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名与你更相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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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向我们迎面跑来的是高一（27）班的同学们，他们步伐整齐，意气风发……”
“青春如火，超越自我！二七二七，势不可挡！”
“……我宣布临安一中春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被烈阳炙烤的同学们终于得到了解放，跟着大部队走上了主席台，但二十七班和二十八班除外，由于场地限制，主席台上容不下他们，于是他们被发配到了操场的边缘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不过好在提前两天的运动会排练让二十七班的同学早有准备，当同学们回到自己的场地时，宋钰已经带领着楚恒、启航等几个男生将遮阳伞安好了，除此之外，楚恒还自掏腰包买了两箱巧乐兹，此时正由宋钰分发给了同学们。
“楚恒请客，大家都有份。”宋钰一边发雪糕一边解释雪糕的来源，众人欢呼雀跃的领了雪糕。
“哇！谢谢楚少！”
可能是因为小道消息并不准确，也可能是因为学校管理层临时改了主意，男子一百米又被调回了运动会第一天。刚在椅子上坐了没一会，楚恒就被喊去了检录。
程彦瑾跟着他，此刻他这个来凑数的有些欲哭无泪，因为在检录处一看，那一个两个的看起来都是实力派。
高一二十七班坐在一百米终点的位置，于是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率先冲过来的人，又因为可怜的二十七班不能坐在主席台上，于是他们拥有了随时偷偷凑出去给班级同学加油的机会，而不会被学生会的同学查。
“楚恒，你是不是紧张？”检录完的程彦瑾凑在楚恒身边，等待着其他人检录，心里不上不下，吞了口唾沫，又看看站在一边似乎是在发呆的楚恒，忍不住没话找话起来。
“嗯？”楚恒的确在发呆，他现在有点困，此刻脑子里正在想中午要去哪要吃点什么，所以他只是很敷衍的“嗯”了一声。
“你也紧张啊，那你有什么好办法缓解一下吗？”程彦瑾听楚恒这么说，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一点，这么nb的人都慌，他还怕啥！这么想着，他还准备安慰起楚恒。
“嗯。”楚恒依旧敷衍的发出一声鼻音，灵魂还没有回到他的躯壳。
“啥？”程彦瑾没听明白，不过他也不在乎楚恒的方法，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缓解一下自己的慌张，“你可以试试在比赛开始前深呼吸，对缓解紧张很有用。”
“嗯……”
“还有……”
很快比赛开始了，楚恒被安排在第一组，程彦瑾则在第四组，这对程彦瑾来说还蛮好的，不和楚恒一组，就不会被楚恒衬托的过于慢，但是会不会被其他人衬托的独树一帜，他也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楚恒拿下了小组第一。
他冲出很长一段距离才逐渐停下，有人过来扶他，是宋钰，毕竟班长大人一向温柔体贴。
楚恒抬头扫过宋钰下颚的小痣，在阳光下不甚真切，让他的眼前发晕。
胸口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响着，一下又一下跳的飞快。
会紧张吗？
会。
从站在红色跑道上，在这之前，似乎在再之前，他的心就已经像现在一样了。放任它在心口上徘徊，然后习惯，此后似乎就不在紧张了，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会骗人。
“楚恒加油！”
“楚恒好帅！”
“楚少nb！”
“楚少无敌！！”
几声欢呼似乎才把尚未停下奔跑的魂魄叫了回来，楚恒拦着宋钰的肩膀，勾起一个笑，很拽的回复：“It was a piece of cake！”
“你小子，还拽起英文了？”启航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夸赞道，“不过真nb啊。”
……
很快就到程彦瑾跑了，启航出于同桌的人道主义关怀准备陪程彦瑾一起跑，刚好他在最内道。
“砰”一声号令点燃的不止运动员的脚步，还有围观同学的激情。
“程彦瑾！加油！”
呐喊声一声接着一声，短短的一百米仿佛过去了好久。
他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好可惜，他一句都没听见，当心跳到嗓子眼的时候，灵魂会先一步跳出身体，而后就只剩本能。
程彦瑾取得了小组倒数第二的好成绩，这也是个好消息，毕竟，没有拿倒数第一已经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
……
“不————”一转眼，运动会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三天，一大早坐在操场上，就听启航在呐喊，“我不想跑三千米——”
“楚哥，你替我跑吧，求求你了，楚爹。”启航一边嚎，一边试图抱楚恒的大腿，却被楚恒冷漠的拒绝，“跑不动，不跑。”
“呜呜呜，你这个冷漠负心的男人，你天天陪钰神练习，到我这儿就跑不动了，呜呜呜……”
大概启航天生就是个戏精来的，每天不演一出浑身就像有蚂蚁再爬。但他如果每天都演一出，而观众还是楚恒，那么有蚂蚁在身上爬的就是楚恒了。
“gun”，楚恒嫌他吵的耳朵疼，溜达着去了厕所。
“沉溺/不愿醒来的梦/分不清真假/说不清对错……”一段不合时宜的音乐响起，是楚恒的手机铃声。
“封乐”，这名字和他似乎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楚恒接了电话，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洗手一边“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并不令人感到熟悉，褪去了少年的稚气，低沉而富有磁性，“小孩，还记得我吗？”
“滚。”
对面传来一阵低笑，似乎还有点惊讶，随机才问道：“听说你去上高中了？”，楚恒敷衍的“嗯”了一声，甩掉手上的水，拿起手机，正准备挂掉，就听封乐道：
“……我回来了，想见你，要不出来聚聚？”
他的声音像一把钩子，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又很快的收回去，只像是老友重逢般，思念，期盼重逢。如果是个姑娘，可能此刻心脏已经忍不住跳舞了，可惜，他找的人是楚恒。
“没心情，不去。”楚恒顺手挂断了电话，走出厕所时三千米跑第一组已经开始了，他刚好遇上正在跑的启航。
启航看起来跑的还不错，遥遥领先其他人小半圈，楚恒没想到他还挺有实力。于是他跑进了内道，和启航并肩跑起来。
“启航加油，启航加油！！”二十七班的呐喊声已经没有了第一日那般热烈，可能跟一大半人都已经请假走了有关，启航显然听见了，他扭头看了一眼班级，大概又有了点新的动力，又从走变成了跑。
即将到终点，楚恒已经做好搀扶启航的准备了，这才发现，他并非领先小半圈，而是落后大半圈。秉持着人道主义关怀，楚恒还是陪着启航跑完了剩下的一圈，和他一起坐到了跑道外的草地上。
启航人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宋钰走了过来，给他拿了能量饮料。“还好吗？”
“还行，看着死不了。”楚恒替启航从宋钰手中接过了饮料，顺口问道，“你是第几组？还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楚恒其实没陪跑过几次宋钰，因为每次陪跑效果都很差。楚恒像一阵疾风，有时也像一阵持久的巨风，而宋钰像一片叶子，叶子在树上，为风牵动，为风鼓掌，看着风离开。宋钰的节奏总会跟着楚恒变快，而肇事者感到疲惫总会先一步离开跑道，参赛者还需坚持到最后。
宋钰在第三组，第二组没有他们班的同学，三千米对参赛者来说很累，对观众来说亦如此。此刻楚恒就感到十分无聊，他的手机被启航拿着拍照，于是就只能继续发呆。
他看着太阳，冉冉升起的太阳，忽然想到了那个时候的夕阳。
“宋钰！加油！宋钰！最强！”
不知什么时候第二组已经结束，第三组已然登场。
宋钰起跑速度不快，此刻位于组内第七，属于中游，五圈过后，渐渐有人体力不支，宋钰依旧维持着原速，此刻位列第四。跑在第一的人在路过观众席的时候开始做动作，他双手在头上比了个心，又挑衅般的回头冲第二名招手。
“这谁？”楚恒蹙眉问道，启航躺在他旁边回道，“三十班的体育生，你没听广播吗？人家来表演的。”
“哦，那我不会喜欢他演的主角。”
“什么东西？”启航的脑回路没能和他对上，又见宋钰跑了过来，连忙助威，“钰神加油！超过他！！”
宋钰此刻正在接近第三名，或者该说，第二名，在路过二十七班的观众席时，他实现了一波超越，引起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啊！！！钰神nb！！！”
还剩两圈，楚恒抛下了启航，跑到了宋钰旁边，“钰神加油啊！把他们俩都超了！你不觉得，第一名和你更般配吗？”
宋钰应该听到了，又或者没听到，他的速度依旧没有改变，楚恒就跑在他的旁边，速度时而快，时而慢下来等人来到自己身边。
风太大了会把叶子吹下，那时叶子就会随风而动。
最后一圈，像是某种默契，楚恒加速不再等待宋钰，而宋钰也开始加速追赶，体育生还在前面做着动作，看到追上来的宋钰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宋钰对吧？”
宋钰没理他，目光落在前面的身影上，继续加速跑着，体育生见势不对也不玩了，认真跑起来。
呐喊声在操场传荡，拼命奔跑的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可也能猜到，那是在为自己加油。
追上那个身影，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第一名和他更般配吧。
等风止，叶子也会归于尘土。
楚恒和宋钰互相搀扶着离开跑道，一起躺在了草地上。瘫到在一旁的启航此刻看得目瞪口呆：“woc！nb！宋钰你真是神来的吧？！”
走过来送能量饮料的程彦瑾也一脸震撼：“wc，凭什么，长得好，学习好，体育也好，女娲造人的时候也太不公平了！”
霍雨一脸激动冲过来报信：“钰神nb！我刚问了，你比那个体育生快了0.1秒！”
班里的男生们听到女体委传回答消息也沸腾了，一窝蜂涌到操场上，把躺在地上的宋钰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惊叹和兴奋。不过很快就被学生会给赶了回去，只留下了楚恒和宋钰躺在草地上。
“为什么？”一个问。
“什么？”另一个没听清。
“你很厉害。”他笑，换了句话。
“哈，是吗？”似自嘲。
太阳随时而动，将光撒向获胜的两个少年，被两人翻滚着躲开。一阵风吹过，带来几分寒凉。
“比起他，我更喜欢你来当这个主角。”
这句话如一缕清风，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叶子保持沉默，像在枝头一样沉默，却也随着风悄悄打了个转儿。
……
“喂？”
“不去。”
“啧。”
“楚恒，4×200米接力检录了！钰神他们在等你！”启航转了一圈，才在附近集装箱的后面看到了还在打电话的楚恒。
楚恒对启航点了下头，听筒那头又说了些什么，让他脸色愈发阴沉。
“你没事吧？”启航关切地问。
“我今晚回去。”楚恒说罢挂断电话，走向启航，“走吧，去检录。”
一到集合点，赵磊就阴阳怪气起来：“某些人真当自己是少爷了？让这么多人干等……”
楚恒视线扫过去，赵磊的声音便弱了下去，最后只悻悻“切”了一声，扭头先走了。
“别理他，他那张嘴就是让人讨厌。”霍雨打圆场。
“抱歉，刚刚处理了点事。”楚恒说。
“没事，赶紧检录去吧。”楚恒点点头，跟着两人一同朝检录处走去。
等楚恒站在第一棒的位置上时，他的脸色依旧很差，有些东西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掉，可有的人，从未记得过。
“砰”，枪响后，他如一只逃离牢笼的猎豹冲出起跑线，在第一个弯道就建立了明显的领先优势，顺利将接力棒交到第二棒霍雨手中。
然而，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第二棒阶段，其他班的选手也迸发出实力，逐渐缩小了差距，并在直道实现了反超。
赵磊在第三棒的位置焦急地等待着，他本是想跑第二棒的，但是不知怎的，有些怕了楚恒，于是换到了第三棒。
当接力棒交到第三棒赵磊手中时，他们已处在第二名的位置。赵磊拼尽全力试图稳住位置，但很不幸，他摔倒了，再爬起来时，他们已经落在了倒数第三名。
最后一棒，宋钰接棒时，没有丝毫慌乱，他的步伐依旧稳定，呼吸节奏控制得极好，目光紧紧锁住前方的对手，一个接一个的实现超越。
一米，两米……他与第一名的距离在肉眼可见地缩短，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他在终点线前完成了精彩的超越！
接力赛的结束，为这场持续三天的运动会画上了圆满的句点。主席台上，最后的成绩统计与名次宣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男子一百米决赛，第一名——高一二十七班，楚恒！”
意料之中，伞下响起一片欢呼。
“男子三千米，第一名——高一二十七班，宋钰！”
那震撼人心的超越留在了每个人心中，掌声愈发热烈。
“女子一百米决赛，第一名——高一二十七班，钟灵毓！”
“……”
而当“本届运动会团体总分第一名——高一二十七班！”的宣告通过喇叭响彻操场时，二十七班的遮阳伞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等待、汗水与拼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喜悦。同学们激动地跳起来，互相拥抱、击掌，欢呼声与尖笑声汇成一片。
启航作为体委，昂首挺胸地上台领回了那张象征着集体荣誉的奖状。回到班级阵地，在所有人的簇拥下，他高高举起奖状，脸上是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咔嚓”一声，时光定格——那张承载着汗水、友谊与胜利喜悦的合影，为这场运动会留下了最鲜活的注脚。
热闹逐渐散去，操场上的人群开始流动。赵磊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朝着坐在一边的楚恒和宋钰走了过去。他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那个……楚恒，宋钰……今天的事，是我拖后腿了。还有……之前，对不住了，是我误会你们俩了！”
楚恒闻声抬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言，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接受。宋钰则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温和笑容，语气温柔地回应：“没事，今天接力赛大家都尽力了，你的伤口还好吗？”
“啊，没事。”赵磊似乎没想到宋钰会这么关心他，他挠挠自己的脑袋，“小擦伤，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安全第一，比赛第二。”
“嗯”，赵磊看着宋钰松了口气，又道了声歉，“你真是个好人，原先是我误会你了，我…，我们国庆假期结束后见，到时候一起踢足球啊！”，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开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操场上，将三个少年的身影拉长，似乎不舍他们的离去。
汗水、欢呼、遗憾、友谊……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这片秋日斜阳之下，为这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运动会，缓缓落下了的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一名与你更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