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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酒与草莓牛奶糖 ...

  •   楚恒带着麻雀在这一片十有九胜,赢得盆满钵满,正开心着,一个没什么眼色生面孔走了过来。大概是几杯酒下肚,胆子肥了起来,一上来就斜着眼看楚恒,嘲弄道:“你就是楚家大少?怎么光赌不喝啊?不会到现在连酒都不会喝吧?这可不是你这种喝奶奶的小孩该来的地方,哈哈哈……”
      楚恒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放声大笑的人,他现在不想跟一个蠢货计较什么。明明大家可以沉浸在这场令人沉迷的游戏里,忘却那些令人不悦的事情,为什么要打扰彼此的兴致?
      那人显然不知道楚恒的想法,只觉得他是被自己说中了,靠山不在,不敢说话了。不由得嗤笑一声,又把矛头转向安静缩在楚恒身后的麻雀,“喂,那个谁,光喝又有什么意思,你顺便替楚少赌啊!”
      麻雀猛地抬头,脸上掠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看向楚恒,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发颤:“我、我……”
      “我什么我?”那人提高音量,带着恶意,“怎么是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瞧不起我?”
      闻言麻雀脸色发白,身体缩得更厉害,像个受惊的鹌鹑。在这里他谁也惹不起。
      烦。
      楚恒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未动的果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随即,他倚着椅背猛地向后一靠,椅子擦过地板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刮擦声。
      “你来赌,输了算我的。”
      “一杯一千。”
      “规矩不变。”
      麻雀被楚恒的后退漏在了所有人面前,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在挑衅者充斥恶意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站到赌桌前。
      “就赌大小怎么样?”男人恶意地笑着,“你来开!可千万别手抖,输了钱是小,丢了楚少的脸是大!”
      麻雀哭丧着脸卑微地应承道:“是,是……”
      尽管麻雀努力的猜测,甚至试图向那骰蛊祈祷。可他说“大”,开出来必定是“小”;他若说“小”,开出来便一定是“大”。他输得一塌糊涂,不仅楚恒刚赢来的钱被送了回去,他也喝下一杯接一杯的烈酒,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
      楚恒靠在椅背上,目光时而落在麻雀颤抖的手指上,时而落在他的脸上。
      麻雀看起来害怕极了,对上楚恒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惶恐不安,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惹得这位少爷不愉快。整个人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几杯烈酒下肚,脸上也染上几分醉意,身体到不在像开始那般颤抖了。
      楚恒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骰子上,若有所思。
      这家伙,真的只是运气差吗?
      当麻雀颤抖着手,准备再次端起新一杯满满的烈酒时,楚恒突然伸出了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楚恒抬起那双杏眼,看向那个挑衅者,目光没什么温度。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好玩吗?我来陪你玩玩怎么样?”
      “楚少终于肯亲自下场了?那才够劲!”那人兴奋起来,“不过规矩得改改,输了哪能找代喝呢?我们玩这个不就图个刺激?自己喝!一次三杯,敢不敢?”
      楚恒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嘲讽眼前人的不自量力:“行啊,那赌金也是三倍才合适吧?”
      “哈哈哈,那是,那是!”那人自以为是极了,只觉得刚才不过人别人因着封乐让着楚恒,否则怎么能让一个小孩赢这么多。
      骰盅再起。
      楚恒的手指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骰子碰撞的声音如同骤雨敲打玉盘,带着某种凌厉的节奏感。
      完胜!
      对方连喝数杯,赢来的钱尽数输了回去,自己带来的钱也跟着流入了楚恒的钱包。
      男人的脸色开始发青,气氛变得紧绷,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组局者此刻不见踪影,更没有人想牵扯进这两个人之间的事。
      “还要继续吗?”楚恒摇着手中的骰盅,挑衅道,“看来你已经没有资本再继续和我玩下去了,这样,我们只赌酒,你输了对瓶吹怎么样?”
      那男人醉眼猩红,理智已被酒精和羞愤烧尽,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楚恒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婊子生的小杂种!真以为自己是楚家大少了?我呸!给你脸不要脸!”
      音乐恰好在此刻切换到一首舒缓的慢歌,前奏安静的瞬间,这恶毒至极的辱骂清晰地传遍了包厢每个角落。
      霎时间,所有议论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不合时宜的雷声响起。

      “轰隆隆”
      【小恒……怎么办啊?小恒……呜呜呜呜……为什么啊?】
      “轰隆隆”
      【滚开!离我远一点!不要靠近我!!
      对不起,小恒,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
      “轰隆隆”
      【你已经不是我儿子了,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楚恒缓缓抬起双眸,然后,他慢慢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晃眼,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有趣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窗外下起了雨,没关窗,雨声伴着他的笑声,夹杂着男人的骂声,像一场独特的交响乐。

      【听说了吗?那个女人是个小三!

      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婊子!她故意勾引我家男人,简直就是个骚狐狸!

      我看见了,叔叔进了林阿姨家,好久才出来。】

      但,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砰!”
      楚恒随手抄起手边一个酒瓶,狠狠地抡在了那男人的头上!
      全场一时间都静默了,只有雨声依旧。
      下雨天,好烦,好想让他们都闭嘴,好想毁掉一切……
      他没有看向惊愕的男人,而是看着窗外的大雨,雨幕里,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起淋着雨。

      众人似乎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直到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事态失控。有人慌乱地摸出手机联系封乐,有人焦急的寻找酒保过来制止这场闹剧,有人则对故事的发展感到十分满意。

      冰凉的酒浇在楚恒手臂上,带来了几分清醒,空气中挥发的乙醇味,却让那控制不住的躁动愈演愈烈。
      【是他们强迫我的,不是我,小恒,不是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一直,一直,一直,相信您啊。
      如果可以,我多想保护你啊。
      【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我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如果您这样的想的话……让我就这样永远安静下去,也好。
      请不要害怕,妈妈,我不会恨你的,永远不会。
      他看着手上破碎的酒瓶,晶莹剔透的酒液在变幻的灯光下展现着不同的色彩,散发出别样的魅力,像是某种诱惑。
      他抬手,小臂上不知何时通红一片。周遭的吵闹让那醇厚的酒液更显出不一样的诱惑,他将酒液倒入嘴里,酒液混着玻璃渣,在口腔里滑下,用铁锈味为这初次品尝美酒做了收尾。
      一只手横空伸出,夺过了他手中的酒瓶,丢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一声怒喝紧随其后,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火气。
      “你们谁又招惹他了!”
      刘湜不知何时冲了进来,他头发凌乱,呼吸急促,全身湿着。他刚得了消息就冲了过来,就看见这不省心的祖宗又干出来些不省心的事。他将楚恒扯离酒瓶破碎的地方,挡在他身前。
      他目光如刀子般剐过那个挑衅的人,语气不善,“你最好祈祷他好好的,不然……”他话语中的威胁不言而喻,没有人不认识刘湜,谁都知道这位爷的身份和脾气。
      那个被开瓢的挑衅者此刻酒意全被剧痛和恐惧驱散,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刘湜没再理他,猛地回头瞪向楚恒,胸腔剧烈起伏,眼神里后怕和怒气交织:“你他妈……”话到嘴边,却在触及楚恒那副依旧笑着的,微微挑眉看着他散漫的样子,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一句咬牙切齿的低吼,“……你真是我祖宗!”
      刘湜气的不行,不想再理他,带着人去给这位祖宗处理烂摊子了。
      楚恒则仍留在原地,观看着这人乱七八糟的场景,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响着,是个适合长眠的天气。
      他抬手,用指节慢条斯理地擦过刚刚被酒液沾湿的唇角。
      也许早该如此。

      刘湜叫来了夜总会的负责人,将那个挑衅者带去紧急处理伤口——他留手了,他清楚地知道如何控制力道不至于致命。
      他总能控制自己,可却又无法控制自己。他就这样清醒的看着,不清醒的做着,像是在梦里看着另一个自己。
      视线最终落在那边气得跳脚却又不得不处理事情的刘湜。最后随着眼皮耷拉下来,没有什么焦点的落向染血的手上,一片猩红。接着有什么润湿了眼眶,像血流进了眼睛里,什么都看不清。
      眩晕,瘙痒,呼吸困难……

      “您……怎么了?”
      一个小心翼翼,带着怯懦和惊慌的声音钻进他越来越模糊的意识里。
      他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偏过头,涣散的视线费力地聚焦——是那个叫麻雀的侍应生,他还跟在他身边。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想起了魔王,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一双掺杂着担忧的眼睛,一双正清晰地倒映着狼狈不堪的他的眼睛。
      真难看。
      楚恒混沌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又笑了起来,像是自嘲,像是哀怨。
      “扶我…”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嗓子,他艰难的从喉咙挤出来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去那边…坐……”
      麻雀连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扶到一旁的沙发上,楚恒瘫坐下去,身上使不出一定点力气。
      他看着那双扶着他胳膊的手,忽然想到了另一双手,一双放在他脖子上的手,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您?您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您的脸好红。”麻雀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胳膊,那上面已经布满了骇人的红色疹子,麻雀的声音里满是恐慌,“啊!您的胳膊也是!这是过敏了吗?”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也变得愈发费力急促。他望着身边那双眼睛,他看见了“害怕”,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害怕”。
      对啊。
      他看到她在害怕,她掐着他的脖子,却在害怕。
      为什么在害怕?
      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他伸出手,试图抱住她,“妈妈……别…怕…我……会……保护……你”,在他彻底晕过去之前,他注视着那双眼睛,缓缓笑了。
      ……
      ……
      “封乐!你他妈就是这么看人的?!你不知道他有病吗?还让他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刘湜站在病房外,肩膀绷得很紧,手指几乎要戳到面前封乐脸上,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我有让林哲看着他的……啧……”
      辩解的话在封乐嘴里打了个转儿,紧绷的脸色化作一个疲惫的嘲讽。有什么意义吗?他挥开刘湜几乎要戳到他鼻尖的手,破罐子破摔道:“看好他?刘湜,你告诉我怎么才叫看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还是关在笼子里?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物品!”
      “你!”刘湜梗着一口气,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要怎么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
      楚恒是一个人,一个自由的人。
      “呵……我没看住他……我知道。”四目相对,封乐先开了口,他的目光从那双猩红的眼睛转入病房里那个身影上,仿佛看到了多年之前那个瘦小的却又坚毅的背影,那个绝望又无助身影。他神情复杂,语气难辨:“但刘湜,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是这样……如果他现在觉得那样能痛快一点,我们是不是也该……”封乐的视线落回刘湜身上,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吐出那三个字。
      “放过他?”
      “放过他?”刘湜重复了一遍,攥紧了拳头,却什么都没说。
      也许,他的潜意识里也认为封乐是对的。
      可是……
      封乐叹了一口气,不再看他,抬手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转身走了。
      刘湜僵在原地,盯着封乐离开的方向沉默了许久。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转过身,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病房内。
      恰好,与病床上不知何时醒来,正静静望着他的楚恒,四目相对。
      【我不会死。】
      怎么能呢?
      他还是希望他幸福。
      ……
      楚恒醒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有一瞬间他在想,这里是天堂吗?
      但很可惜,他认得医院。
      喉头像被砂纸磨过般干痛,皮肤像是有火在烧一样灼热而痒,身上没什么力气。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的气味,他微微偏过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外面走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湜。
      隔着一层玻璃,楚恒瞧着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或许是在生他的气。可当他对上刘湜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并不是生气。
      刘湜烦躁地抬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他揉得很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推开门走进病房。他在病床边站定,垂眼看向床上的人,声音有些干涩:“什么时候醒的?”目光扫过楚恒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脖颈处隐约可见的红疹,眉头拧得更紧,“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楚恒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几个破碎嘶哑的音节,难以辨清。
      刘湜见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怎么?变成哑巴了?”他俯身,逼近一些,紧紧盯着楚恒的眼睛,语气严厉,“以后还敢不敢碰酒了?我看你真是疯了!不要命了!医生说你他妈还吞了玻璃渣进去!你想干什么?!”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无声地对峙着。
      刘湜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楚恒,我告诉你,以后再也不准去那种地方,不准再喝酒了!听见没有?”
      楚恒看着他,因为虚弱和喉咙的不适,呼吸略显急促。“哈?”他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清晰的字眼:“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刘湜被这句话狠狠刺中,脑海中又浮现封乐的话,眼神一瞬变得极为复杂,有痛心,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他几乎是立刻咬牙回道:“我不管你,谁还管你?!啊?!”
      楚恒扯了扯嘴角,那弧度略带嘲讽而微弱,声音依旧嘶哑:“哦,你,和他,有什么,不,一样?”他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在,夜色,又,算什么?”
      刘湜猛地哽住,所有的话都被“夜色”堵在了喉咙里。是啊,他和封乐有什么区别?“夜色”不会给未成年人提供酒品,可,楚恒想喝呢?在那种地方,楚恒有无数种方法拿到一杯酒。更别提,他还抛下他了。刘湜死死盯着楚恒,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翻涌着无数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极度压抑的带着挫败和怒火的“啧!”。
      而后他猛地直起身,不再看楚恒一眼,转身,手臂带着极大的力道,“砰”地一声狠狠摔上了病房门。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嗡。
      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直至消失。
      他或许不该那么说。楚恒这般想着,他望着刘湜远去的背影,胸口闷闷的,开始后悔说了那些话。
      可是,他又说错了什么呢?
      病房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楚恒收回了视线,落在自己红肿的手臂上,缓缓闭上眼睛。
      好安静啊……
      还没等他在这安静中品味出另外的情绪来,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他本以为是刘湜回来了,却没想到是医生。
      医生一进来先简单的询问了他目前的情况,楚恒写字回答,接着医生领着他去做了一系列细致的检查。
      等楚恒再次回到病房时,就看见刘湜双臂环抱,板着一张臭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忽然感觉心口的烦闷好多了,但依旧面无表情,装作没看见刘湜一般,慢慢走向自己的床。
      刘湜听见动静,抬眸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也跟没看见楚恒似的,等人钻回被子里,暗自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出来,吃点东西。”
      楚恒没动,如果不是被子中鼓出来一块,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楚恒钻进去,刘湜都觉得自己是在自言自语了。
      他伸手认命一般,把被子掀起来,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楚恒背对着刘湜。
      刘湜维持着站着掀被子的姿势,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恒,又没了下一步动作,楚恒也不看他,眼睫一上一下,像个会眨眼睛的洋娃娃。
      屋里又安静下来。
      最终还是刘湜先放下了被子,从兜里掏出来一颗糖,“刺啦”一声撕开。
      这响动换得了楚恒的一个回眸。
      还没等楚恒看清他的动作,一颗硬邦邦的糖果就贴上了他的嘴唇,他起初有些抗拒,但最终还是屈服了,将那颗糖含进了嘴里。
      甜腻的草莓味混合着醇厚的牛奶香气瞬间在舌尖化开,楚恒下意识地蹙起了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任由那过分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然后默默地动了下舌尖,将那颗糖抵在了腮边。
      刘湜看着他这副样子,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走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去找医生询问检查结果和后续注意事项了。
      那颗糖最终在他的舌尖变成了甜腻的水,沿着舌根滑进了他的嗓子。刘湜也在这时走了进来,楚恒坐了起来,留给他一个分外乖巧的发顶,瞧着还显得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对不起……”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像羽毛落下,沙哑的难听极了。不过刘湜的耳朵很好,他听见了。
      “得了,吃饭吧。”
      刘湜坐回床边的椅子,打开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粥,将勺子递了过去,楚恒听话的接了过来,坐在床边,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粥的温度正好,不凉也不烫,还有些熟悉。
      “张阿姨做的,她知道你住院了,很担心你。”
      窗外的雨声似乎停了下来,不多时,有阳光照了进来。
      “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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