敢出列质疑天威。

      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周衡缓步出列。

      他行至殿中,躬身行礼,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臣,领旨。”

      宋世镜见他神色没有一丝慌乱和担心,眉心一蹙,声音中隐含告诫与威胁:“兹事体大,关乎朝廷颜面与律法公正。爱卿定要全力以赴,查明清白,莫要辜负朕望,务必守住我朝国法礼教之根本。”

      周衡颔首:“臣,定当不遗余力,秉公处理。”

      侍立在侧的太监总管玉林环视一周,见无人再奏,拂尘一甩,高亢的声音响彻大殿:“退朝——”

      百官依序缓缓退出泰和殿。

      寒风呼啸,冰冷刺骨。

      涉嫌重案的户部尚书颜富春,面如死灰,已被两名御前侍卫“请”离,径直送往刑部大狱候审。

      和玉宣看着后面慢悠悠走来的周衡,眼睛一转,立刻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上去。

      他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恭敬:“下官见过周公,此案千头万绪,时间紧迫,不知大人可否拨冗,容下官与您先行核验一番案中细节?”

      周衡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可以。”

      和玉宣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忙道:“那下官便在大理寺备好清茶,恭候大人....”

      “来我府邸吧,”周衡淡淡道,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淡漠,“天冷地滑,大理寺太远,我不愿意走。”

      和玉宣微微一怔,没想到周衡会将他邀请到周府。

      他迅速收敛惊讶,低头应道:“那便听周公安排。”

      周衡抬脚:“走吧。”

      “对了,”他突然停步侧首,补充道,“把方端叫上。”

      刑部尚书。

      和玉宣立刻心领神会:“下官知道了。”

      周衡走出宫城,牧竹立刻躬身打开车门,伸手稳稳扶住周衡的小臂,助他登上马车。

      “先去西市再回府。”

      “是。”

      牧竹利落地应声,一挥马鞭,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向着喧闹的西市驶去。

      札木见周衡的马车不是回府的方向,心想着户部尚书深陷要案,周衡定然是忍不住了,要去见淮南王的暗信。

      思及此处,札木立刻跟了上去。

      车辆驶入西市,札木看着牧竹将马车停在一家兵器店铺,他躲在对面的招牌后面,看着周衡走进店铺之中,让店老板挑选一条坚韧的藤鞭,还和店家确认了打人会不会很痛,在得到店家的确认后,周衡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札木闻言见状后,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

      他见周衡付钱回到马车,让牧竹赶回周府,札木立刻轻功往周府方向赶去。

      周衡终于要对主子下手了,他得让主子想办法逃离周府,不然几鞭子下去,主子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就要遭受折磨与鞭挞了。

      札木神色匆匆的赶回周府,悄无声息的潜入梅园,看着正在逗狗的主子。

      他急步抢到楚九年身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惶:“主子,快跑,周衡他买了个藤鞭正往回赶呐,他这是要对您下手了。”

      楚九年抚摸狗头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疾不徐道:“御史大人这是生气了呀?”

      淮南王的人被弹劾,皇上把审理监察的职责交给了周衡,若周衡胆敢徇私枉法,包庇颜富春,明日弹劾他的奏章便能堆满御案,半生清誉毁于一旦。

      可若他铁面无私,断了这条财路与人脉,淮南王岂会善罢甘休?

      两难抉择之下,周衡便只能把气出到他的身上。

      他如今深陷囹圄,正好给了周衡“公报私仇”的机会。

      只是鞭子吗?

      楚九年不禁从喉间挤出几声低沉的冷笑,他还以为周衡会气的杀了他。

      看来,终究还是怕他死在这御史府里,脏了地方,更无法向皇上交代。

      札木见他兀自出神,语气愈发焦灼:“主子,我们得尽快逃离周府,我会安排白云司的兄弟们假扮飞贼,潜入周府将您抢走。”

      “不用。”楚九年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轻柔的抚摸着狗头,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漠然:“几个鞭子而已,他不敢打死我。”

      札木难掩担忧,急声道:“主子,您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经受不住再次的鞭打。”

      他心痛如绞,双膝重重砸在雪地上,哀声恳求,“属下求您了!暂且避一避吧!来日方长啊!”

      楚九年平静的看着他,声音飘忽得如同叹息:“就当还他了,本来我在刑狱,一身烂肉,是他找来郭久松,给了我这条残命。”

      “如今他怒火中烧,想在我身上讨些利息,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

      他偏头,透过窗户看向院内,“他应该快回来了,你离开吧。”

      “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自出手!”楚九年的语气不容置疑,

      札木嘴唇翕动,还想再劝,可见主子眼中那片沉寂的决绝,终是将所有话语咽了回去。

      身影一闪,隐入暗处。

      楚九年低头看着眼睛亮亮的大黄狗,眼中冷厉的锋芒褪去,化作一丝难得的柔软与无奈:“郭兄说的挺对,你和我长得还真挺像。”

      “只愿..”他语气里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忧忡,“..他不要因我之由而牵连了你。”

      “毕竟你的腿才有好转。”

      大黄狗似是感觉到楚九年的悲伤,头顶蹭了蹭他柔软的掌心。

      周衡回到周府,管家来报,说是和玉宣和方端都来了,已在会客厅等候。

      “嗯。”周衡转身往松雅阁走去,“先去换身衣服。”

      牧竹跟着周衡离开。

      周衡再进入房间之时,将藤鞭交给牧竹,嘱咐道:“去泡点盐水。”

      牧竹应道:“是。”

      躲在暗处的札木闻言,恨不得将牙齿咬碎。

      藤鞭泡盐水,其心可诛啊!

      周衡换了一身玄服,更衬他冷酷无情。

      他往正厅走去,牧竹半路出现,将已经浸泡过盐水的藤鞭递过去:“大人,弄好了。”

      “好。”

      周衡接过,在空中甩了两下,两道“破空”声在冬日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刺骨。

      札木捏紧掌心,不由地将腰间的短刃拔出来。

      若是他刺杀周衡,不伤及他的性命,只让他没办法折磨主子,也许就能保住主子计划的同时也能保下主子的安危。

      札木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动手,却见周衡突然调转了方向,往会客厅方向走去。

      一口气蓦地堵在喉咙处,札木面露疑色,跟了过去。

      和玉宣和方端早已在会客厅等候多时。

      听到脚步声,两人一同看过去。

      周衡一身墨色常服,身形清瘦挺拔,缓步走了进来,周身似乎还携着一丝从外面带来的清冷寒气。

      方端与和玉宣立刻敛衣起身,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下官见过周公。”

      周衡目光淡扫过二人,微微颔首:“此前相邀至寒舍商议案情,府中简慢,诸多不便,委屈二位了,还望海涵。”

      “周公这是哪里的话?”方端未等周衡话音全然落下,便抢先一步接口,脸上堆满笑意,语气热络得近乎谄媚,“厅内炭火烧得这般暖和,驱尽了外面的寒气,周公又备下上好的九节茶款待下官与和大人,思虑如此周全,实在令下官受宠若惊,感激不尽呐。”

      和玉宣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旋即也拱手附和,语气少了几分方端那般的热切:“方大人说的是。”

      “本官准备这些也只是为了让两位大人能够放轻松,而这九节茶具有活血止痛,消肿止痒的功效,这茶..”周衡眼眸抬起,其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方大人得多喝些。”

      方端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与困惑:“这九节茶竟然还有这等功效,下官还真是见识浅薄了。”

      周衡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依旧,却无端令人感到一丝寒意:“无妨,今日你便能好好感受下这九节茶的药效如何。”

      方端面露困惑和不解。

      和玉宣总觉得周衡这几句话另有深意,茫然的目光忽地定在周衡手中的藤鞭之上。

      周衡很少穿着玄色服饰,颜色过于浓重和深沉,布料看起来就很精贵,带有微妙光泽,这让和玉宣一时没注意到周衡竟然是拿着鞭子进来的。

      他要干什么?和玉宣心中大惊。

      不是要商讨案情吗?

      为何要拿藤鞭来?

      莫不是什么证物?

      可事关案情的证物早已在大理寺中存放,周衡今日才知案情,又哪能寻得证物?

      和玉宣脑子快速地转动,怀疑了数种猜测,直到身边传来方端凄厉的惨叫声。

      和玉宣目瞪口呆的看着方端被周衡甩了一鞭,表情因为疼痛而狰狞。

      看来他想的还是不够全面。

      这一鞭子下去,震惊的不只是和玉宣,还有偷看的札木。

      他从未想过这个藤鞭是用来抽刑部尚书方端的!?

      方端疼的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布满脸上。

      被泡过盐水的鞭子打坏的伤口上,疼痛感成百上千的增长,是那种宛如灼烧般又撕裂性极强的尖锐剧痛。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周,周公,您..”他疼得语不成句,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颤音,“..您为何...要无故抽打..下官?”

      “无故吗?”周衡对着他的胸膛又是一鞭。

      一旁的和玉宣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恐场面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方端。

      谁能想到这种极其混乱的场面?

      御史台当着大理寺面公然抽打刑部?!

      就即便他明日写奏章参周衡一本,恐怕陛下也会以为他得了失心疯,在说胡话!

      “啊啊啊...”方方端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撕心裂肺,几乎要冲破屋顶,“下官不明!周公对...朝廷命官..私用刑罚,此...知法犯法!”

      “知法犯法?”周衡轻蔑地嗤笑一声,“你还知道礼法呢?”

      他缓步上前,俯下身,用染血的鞭柄抬起方端涕泪交加的脸,“楚九年虽被关押刑狱,陛下未曾明旨卸其职衔,他仍是内廷掌印。刑狱乃你辖地,你纵容手下狱卒对他百般拷打,施以重刑之时,可曾想过知法犯法这四个字?!”

      和玉宣眼底掠过极大的惊诧,看向周衡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周衡此举,竟然是在帮楚九年出气?

      此言一出,隐在暗处的札木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衡这般大动干戈,竟是为了替主子出头?

      难道刑狱中的那些酷刑,真的并非出自周衡授意,全是这方端一人所为?

      方端瞳孔一颤,哑着嗓子挣扎道:“下官..下官明明跟周公您..禀告过...”

      “那本官几时说过,准你对楚九年动用大刑?!”周衡猛地打断他,声线陡然拔高,眼神锐利如刀,“汇报案情是一回事,严刑拷打是另外一回事。”

      “你曲解我的意思,将楚九年打的遍体鳞伤,还断了他的右腿,纵容狱卒意图对他不轨,”他眼底蓄满寒意,“方端,你这尚书之位若是坐腻了,本官不介意换个人来坐。”

      方端闻言,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得颜面与疼痛,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周衡的腿,哀嚎求饶道:“...下官错了,是下官愚钝...误会了....周公的意思,下官...错了,还请周公...开恩啊...”

      方端只是个墙头草,原主与楚九年斗的时候,他就是典型的“坐山观虎斗”,看到楚九年倒台,立刻跑过来跟周衡表明立场,并且利用职权对楚九年用刑。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算算账吧?”周衡朝牧竹伸出手。

      牧竹会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放入他掌心。

      周衡看也未看,直接将那纸递向一旁面色发白的和玉宣:“给方大人读一下。”

      和玉宣颤着手接过纸,打开一看,竟是一份详细得令人发指的笔录,上面罗列了楚九年在狱中所受的种种刑罚,甚至精确到了每一次鞭挞的次数。

      “里面写了鞭刑多少?”周衡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和玉宣喉头干涩,艰难地吐出:“鞭刑...六十八。”

      周衡点了点头,看向方端,语气极为平静:“鞭刑六十八,就劳烦方大人忍忍了。”

      方端表情崩裂,哽咽道:“不要,下官会死的!下官会死的!”

      “那你当初怎么没想到楚九年会不会死呢?”周衡把鞭子扔给牧竹,站直身子,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光,“带出去,留口气就行,然后送到郭久松那里治一下。”

      “是。”

      牧竹领命,面无表情地一手执鞭,一手像拖死狗般将不断惨叫哀求的方端拽出了厅堂。

      周衡偏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和玉宣,脸上竟重新浮现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意:“和大人,今日之事...”

      和玉宣一个激灵,几乎是抢着表态,声音都变了调:“下,下官什么都没看到。”

      “和大人不愧是大理寺卿,聪慧过人,识时通变。”

      周衡转身,坐到主位上,指节敲了敲桌面。

      他语气平和:“和大人先坐吧,将案情细细说来吧。”

      和玉宣颤巍巍的坐下,背后早已湿透一片。

      厅外,方端凄厉的惨叫声和鞭子破风的呼啸声隐约传来,起初还极高。

      但渐渐地,那惨叫声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风声。

      周衡温声提醒:“和大人不想聊案情的话,也可以去看看方大人。”

      “聊!聊!”和玉宣吓得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道,“下官聊!”

      “那请吧。”周衡颔首,姿态闲适。

      就在他垂眸倾听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门外屋檐,房顶之上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急速掠过。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周衡脑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反感度-25,目前剩余反感度-50。】

      和玉宣恰好抬头瞥见周衡这抹笑意,顿时如见鬼魅,浑身汗毛倒竖,汇报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