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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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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几点,乔知慕隐约听到水滴的声音,嘀嗒,嘀嗒,不算密集,手机关机看不到时间,房子里他只在楼下看到一台一人多高的老式挂钟。
房间里冷气打得不高,宋鄢识不在床上。乔知慕有些奇怪地坐起来,在黑暗里摸索,找到壁灯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点亮了床头一隅,黑色的影子映在床幔上,乔知慕手收回来,余光忽然暼到什么,视线望过去的刹那,呼吸都凝滞了。
房间一角的单人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壁灯的光打不过去,但从姿态和身形中,乔知慕认出来,是宋鄢识。
他坐在那里,悄无声息。
乔知慕按在床上的手蜷起来。壁灯只开了一盏,昏沉沉铺亮了他左半边脸。
宋鄢识开口,让他过来。
乔知慕小心上前,觑着宋鄢识的脸色,在示意下坐在了他的腿上。
宋鄢识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他将乔知慕搂进怀里,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乔知慕有些害怕,他靠在宋鄢识怀里,竟一动都不敢动,听到宋鄢识问他怎么醒了,乔知慕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想,说什么宋鄢识才会高兴。
“怎么不说话?”
乔知慕撒了个谎:“你不在。”
不确定这样讲对了没有,但宋鄢识没有再追问了。温热的吻落在后颈,他摸了摸乔知慕平坦的小腹:“饿不饿?”
乔知慕摇头。
外面雨声慢慢大了,两个人贴在一起,有点热。宋鄢识含住乔知慕的耳垂,手指拨开了他睡衣的纽扣,乔知慕有些慌神:“叔叔。”
宋鄢识“嗯”一声,情欲在昏暗的房间内燎原般蔓延。乔知慕避不开,只好握住他的手臂:“我不想……”
“为什么。”宋鄢识牙齿碾着他的耳垂上的软肉,平静道:“因为陈伯不让,还是我现在没有订婚的对象?”
乔知慕本能地回避了这个问题,带着一点哭腔:“我好困,我想睡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宋鄢识将他的脸拧向自己:“你这么有主见,怎么陈伯说什么你都听。我再问一遍,要还是不要?”
一到夜里,房子里的那些人便一起消失,不见踪影。耳畔雨声滴滴答答,乔知慕一只手捂着肚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脸埋在枕头里,从没觉得□□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宋鄢识好像突然不爱他了。
当然这里的爱并非成年之间的情愫,不是爱情,可即使他们之间没有这种感情,至少宋鄢识也是心疼他的。
他会在乔知慕和宋少杰发生争执时光明正大的偏袒,会关心他有没有受伤,将他带在身边,教他谈生意,明明几天前还对他那样好。
乔知慕一只手伸出床沿,用支离破碎的声音求他不要这样,可他的哀求没有能够换来心疼和怜悯,反而更凶了两分。
于是,乔知慕退而求其次,求他换一个姿势:“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叔叔。”
宋鄢识问他:“要我吗?”
乔知慕改口,说要。
宋鄢识终于将他抱进怀里,吻他哭湿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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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慕这几天胃口不好,哪怕不吃东西,也感觉不到饿,吃饭好像完成任务,没有人盯着就不记得这件事。
宋鄢识早上出去了,没有给乔知慕的手机充电。乔知慕只好拿到床头,摆在了宋鄢识睡的那一边,希望他可以看到。
今天阳光很好,乔知慕将这栋房子上下走了个遍,发现了一间称得上小型图书室的房间,高处的甚至需要用到梯子,书桌都格外大。
乔知慕找到一盒雪茄,应该是宋鄢识的,拉开另一个抽屉,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充电器。忽然,有声音说:“这里不许人进。”
冷不丁地,给乔知慕吓了一跳。
转过头,见是一个年纪不大,有点外国血统的男孩子。乔知慕没见过他:“你在这里工作?你有充电器可以借给我吗,我的手机没电了。”
对方没有搭理他,径直走来,将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雪茄夺走:“不要乱碰这个房间的东西。”
对方年龄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不知道是什么人,说话这样颐指气使。乔知慕看着他问:“这不是我叔叔的东西吗?”
“你叔叔?”他眉头拧起来:“宋先生是你叔叔?”
乔知慕想到什么,耳尖不由红了几分。
那人眼睛落在他脖子上露出来的吻痕上,乔知慕发现后立刻去捂,此地无银的举动换来对方更加轻蔑的眼神。
“请你出去。”
乔知慕有点不高兴。
他问房子里的其他人,对方告诉他,那是一直照看这栋房子的老管家的孙子。
“他奶奶是附近医院妇产科的医生,这里以前住过一位待产的女士,就是海平一家人照顾的。”
原来他叫海平。
乔知慕若有所思地朝楼上望了一眼。
晚餐时,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叫海平的男孩子。他今年考上了文城大学,特意跟爷爷一起来向宋鄢识致谢,似乎他的学费一直是宋鄢识在出。
他在爷爷说完话后朝宋鄢识鞠了一躬:“我以后想去宋氏帮您的忙,可以吗?”
这话何其耳熟。
宋鄢识未置可否,让他好好念书。乔知慕却在这时把碗一推,站起来走了。
宋鄢识没有管他。
过一会儿,有人敲门送吃的给他。乔知慕坐起来,问楼下的人走了没有。
“您说海平?他在楼下陪宋先生用餐。”
乔知慕脸垮下来,几步冲下楼,果然看到海平,坐在乔知慕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像从前他在香山别墅那样黏在宋鄢识身边,只是面前放的不是餐具,而是一杯水。
乔知慕气得头晕,偏偏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宋鄢识什么都没有问,让人重新拿了副餐具,示意乔知慕来他身边。
海平盯着乔知慕看了一会儿,乔知慕刚好抬头,同他目光交汇。只一眼,宋鄢识便伸手,将乔知慕的脸扭向自己。
海平的视线收回来。
乔知慕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改变。
即使他自责,愧疚,口口声声说他知道错了,可一旦有人靠近宋鄢识,不论是眼前比自己小了三岁不止的海平,还是那个和宋鄢识有着一点血缘关系的钱明辉,那颗埋在乔知慕内心深处曾被他视□□情,又在陈伯口中变成独占欲的种子就会开始生根发芽,长出一身尖锐的刺,严防死守,不许其他人抢占自己在宋鄢识身边的位置。
所以陈伯没有冤枉他……他就是坏,坏透了。
他在床上哭,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涌。不知道是弄得不舒服,还是在抗拒和宋鄢识□□。
这里不似香山,能够眺望万家灯火,入夜后,就只有远处灯塔的一点亮光和被乌云层笼罩的一轮弯月朦胧的光晕。
今天气温不高,风灌进来,吹得床幔微微鼓动。泪珠兜在掌心,从毛孔浸透进皮肤,烫得宋鄢识的血管都在灼烧。
他用手蒙住了乔知慕的眼睛,鲜有的柔和下来,问他想要什么。
乔知慕嘴唇动了动,又抿紧。
他看不到宋鄢识的表情,却凭借着动作和说话时的语气察觉出他今天心情尚可,没有多好,亦没有很坏,即便如此,乔知慕也没有敢讲要回家之类的话。
终于,在宋鄢识愈渐轻缓地□□下鼓起勇气,轻声道:“你没有给我手机的充电器。”
“之前怎么不说。”宋鄢识问。
乔知慕不讲话,听见宋鄢识说:“还有其他要跟我讲的吗?”
壁灯的光晕铺在乔知慕下半张脸上,皮肤被汗沁得发着光似的,他冷不丁哼了一声,是宋鄢识在催促他开口。
乔知慕唇角抿出一道向下的弧度,一只手伸出手抓住了床柱,要哭不哭的样子。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小腹上。乔知慕吓得一激灵,身体下意识往后缩,被宋鄢识按住,不许他躲:“讲话。”
乔知慕这才出声:“不要海平来。”
“为什么。”
“不喜欢他……”
“为什么不喜欢。”宋鄢识又问。
乔知慕嘴巴闭紧,无论如何都不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