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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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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贫民窟，围墙商业街。
太阳已经落下，夏日的闷热却迟迟不散。夜市的门店逐渐热闹起来，灯光绚丽，不只有关东煮和水果捞的香味，还有奶油华夫饼的焦糖香。伊法尔娜穿行在夜市里，完全没有通缉犯的自觉，她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
我想起咖啡店经理的忠告，拉住伊法尔娜，小声提醒：
“你知道围墙商业街是特殊的吗？介于第五、第七贫民窟之间，是商业的灰色地带，全得听地方老大，一个叫古留根尾的男人。”
棕色长发的女子点点头，笑道：
“唉？你知道得很多嘛，很有精神啊魅魔小姐，给我买一个巧克力华夫饼好不好？真想让爱丽丝也吃上这么美味的东西啊。”
就没见过保镖给雇主掏钱的，但我没法拒绝她的撒娇，从500Gil里抠出钱递给小吃摊摊主。
巧克力酱淋在松软的鸡蛋华夫饼上，配上榛子和冰淇淋球，伊法尔娜捧着盒子吃得很满足，她苍白的脸色在喝完一杯草莓奶茶后，渐渐恢复血色。我拉着雇主，打开地图搜索目的地“清水瀑布”，她去逗金色陆行鸟，差点被啄一口，满脸后怕得藏在我背后。
天色彻底黑下去，夜市狂欢沸腾起来，歌舞伎町、按摩店、陆行鸟商场和地下格斗场。夏夜散步的小情侣，刚从酒吧里出来；理发店老板在门前揽客，清洗旋转的彩灯；路过的大妈抱着一揽菜，想看看今年新出的红豆，带回去给孙女煮红豆汤喝。
……
清水瀑布到底在哪？伊法尔娜一个不停得重复着地名，她想去那里。我们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得走着，连问好几个路人，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有人推荐去蜜蜂之馆问问，那里的消息最灵通。
蜜蜂之馆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金碧辉煌的牌子上画着活泼的蜜蜂，穿着蜜蜂套装的女招待在门前欢迎，似乎揭开门前的红色幕布，会有一个欢愉的夜晚在等待着访客，激情的音乐咚咚作响。
我举着手机，拉住一个即将进入蜜蜂之馆的男人，问道：
“您好，您知道清水瀑布在哪吗？我们想去那里。”
男人自称亚尼安，他上下打量着我：
“金发碧眼很有吸引力，但是仔细一看，也没有很美丽动人，你的身上有着蛊惑人心的气味呢。”
蜜蜂女郎递给男人湿巾，他擦擦手，
“好吧，来和我跳一支舞，我就告诉你清水瀑布在哪。”
伊法尔娜担忧得拉住我的手臂，我给她披上斗篷，叹气：
“今晚之前我一定会送你去清水瀑布，免得第二天我也被神罗通缉，明白吗？”
蜜蜂之馆里灯球闪烁，歌舞升平，俨然一个巨大的迪厅和酒池。穿过大厅，包间里的音乐更柔和，伊法尔娜全程跟着我们。包间的装修很讲究，亚尼安似乎是这里的店长，他坐在沙发上，看蜜蜂女郎教新人跳舞。
那个新人就是我，绝望得舞动着自己的腰。
在无数次踩到蜜蜂女郎的鞋尖后，我的脸逐渐变成煮熟的番茄。亚尼安看到此金发碧眼的少女，举手投足间像个直角生物，或者即将顶上的威猛篮球运动员，忍不住发笑：
“没想到你的舞姿也那么特别，第一次跳？今晚看来是无法与我共舞了。”
亚尼安店长，如果你知道我高中的时候补考过健美操，你也会觉得我天赋异禀。当时我的体育老师在前面做示范，也没能将我完整得带过考试，她的表情和亚尼安一样绝望。
至于始作俑者，雇主伊法尔娜，全世界最想找到清水瀑布在哪的女人，坚持在下面给我加油打气：
“加油啊保镖小姐！本诺拉的后人不会跳舞，会被踢出群聊的唉。”
……
清水瀑布在第六贫民窟与第七贫民窟的交界处，据说水深不可测，上下落差极大。
由于掩藏在废弃的修车厂后，风景也举目破烂，没有被神罗公司收录在地图里。但清水瀑布连接贫民窟最外围的河流，不少久居此地的居民，是知道这条路线的。
乘坐摇摇欲坠的缆车，我和伊法尔娜站在瀑布顶端，看至少有八十米落差的瀑布，源源不断得往下淌水。这里的树木茂盛，环境也很凉爽，如果不是水流坠落的可怕轰鸣，更像是夜晚的小山村。
坐在瀑布顶端的河水边，伊法尔娜兴致勃勃得玩着水，一朵黄色的花落在她棕色的发间，显得美丽动人。
“保镖小姐，作为感谢，请收下这朵重逢之花。”
我接过这朵花，左右转动观察，撇嘴：
“说得那么玄乎，只是一朵黄色百合花而已……它好漂亮啊，谢谢你。”
难得放松心情，我闻了闻，将它别在剑匣的扣带上，
“伊法尔娜，可以告诉我本诺拉到底是谁吗，你又为什么知道金苹果项链可以改变魅魔体质？”
棕发女子站起来，脸上的苍白再也掩盖不住，她有气无力得靠在我肩上，尝试用最后的努力讲完这个埋藏在心底的故事：
很久以前，开拓星球的一代人，拥有直接与星球沟通的能力，后人称他们为古代种赛特拉。
古代种赛特拉的内部并非没有斗争，本诺拉女神作为赛特拉的神祇之一，早早脱离古代种赛特拉的族群，成为独立的一支族群。
直到2000年前，外星灾厄杰诺娃与陨石一同坠落，给星球带来了可怕的灾难。古代种赛特拉近乎灭绝，而我伊法尔娜，作为赛特拉唯一的后裔，查阅到本诺拉女神的存在。
本诺拉女神的后代不靠血脉传承，而是抽取基因里的概率，随机散落在人群中。普通人的构造与女神的基因并不能很好得融合，故而会让身体散发出夺人心智的荷尔蒙，展现金发碧眼的特征。
她的后代在千年传说中逐渐妖魔化，世人称她们为——“魅魔”。
金色苹果是本诺拉女神最喜欢的装饰，在传说中可以隐匿女神的行踪。
“神罗公司在找古代种赛特拉，帮他们研究生命之流，也就是魔晄。而我，带着爱丽丝从那里逃出来了，很厉害吧，保镖小姐。”
……
几分钟后。
直升机划破夜空，全速向瀑布顶端前进，弹药落在树林里，燃起火焰。瀑布下的神罗士兵聚如蚁群，越来越多的士兵登上缆车，集结号在瀑布顶端吹响，军用手电的光把山林照射得宛如白昼。
我暗骂一声神经，立刻背起伊法尔娜，在山林间奔跑，深一脚浅一脚得踩进泥地。伊法尔娜忍不住感叹：
“500Gil也太值了，好刺激啊，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了。”
山林里的火越烧越旺，干燥的夏夜让树木燃烧得噼里啪啦直响，滚滚浓烟呛得俩人直咳嗽。我转身看向背后的源源不断的追兵，伏低身子走得更隐蔽，额头上的汗珠一直往下掉，背上的人挡住掉下来的树枝，让我放她下来。
士兵的地毯式搜索，极速扩张开来，我们逃出山林，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底的瀑布。
万吨白水流飞溅直下，砸出惊心动魄的水花，轰鸣声宛如天地熔炉燃烧。
伊法尔娜拍拍我的头，强撑着一口气，挡在我身前：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在我身体里植入了追踪器。保镖小姐，你愿意最后相信我一次吗？”
……
直升飞机上，曾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遥远得指挥着战场。他透过狙击镜，看见目标人物，也就是古代种伊法尔娜，把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挡在身后。
雷诺坐在飞机驾驶位上，叼着棒棒糖兴奋异常，他的身边是光头路德，另一位塔克斯成员，穿着黑西装，显得杀气腾腾。
“全场停止射击，不要轻举妄动。路德，你去协调军队，雷诺，靠近她们。”
听到曾的命令，雷诺拨动扳手，将飞机精准得悬停在瀑布顶端的空地上3-4米处，一口咬碎了棒棒糖：
“老大，这不是作战命令对吧？我还想大闹一场呢。”
路德跳下去，向漫山遍野的军队走去。他负责和治安军队的头目作部署工作。雷诺留在飞机上，红色头发梳成马尾垂在身后，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遥控扳机，将火炮准星缓缓聚焦于地面的两个逃犯身上。
长眉入鬓，额心一点黑色花钿，乌发散在肩头，西装革履的塔克斯成员露出一丝虚假的笑容：
“不要害怕，伊法尔娜，你是珍贵的古代种后裔，技术部门让我们保护你的安全。”
曾主任的笑容多少有点狐狸。
故人重逢，只是时机不太对。
我把双剑塞回匣子里，避免熟人认出自己的武器。金色头发、蓝色眼睛，透过手机屏反光，我满意得检查过自己的脸，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清秀俊逸的长发青年。
像狐狸一样呢，对着我凛冽又狡猾得笑。
这就是曾的第一想法。
他不动声色得举起手枪，瞄准了金发少女的额心，红色的准星像一颗花钿：
“伊法尔娜，冷静，告诉我们你的女儿爱丽丝在哪，不然，我们保证不了这位小姐的安全。”
温和的伊法尔娜突然变得激动，她像一头悲怆的白鹤，咬牙骂道：
“还不够吗？宝条是什么样的人，他杀了我的丈夫，拿我的生命做实验，还要对我的宝贝爱丽丝做什么？滚开，不管你是谁，离我们远点！”
她护着我，缓缓靠近瀑布边缘，离曾和神罗兵越来越远。
伊法尔娜偷偷在我手心写字，我读懂了，却宁肯自己不识字，绝望得看向她——我也要这样吗？伊法尔娜笃定得点点头，提出跟我交换位置，换我面向神罗军。
她藏在我背后，提高声音：
“让我想想，等我考虑一下、吹吹风，再跟你们回去。”
曾敞开怀抱，常年神色冷淡的脸，扮出一副欢迎的表情：
“当然可以，我很高兴你想清楚了，亲爱的古代种后裔。”
十分钟后，一片沉默。
满山的神罗士兵和不远处的塔克斯部门，几十种枪械对准了两人的脑袋，下一秒就能把她们砸得稀巴烂。
僵持不下的局面里，背后的人敲了敲我。我会意，对着曾先生招招手，露出一个笑容：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对你一见钟情了呢，如果在别的地方相遇就好了。”
曾缓缓靠近，眯眼笑，显然不相信：
“这里的警戒解除后，我请你喝一杯吧，你像我的一个……下属。”
说到下属两个字时，曾的语调很奇怪，更像是在描述一件没到手的物品。
我把剑匣扣带上的花摘下来，轻轻放在曾的枪口上。
“没带什么在身上，鲜花送美人，花语是重逢呢。”
漆黑的金属枪口上，淡黄的百合花缓缓垂落，像一只温驯的鸟雀，贴上人类最大的恶意。
曾盯着百合花，睫毛微微晃动，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要的就是这一秒！
金发少女猛然间踹了曾一脚，借助惯性后跳。
伊法尔娜扬起一把砂砾，模糊了狙击手的视线，随后扑向少女，毅然决然得跳下瀑布。
两人一起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中，死也不见尸骨。
……
“停止射击，我们走。”
曾抬手制止军队，转身上了直升机。
回神罗公司的飞行途中，雷诺好奇得看了一眼后视镜，路德马上捂住他的嘴，让他别问那么多。路德摸摸自己的光头，不经意间提到：
“伊法尔娜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因为那些实验，他们科学部简直不是人。我们也只是听命令干活，是吧雷诺，大不了回去写报告。”
雷诺打开路德的手：
“是啊是啊，曾主任，就当是成全伊法尔娜，为科学部的恶行补偿一下她。”
上司回来以后，一直盯着手里的花看，是因为任务失败心情不好吗？
曾转动着淡黄色的百合花，靠在舱门上闭目养神：
“嗯，不必为结束的事情烦心。第五区理发店的情报里，有金发碧眼的怪人出现……意外收获。”
治安部长海德格、科学部门宝条博士的未接来电，快要打爆曾的手机。但塔克斯直接听命于神罗总裁，无视别的部门进行活动，不必对其他部门负责。
况且曾虽然是塔克斯的主任，但他今年也才十七八岁，塔克斯的老队长维尔德才是主要负责人，会替他抗下一部分责任。
曾摁灭手机，陷入短暂的睡眠。
“重逢之花，相遇就是死别的花，开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