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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你好，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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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市最大的游戏厅开了有四五年，近两年越来越火爆，常有人喜笑颜开从里面兴冲冲走出来，但也有垂头丧气满面愁容的，打从照面就知道这是又输钱了。
不巧，今天就有一个输了不少的。
人群围拢中央，一个头发沾了白屑，一看就有四五天没洗头的男子吸着烟嘴里骂骂咧咧往游戏机里塞币，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红色的电子数字飙升到了一定金额。
胡强手里的币早就输完了，他站在丁阳身后少说看了有四十分钟，腿有些麻，抻了抻脚，一屁股蹲了下去。
那天他们七个人一共在巷子里捡了八千块钱，放在一起的时候几人兴奋坏了，轻轻松松跑一趟，甚至用不了半小时就能抢到手小一万块钱，这是他们这段时间过的最痛快的日子。
这钱是好东西，可也是真不经花，没四五天手里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他身上已经掏干了，看了眼周围的兄弟几个，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草你妈的！”丁阳嘴里咒骂了一句，一拳狠狠砸在机器上，砰地一声甚至惊到了周围人。
老板听到动静推开人群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看了丁阳一眼：“怎么回事，想不想在这玩？”
能在市里常年开游戏厅的都不是简单人物，别看老板平时和颜悦色好说话，丁阳他们几个现在是一点不敢造次，这个时候老板身后又来了一个人，黑短袖，花臂纹身，头发短短只有一层青茬，四周看了眼，沉声道：“怎么？有人闹事？”
丁阳抹了把脸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哥，嘿嘿，一时激动，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不会了。”
见他老实了老板轻描淡写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人群。
从游戏厅出来才不到下午两点，以往这个点他们不是在网吧泡着就是台球厅打台球，花不了几十就能消磨一下午，偶尔才来一次游戏厅，因为手头实在没钱。
几人又没念书，大多家庭普通，爸妈干苦力活，正是想潇洒的年纪，奈何手头配不上欲望配不上理想。
路过面铺几人想喝碗面，一掏兜发现只能凑出三碗面的价格，顿时身上的丧气更重了。
“哎，那女的常出现在哪啊？能不能再敲她一次？”
“靠，凭什么她那么有钱？说要一万第二天就能有一万？咱再找她借点花花。”
“我爸妈怎么就没那么有钱，真他妈不公平。”
这个时候丁阳开口了，他向来是实干派，敢想敢做，“我们去堵沈春梨，问问那女的家在哪。”
几人正商量着，忽地，丁阳胳膊被胡强快速捅了几下，“丁哥，丁哥，你看那，那是不是那谁？”
几人顺着胡强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
丁阳兴奋地搓了搓手指，“走，过去看看。”
——
“嗨，那谁——”
初闻刚从一家书店出来，一个红色塑料袋满满当当，听到喊声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就是这一眼让她吓得松开了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几本书稀里哗啦掉了出来。
她扭头开始跑，没想到丁阳他们一群人跑得更快，没多久就追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我没钱了。”初闻吓的往后躲，偶尔路过的人远远看一眼就离开了，这边问题学生多，一向打架盛行。
丁阳刷地从衣兜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折叠刀，锋利的刀刃在初闻面前上下挥舞，见初闻害怕的面色惨白，心里涌上奇异的快感，“给老子把钱掏出来，不然他妈的捅死你。”
初闻被几人黑压压围在周围，身形已经瑟瑟发抖，听到这话声音隐隐透出哭腔，“我真的没钱了，上次你们持刀在三角巷抢走我一万块钱，这才过去几天？我哪有钱？”
胡强咬牙骂道，“去你妹的，一共八千六，我们几个数了好几遍，哪来的一万？信不信老子打死你？快点！”已经有不少人盯着这边，胡强转身瞪眼，“看你妈啊看。”说着捡起身边的石块掷了过去，果然有人害怕离开了附近。
初闻被他阴狠的语气惊的瑟缩了下，眼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红着眼颤颤巍巍从外套掏出一把钱，看着零零散散，但其中好几张红色的面额还是让这些人眼前一亮。
“就你他妈的不老实。”丁阳一巴掌挥上去，没想到这次又被初闻灵活的躲开了。
这都是第几次了？怎么回回让她逃开？丁阳恼怒。
“你别打我，让我爸看见了肯定找你们麻烦，我爸有钱，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初闻刚才躲的那一下已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她这么一说几人还真不敢动了。
丁阳他们混是混，但还真没见过什么厉害人物，其中最牛的就是胡强表舅，在派出所当警员，所以他们对外混的名头都是警察局有人，有靠山，但这年头，随便能拿出一万块钱，说明初闻她爸肯定有点名头，要是被找来确实不好收场。
更重要的是，万一初闻她爸知道这件事从此以后不给她钱，他们还怎么潇洒去？
权衡利弊，丁阳没让弟兄们上手，但是面子和恐吓还是得有。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初闻，刀往她腹部假装送了好几下，“当兄弟们怕啊？告诉你，不打你是看你这几次听话，不然你试试。”数了数手里的钞票，竟然也有小两千，还能潇洒两天，以后再找她要，晾她也不敢不给。
临走前丁阳拉过胡强指了指，“看到没？你也别想着报警，没用，他亲舅刚升局长，哥们都是混黑的，你要是敢报警，就等死吧你。”
目送几人离开，远远看热闹的人也散的散走的走，初闻收起脸上害怕的神色，眼底里一片冰寒。
拍了拍书本上的土尘，那几本书被初闻好好收起来，她去书店重新找老板要了塑料袋包装，老板似乎清楚她刚才的遭遇，叮嘱她赶快回家，一定把这事告诉家长。
“以后上下学让你爸妈接送，或者让你爸妈找到他们学校和家长，家长出面他们就不敢了。”
“是吗？”初闻装好书提在指尖，“这样管用吗？我是说他们爸妈能管住他们不做坏事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家孩子学校受欺负了我就找他家长，他家长要是不管我就去打死他，一命换一命，无法无天了，现在这些老师也是不负责......”老板仿佛想起什么，说起来语气恶狠狠的。
提着那袋书，初闻绕过街头，从容地走进了警察局。
“你好，我要报警，我被涉黑组织多次持刀抢劫，金额大概一万多，我有视音频证据。”
——
王叔是初闻的司机，在海市就一直接送初闻，这么多年易家女主人几次想换掉他都被初闻保了下来，后来对方换了招数，私下收买王叔，王叔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两份钱不好拿。
他是司机，他老婆是易家公司的保洁，他们夫妻工资是不少，但供养一个孩子出国远不够看，如果不是初闻，他儿子根本没机会出国留学。
更重要的是，他如果敢私下透露消息给林清苑，只要初闻不用他，那一切就都泡汤了，王叔深知自己在林清苑眼里之所以有价值，就是因为自己是初闻唯一的私人司机，一旦失去这个职位，林清苑许诺的一切就都是泡沫。
王叔粗糙的手指滑动，删掉了那通电话，就在这时，车后门被人打开了。
“小姐。”
“嗯，我们回杨水村。”
王叔应了声，正要斟酌怎么开口说那件事时从后视镜瞥到初闻腿上的牛仔裤，从小腿往上延伸，大大小小都是破洞，今天阴天，北方不如南方温暖，能看到里面裸露出的肌肤泛粉，应当是受冻的原因。
“小姐，要我先带你去商场买几件衣服吗？这边天气冷，我前天还买了好几件呢。”
两人后视镜对视一眼，初闻低头看到了自己穿的这条裤子，破破烂烂一大堆剪烂的布条，她视线转回窗外，路上行人匆匆，“不用，家里有衣服。”
初闻闭上眼仔细回忆细节，手指不知不觉触到裤兜上的洞口，那里空空的，原本这里应该存在一个手机，裤兜很窄，手机插送进来后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小姐。”
初闻睁眼。
“今天林......您继母给我打电话了，向我询问您的行程，以关心的名义。”王叔差点叫出口林夫人，想起初闻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是吗？你和她说了什么？”初闻声音淡淡。
“没说什么，我就说你来了这里之后一直待在外婆家，哪里也没去，我一直在酒店等着。”
来之前王叔联系了这边的车行，来之后他住酒店，等初闻随时给他打电话，这么久初闻很少打电话，王叔自从到北方，像是来度假的一样，整天清闲没事干，这座城市的街头道路已经熟练印入他的脑海，如今去哪都不用问路。
“她只问了我做什么吗？”
王叔回：“还问我知不知道哪天回去，我说不知道，她就把电话挂了。”
“知道了，王叔还没在北方逛过吧，这几天我处理点事，处理好了我们就自驾去逛一逛，你也带点礼物回家。”偶尔初闻出国一趟，王叔嘴里满是羡慕，说她们年轻人条件好，精力也好，能看看大千世界，初闻都记在心里。
车里重新寂静下来，初闻闭眼休憩。
林清苑既然没事干，她就帮她找点事情做，希望到时候能开开心心接受她从北方送给她的这份礼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