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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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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结束第一天,班里一溜的死气沉沉。
陈序到的时候魏长川正把窗子挨个都打开,十月已经不热了,早晨的风也变得凉飕飕的,犯困的同学都被吹的一个激灵,全醒了。
抱怨声接连响起,陈序淡定掏出了练习册做题。
一直到早自习结束,陈序旁边都是空的,铃声响了,周草生才姗姗来迟。
陈序望着他,周草生提着书包就站在座位边上,头发是洗过的,吹的半干,难得穿了一身整齐的秋季校服,周草生揉着眼睛就对他咧了个笑。
“序哥。”他叫,又朝人伸出握拳的手。
瞧着是要给他东西。
陈序接了,摊开的手心里是两颗被攥的温热的水果硬糖。
捏着糖,思绪一下就回到了昨晚,陈序想着,嘴角就不由掀起了一个弧度。
周草生没在管他,坐下了就往课桌上趴,头侧向了陈序这边,大半张脸却埋在胳膊里,只露了个耳朵。
陈序盯着,上手捏了捏,又很快松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轻的仿佛是不经意间碰到的一样。
周草生埋着的头出来了些,眼睛微眯着,眉头紧蹙,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陈序:“……”
好家伙,秒睡么。
“起来,要上课了。”
周草生这时候其实已经半梦半醒的状态了,整个人昏沉的很,其实没怎么听清是谁在眼前,又说了什么,却下意识点了点头,从桌面上直起了背。
然而不过一秒钟,就又趴了下去。
这回陈序也不叫了,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身边传来的轻鼾声。
陈序捏着手里的糖果摩挲,也不知在发什么呆,浪费了这宝贵的十分钟。
等上课铃响起,他才回过神,糖果被他装进了校服口袋。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曹成手里捏着月考成绩表,春风满面就进了屋。
“同学们,这次月考咱们班成绩有进步,全年级平均分咱们排第六!当然,最厉害的是陈序同学,这次月考,全年级排名第九,给咱们班争光了!让我们热烈祝贺一下陈序同学!”
话音落全班便轰动了,掌声此起彼伏,大家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一处。
“序老大牛啊!”
“厉害厉害,咱们班终于也有学霸了!”
“我靠第九啊,你怎么考的?!”
“座位预定座位预定,序哥我要跟你坐同桌!”
吵吵嚷嚷里,周草生自然也睡不下去了,他看着陈序,眼前如众星拱月般的人,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赞美,却难以从他脸上窥探出丝毫的骄傲自得。
“陈序,起来说两句,给大家分享分享你的学习方法!”讲台上,曹成笑着叫道。
周草生就看着身边的人缓缓站起。
掌声逐渐停了,周围一下安静了许多。
只有陈序低沉的声音传来。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分享的东西,跟大家平常用的都差不多,就是刷题纠错。如果非要说一个……就是给自己做个规划吧,你想做什么工作,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了目标才有动力吧。”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挺官方的,但对我还挺有用。”
周草生看着他,第一次觉得陈序跟他们大多数人好像都不太一样,他好像从未在陈序脸上看到过这个年纪该有的迷茫焦虑,整个人永远都是一副很沉稳的样子。
他不爱说话,也时常会冷脸,却又不会给人一种淡漠疏离的距离感,反而更想让人靠近他多一点,仿佛在他身边,便能得庇佑。
跟他自己相比,可太不一样了。
周草生自认自己是无法执着起来的,对很多事情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可有可无的无所谓感,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没意思,也提不起劲。
而陈序呢,他可太执着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便会坚定不移的朝着目标前进。
这与周草生从前的认知都是不同的,这样的陈序比他前面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吸引诱惑着他。
十月的第一堂课,陈序惊讶地发现,周草生竟然开始听课了。
身边人频频望向自己,周草生也不是木头,自然能感觉的到。
他难得地不动声色,甚至能回头淡定的问陈序:“不认真听讲,看我干什么?”
陈序:“……”
见鬼了。
更见鬼的是,周草生一直以来上课就没怎么听过,按理说突然开始听讲应该不太能听懂才是,然而陈序却发现这人竟然大多数时候都能跟上老师的思维。
纵使知道自己于学习上一直是努力型选手,然而亲眼目睹一位天赋型选手的“崛起”,这对陈序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偏生这人还凑过来,笑眯眯地跟自己说:“序哥,我要是考过你了,你能答应我不?”
陈序听着好笑,原来是藏着这心思呢。
斜睨着人:“那你得先考过再说。”
“烤什么?吃烤红薯吗?今儿早上来的时候我看见校门口好多卖烤红薯的,香惨我了。”陈学从自己位置摸过来时,听到陈序最后一句话,不由就接了句。
说完,他又兴奋道:“一会儿课间操咱们溜出去买来吃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现在愁的很。”周草生托着腮,手指灵活地转着笔,毫不留情的拒绝。
“啊?”陈学瞪大了眼,“小草儿你愁啥啊?跟兄弟讲讲,兄弟帮你!”
“我愁啊……这男人要怎么追?”说着话眼神瞄了眼陈序,陈序拿笔的手就顿了顿。
陈学一阵咳嗽,憋红了一张脸,做贼似的东瞅瞅西瞅瞅,见没人往他们这边看,这才放低了声音,拽着周草生凑到人跟前道:“你还需要追人呢?不都是别人追你吗?以前也没见你要追谁啊?”
这话说的,陈序都不由侧目。
周草生对上他眼,笑得张扬极了:“那是他们都不够格呗。”
陈学乐死了,嘲他:“哟,可不得了,那现在谁够格了?”
谁?这不就在眼前吗。
陈序淡定的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也是陈学少根筋,换做陈桥或是范思宇其中任何一人过来,都能发现他们现在这诡异又暧昧的氛围。
“我知道了!”陈学突然说道。
两人同时看向他,哟,木头开窍了?
“送花啊,”陈学拍着大腿,脸上得意死了,眉飞色舞的说着,“还得是那种红玫瑰!这不是追人教科书般的存在嘛!够劲儿!”
“……”
啧,还是那木头。
“俗,”周草生嗤了声,起身往外走,“上厕所了。”
陈学扒拉着陈序不服气:“序哥你说,送花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嘛,怎么就俗了啊?”
陈序想了想要是周草生捧一大束红玫瑰到自己跟前,那场面……摇摇头挥散那恐怖的一幕,他抬头对着陈学:“简直俗不可耐。”
陈学:“……”
这俩铁定是弯弯中的大直男!都他妈浪漫过敏了是吧?!
晚上放学周草生邀着陈序去滨河路吃烧烤,追人嘛,得有时间相处才行。
然而最终三人坐在河边的时候,周草生脸臭的不行,看着陈学那光亮的脑袋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在闪闪发光。
真是好大一颗电灯泡!
偏生灯泡丝毫没感觉,硬拽着周草生起来陪他去买烟。
没别的,也不是怕黑,就是单纯一个人有点寂寞。
滨河路基本都是饭馆烧烤摊,两人绕到了主城区才找到了个百货铺子。
陈学付完钱一回头就看着周草生盯着铺子旁边的花店出神,他跟着瞅过去,入眼就是一大片玫瑰,红的白的粉的堆了门口一大片。
“走呗,看什么呢,这俗物可不堪入您老的眼。”陈学还惦记着白天那事,故意呛他。
说完这话转身就要跑,却被周草生瞬间逮住,胳膊圈住他脖颈勒着使劲。
“行啊陈学,能的你。”
“哈哈哈哈哈别,草儿,哈哈哈给点面子,别在大街上动手……”
两人一路闹着回了烧烤铺。
有陈学在,这自然就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普通聚餐,别说跟陈序单独说话了,陈学那小嘴一个劲儿叭叭个不停,他连插句话都费劲。
他现在是怎么看这颗光头就怎么不得劲,恨不得马上买顶假发送给他。
烧烤吃完了几人都准备回了,陈学和周草生都住在主街那边,陈序在靠近城外的地方,沿着这条滨河路走到头穿过一座廊桥就是他家那边。
“草儿,嘛呢?你不走?”陈学走前面发现周草生没跟上他,疑惑地回头叫道。
周草生也不看他,自己扶着那河边围栏吹着风:“你先回呗,我待会儿。”
“那行,我妈催我呢,我陪不了你了。”
周草生催他:“赶紧走吧你。”谁稀罕要你陪了。
陈学就背着包往主街那边狂奔而去,没办法,他妈给他设了时,九点到不了家,他得脱层皮。
陈序看陈学走了,回头就看向周草生:“我也走了,你少吹点风。”
周草生听了立马回头:“我送你。”
滨河路边上的河道很深,也很宽,主要是用来夏天防山洪的,现在慢慢入冬,水位就浅了很多,河道两侧是很高的墙体,围栏也是石砌的,截面很宽,三四十厘米的样子,夏天时候总有人会买上点吃的就趴围栏这吹河风,凉快。
现在这风可就吹不动了,太凉了。
两人就沿着这围栏走,陈序走下面,周草生爬到上面踩着走,他一上去时其实陈序就虎着一张脸了,有点生气。
这么高的地儿,摔下去不是闹着玩的。
可周草生随心所欲惯了,根本没觉着这是什么事,看陈序生气还挺好玩,一边走着还一直逗着人说话,陈序压根不搭理他,走的很快,时间长了,周草生也慢慢发觉出不对劲来,他是真生气了。
“序哥,”他跳下来,追上人,“你等等,等等。”
陈序就停了,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