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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又为什么要哭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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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基本上什么都没学，但是上学依旧使人变得疲惫。
所以楚恒决定在这个短短的假期好好的睡上两天，用来缓解疲劳的精神。
但，不出意外的意外发生了。
那个在临安校生活发帖的人被找到了。
说实话，楚恒几乎要把这件事给忘了。当初让刘湜顺着线索摸过去，却发现那个账号的主人早已从临安一中毕业多年。他的账号是被盗用的，于是线索断在那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此后他便不在意了。所以，当他正睡的安稳，忽而被吵醒得知这个消息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有点生气，好梦被吵醒的生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谁又惹你了祖宗？” 刘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上次你让我查的那个‘校园帖’的事，有后续了！你猜猜，这次我们逮到了谁？”
“怎么查到的？”楚恒从被窝里出来，靠在枕头上，神色恹恹。
“嘶——这个嘛，”刘湜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然后把手机拿远了些，背景音里传来模糊的推搡和低语，“嗯……你来跟他说……”
听筒里换了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对方之前一直很谨慎，用了多层跳板和虚拟IP池，隐匿性做得不错，再加上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不太好追查。但这次他发布新帖时，留下了痕迹，被我反向追踪锁定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刘湜的声音又挤了回来，“总之，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现在操作那个号的人，然后嘛……经过一番‘友好’而深入的交流——你不好奇背后是谁在搞鬼吗？”
“……”
好奇吗？
其实他早就有答案了，于是他只是安安静静的闭上眼，平平淡淡的开口：
“说。”
“啧，真没劲啊，恒少。”刘湜在电话那头似乎对他这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失望，也不再故弄玄虚，直接揭晓了答案，“是宋思远。”
宋思远。
意料之中。
可听到这个名字后，楚恒的眼睫依旧颤了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的听到这个名字，或许还是有些难过的吧？
“这小子真是蔫坏，上次那事儿……”刘湜还在电话那头愤愤不平地数落着，声音隔着电流有些失真，“用你的钱给楚家做人情，你说这人怎……”话没说完，就被楚恒挂断了。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也没有开灯，最后一点光亮和声音被挂断之后，屋子又恢复了寂静。
他在黑暗中静静的待了一会，试图再次回到梦里，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又将手机打开。
屏幕的光亮有些刺眼，他眨了好几下眼，才适应了这光亮。看着手机界面，他鬼使神差的打开那个临安校生活，忽而想看看自己这位好哥哥又发了点什么好东西。
和上次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这次放上了他的照片，又提了一嘴林桓，搞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好像真的一样。
不过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不是也很清楚吗？
他无聊的继续往下划拉，几条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
别碰你爹：我开学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忽然过来搭话，跟个神经病一样，他那一双眼睛看的盯的人心里发毛。
别碰你爹：对了，当时我们好像就在说林桓呢。
别碰你爹：我去，细思极恐，他要是林桓不会是在踩点准备弄死我们吧？
匿名用户：林桓？这名字我听过！好像是跟我同一个小学的，在我们隔壁班，后来退学了，我听说他退学的原因是把人打死了。
一箭止水：楼上是不是和我一个小学的？我也知道他，我们一个班的，他一直挺孤僻的，在班里没什么朋友，这张照片里的人双眼睛和下面那颗痣倒挺像我印象里的人。
一箭止水：他退学是因为校园暴力，听说他一个人把七八个人都给打进医院了，死没死人我到不知道。
今天举铁50g：我去，我前几天在北芜区巷子口亲眼见过这个人！他当时跟几个混混动手了，穿着咱校服！这种人留在学校真的没问题？
钰恒一生推：不信谣不传谣。这是我们班同学。不叫林桓，为人正直，学习上进。并非帖中所说。请停止恶意揣测。
谈个188腹肌帅哥：暂且不论贴主说的到底是真是假，难道没有姐妹觉得这个人很帅吗？我们学校真的会有这么帅的人吗？
云阙归：姐妹有品！
万事通通通：这是造谣贴！分班榜根本没有林桓这个人，这张图上的人我也认识，他人很好，大家不要相信！也不要恶意造谣！
匿名用户：嘿，兄弟，你们哪个班的？我想见他一面。
这是最新一条评论，楚恒在想那个万事通通通会回答吗？那个匿名用户又是谁呢？他对当年那些人的脸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而就在下一秒，屏幕毫无征兆地刷新了一下。紧接着，那充斥着扭曲文字与恶意交锋的帖子界面，瞬间化为一片空白。中央只留下一行简洁的系统提示：
【帖主已删除。】
楚恒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片刻，手指滑动，返回论坛首页。他注意到，不仅仅是这条新帖，之前那两条分别关于《那个杀人犯》和《某个富商的儿子》也一并消失了。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刘湜那边删的吧？
真慢。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缩进被子建造的巢穴，房间里寂静无声。
楚思远，宋思远。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人恨另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很明显的。
可惜那时候他还小，并不懂笑容背后并不一定是喜悦，承诺背后并不一定是真心。他只是很孤单，尤其是在外公去世之后。
宋思远，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楚皓带回家的。
在外公的葬礼之后不久，作为父亲不幸车祸去世表哥的儿子来到了这个家，成为了楚恒第一个同龄人玩伴。
母亲热情的招待了这个沉默的孩子，他也开心的分享了自己的玩具，可那个孩子依旧沉默，看向楚皓，看向他，看向母亲的眼神都冷冷的。楚皓说，他一个人离开家，所以还有些别扭。
那个晚上，他们俩被安排在了一间房间，睡在一张床上。
洗完澡之后，楚恒看着这个沉默的哥哥，献宝似的拿出了自己的骑士宝剑，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略有几分天真地说道：“这个送给你，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保护公主了哦！这样我们就能得到国王陛下给的宝藏！”
宋思远只是看了一眼那把华丽的剑，然后就移开了视线，声音平平地说：“我早就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楚恒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不太明白，拒绝背后的含义，但也知道了，面前的这个哥哥并不喜欢自己。
那天晚上，楚恒缩在自己的被窝里，听着旁边床上传来的陌生的呼吸声，偷偷转过头去看。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宋思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月光在他的眼睛下反射，亮晶晶的，像是泪水。
楚恒感觉有些难过，这感觉不知从何而来，于是他伸出手，拉住了对方胳膊，那种难过似乎好了一些，他才闭上眼睛睡过去。
宋思远就这样冷冷的在楚家待了一段时间，但，寄人篱下的孩子总是要学会假笑。
于是不知哪一天宋思远开始回应楚恒，会给楚恒爱吃的糖果，会在他滔滔不绝讲述骑士与恶龙的故事时安静听着，会在他摔倒时伸手拉一把，会像个哥哥一样照顾他……
于是他们成为了“朋友”。
那时单纯的小骑士没有发现，自己身边饲养的是一条毒蛇，而不是一个如哥哥般可亲的朋友。
直到可亲的朋友真的变成他的亲哥哥。
直到他发现当年事情背后的有这位哥哥的助推。
直到谎言的毒蛇欺骗他差点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
“为什么？”
他问，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而那人还在笑，声音轻柔得像毒蛇滑过草丛：“别哭啊……” 他伸手，像儿时一样，用帕子擦拭楚恒潮湿的脸颊，“即使我一直面对着这么讨厌的你，我也一直在努力的微笑啊。”他收回手，似是很不解的问，“你又为什么要哭呢？”
黑暗中，楚恒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起来，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失去外公后不知所措的孩子，他紧紧攥着的被子，无意识地呢喃：
“哥哥……为什么？哥哥……？”
“妈妈……外公……”
“我好想你。”
“我好想……好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