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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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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午休结束后的第一节课，各班主任安排学生大扫除，方便几天后布置考场。
乔苒被安排擦教室里的窗户，她搬着凳子来到窗户前，靠着凳子补足身高缺陷，从最上层的方格玻璃开始，拿着掸子一点点扫掉附着在上面的污垢。
谁知，她才扫了两下就果断带上了口罩，生怕飘扬的灰尘进入呼吸道。
每一次挥动双手，她眼睛都不敢完全睁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自己手上没劲，头也昏昏的，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她双手攥着抹布，迷迷糊糊哼着小调，一下又一下地擦着窗台上的玻璃。
“打扫卫生也能这么开心？”
陆起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乔苒身后，他手上还拿着一条拖把。
许宣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蓝色的水桶，看样两人是刚拖完外面的走廊。
乔苒只是轻轻扫了两人一眼，扭头继续擦玻璃，说：“因为要放假了呀。”
陆起川：“人和人真是不一样，我们这会儿都在怕自己考试发挥不好，学习好的人已经开始考虑放假的事情了。”
乔苒分辨不清陆起川这是讽刺她还是夸赞她，局促地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问：“你们这么快就拖完地了？”
“嗯。”
乔苒：“那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陆起川推了下许宣，问乔苒：“要不要许宣帮你擦窗户啊？”
“……”
乔苒一句“不用”卡在嘴边，她只当自己没听见，埋头继续清理窗槽里的污垢。
三人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
她看不见那两人的表情，只是余光瞥见许宣也搬了个凳子，目不斜视地站到她旁边，拿着不知道哪来的抹布到处乱擦。
看他那排山倒海的架势，乔苒怕他擦得不尽兴，果断把一整块窗户都让给了他，她自己搬着凳子到另一块窗户继续轻扫落灰。
乔苒的有意躲避让许宣擦玻璃的手停了几秒，一阵难过后，他对着一个地方反复擦，其它不干净的地方统统不管，显然不在状态。
即使没看许宣，乔苒也能感觉到他的落寞，她心头一软，自己真是冷血无情。
毕竟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乔苒放下掸子，拿出水盆里干净的抹布，“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这话是对许宣说的。
许宣回头，乔苒摆摆手让他下来，她自己踩上凳子，仔细擦着窗户的边边角角。
许宣站在她旁边不愿意走，老老实实帮她换下并清洗脏掉的抹布。
没多久，阮在攸和林安黎从卫生区回来拿水杯，阮在攸刚进门就注意到了许宣和乔苒。
她水也不喝了，凑过去问许宣：“老师不是让乔苒擦窗户吗？”
陆起川抢答：“我们活干完了，帮个忙喽。”
阮在攸：“卫生区那边也需要帮忙，你和许宣一起来帮我们吧，教室这边用不了多少人。”
“许宣就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帮你们。”陆起川对她笑得礼貌。
阮在攸：“……”
旁边的林安黎看见她这幅吃了死苍蝇的表情，偷偷对着陆起川点了点头，赞赏之情尽显。
阮在攸眸光一闪，很快又问：“乔苒，要不你陪我还有林安黎一起去卫生区吧？”
乔苒不经意地看了眼许宣，她仍然站在凳子上，说：“还是让许宣和陆起川两个人陪你去吧，林安黎留下就好。”
乔苒的话正合阮在攸心意，她双手一拍：“好啊。”
林安黎无所谓地耸耸肩，将乔苒从凳子上拉下来，自己拿着她的抹布从玻璃上层开始擦。
阮在攸几人还没走，乔苒夹在中间也挺尴尬的，她左看看右看看，端着清洗抹布的水盆，打算去倒掉里面已经浑浊的水。
眼看乔苒经过，许宣没控制住自己，下意识拉住她的胳膊，“喂，乔苒。”
乔苒身体一晃，盆里的水差点荡出来。
很奇怪，明明许宣只是很简单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周围几个女同学愣是察觉出了几分不寻常，不约而同地“喔～”了一声。
暧昧的氛围瞬间爆发，乔苒脸一红，也不怕水盆里的水洒出来了，直接挣脱他的手，埋头一个劲地往教室门口钻。
这下满教室可没几个清醒的人了，陆起川知道乔苒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拉着许宣道：“行了，走吧，有什么事慢慢来。”
陆起川刚把许宣推出教室，伸手在阮在攸脸前打了个响指，“还走不走？”
三十一班的卫生区离高一教学楼有些远，三人都走到一半了，阮在攸还在回想刚刚许宣拉住乔苒时的眼神。
她认识许宣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露出过那种渴望得到关注的眼神，整个人从内到外的柔软。
从前，许宣在姜暖身边时状态才会不同一点，但也仅仅是礼貌谦和而已。
其实阮在攸心里一直清楚，自己在许宣心里甚至还没有姜暖重要。
但无所谓，现在天天陪在许宣身边的人是她阮在攸，姜暖压根不算什么，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让许宣心动。
哪怕是面对乔苒这种不知好歹的莺莺燕燕时，阮在攸内心也是不屑的，一方面是这些人的外形条件与许宣根本不配，另一方面，她自己和许宣认识这么多年都没结果，那些人想凭几次死缠烂打就得到许宣的心，简直是痴人说梦。
人人都说爱情不单单看外表，更多依赖的是内在，可人与人之间的内在差距能有多大？最终靠的还是美貌这种看似肤浅却符合生物择偶本能的东西。
可此时此刻，阮在攸不得不承认，乔苒这个人给她带来了恐慌，空前的恐慌。
……
另一边的教室，林安黎和乔苒已经把几扇窗户擦干净了，两人坐在课桌前休息，乔苒眼皮半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就是被拉了一下嘛，你胆子也太小了。”林安黎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看你脸都吓白了。”
乔苒双手托着沉沉的脑袋，懒懒地说：“哪有，我这是因为中午没吃饭，低血糖。”
“嗯？你为什么不吃？”
乔苒闭上眼，趴在桌上，“我爸妈没在家，懒得吃。”
林安黎：“叔叔阿姨呢？”
“他们带着我姐去看西湖了，没三四天回不来。”
“哦。”林安黎突然觉得不对，忙问，“怎么不挑个周末呢？这样你也能跟着去。”
乔苒整张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我姐说了，周末人多，他们就是特意选在工作日去玩的。”
“你姐故意的吧？”林安黎扯了扯嘴角，安慰似的拍了拍乔苒的肩膀，“没事，下次我让我妈带着咱俩出去玩。咱们三个去更远更贵的地方玩。”
乔苒笑了笑没吭声。
乔苒虽然脸色苍白，可脸上一直在冒虚汗，林安黎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摸，果然滚烫。
林安黎：“你发烧了？”
“是吗？怪不得我觉得冷。”乔苒仍然没睁眼，她还以为是自己只穿了校服外套的原因。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林安黎说着就开始拽她的胳膊。
“不用了，一点小感冒而已。反正还有几节课就放学了。”
被林安黎这么一拉，乔苒感觉自己头更晕了，痛感遍布脑袋两侧，头皮像一只不断膨胀的气球，马上就要炸了。
她双眼一黑，差点栽倒。
林安黎眼疾手快地扶住乔苒，往她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半推半拽就带人去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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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面积不大，在校园小超市旁占了个不起眼的位置，里面有一套桌椅和一张单人床，放药品的柜子立在西南角，边上紧挨着一个饮水机。
校医姐姐给乔苒量了□□温，发现她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了，怕耽误下去会出更严重的问题，于是赶紧给她挂上了点滴。
乔苒躺在病床上，精神头不是很好。
林安黎搬了个小凳子在病床旁坐下，期间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她说：“你说你至于嘛，就因为别人出去旅游没带你，你就把自己气成这样？”
“……”
“饭也不吃，药也不吃，非得拖到现在，真要把脑子烧傻了，看你怎么考试。”
乔苒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爸妈对我成绩没那么多要求。”
“那你自己呢？”
“……”乔苒闭上眼，“困了。”
“行，你睡吧，放学了叫你。”
“嗯。”
药水才下去半瓶，乔苒就睡熟了，林安黎在一旁也渐渐开始犯困，谁知在她即将闭上眼时，医务室里又冒出来一个人。
林安黎算算时间，问：“这个点不是数学老师的课吗？你过来干什么？”
“来看乔苒。”许宣边说边凑到床边。
林安黎：“……”
装都不装了。
许宣观察了一会儿乔苒的脸色，瞥眼看林安黎，问：“你不去上课吗？”
林安黎没想到许宣这么自大，连主次都分不清，她问：“你这是嫌我当电灯泡？”
“嗯。”
“乔苒一个女孩子，你待在这不合适吧？”
“的确不合适。”说着，许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一脸认真地送到林安黎面前。
“……”
虽说他的贿赂并不能让林安黎满意，可看在他这么用心的份上，她深吸一口气，暂时默许了他的存在。
林安黎拿走他的糖，连包装纸都还没剥开，许宣道：“让个座。”
“……”林安黎白了他一眼，坐到了床头旁的长椅上。
等她挪开，许宣如愿坐在了乔苒身旁，心下一阵欢喜。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耳边几缕碎发贴在枕头上，她呼吸轻浅，脸颊薄红，嘴唇上却一点血色都没有。
许宣伸手，想戳一戳她肉乎乎的脸，这时，医务室里倏地出现一声脆响，是林安黎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碎的声音。
她眼神不善，似是提醒他别乱来。
许宣回了她一个不满的表情。
林安黎冲他扬了下眉梢：“这就烦了？”
恰好这时远处传来下课铃声，她接着说：“估计等下还得来个人吧？”
她话音刚落，阮在攸就闪现在了医务室门口。
林安黎低头哼笑一声。
有好戏看了。
阮在攸问许宣：“你不是说去洗手间吗？”
许宣：“你怎么来了？”
“我身为班长，过来看看生病的同学不行吗？”
阮在攸凑到许宣身边，假意看了看乔苒。
几人一时无话，本就不大的医务室顿时逼仄起来。
林安黎瞧桌上还有两瓶没挂上的药水，估计要拖到放学才能打完，她对许宣说：“我回教室收拾下东西，你好好看着她。”
许宣点头答应。
林安黎走后，许宣对阮在攸说：“你没什么事也回去吧。”
阮在攸：“我有事，我肚子疼，估计是中午吃得太多了，想找医生给我拿点药。”
许宣没再管她，眼睛时刻关注着药瓶里还剩多少药水。
医生给了阮在攸两片健胃消食片，她从旁边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往里面接了点热水，搁在饮水机上慢慢放凉，她自己则倚靠在墙上看着许宣。
床上的乔苒似乎是做了什么梦，扎针的那只手在被子上划拉了一下，许宣怕她扯到输液针手背会疼，赶忙握住她的手指。
还好乔苒只动了这么一下，她睡得太沉，刚刚只是潜意识里的反应。
许宣暗暗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他反手将自己的掌心垫在她手心下，乔苒原本冰凉的手在他手里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许宣强烈跳动的心脏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了一层汗，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牵乔苒的手。
“哟，这就关心上了？”阮在攸手臂交叉在身前，嘴角轻扯。
许宣扭头不咸不淡地瞪了她一眼，继续盯着乔苒。
他的态度让阮在攸脸上的笑变得十分勉强，最后干脆也不装了，直接垮起了脸。
许宣刚才的眼神带着点厌烦，就好像他和乔苒已经是恋人了，握手是名正言顺的事，而阮在攸这种大惊小怪的表现简直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更令阮在攸意外的是，面对她的调侃，许宣竟然不逃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他在意乔苒。
她很想问个明白，可又怕从许宣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要真是那样，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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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苒是被放学铃声吵醒的，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睡肿的眼睛。
听见她变化的呼吸频率，许宣第一时间问：“醒了？”
她歪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医务室里就只有校医和许宣两个人，药水已经挂完，她手背上还有拔针后留下的输液贴。
“嗯。”乔苒半睁着眼，神思迷蒙。
许宣问：“还难受吗？”
乔苒：“嗯。”
许宣：“要喝水吗？”
“嗯。”
许宣接了杯温水，扶着乔苒坐起来，怕她坐不稳，他单手托着她的后背。
乔苒此刻脑袋晕晕的，脸颊顺势贴在他胸口。
小小的一个她缩在自己怀里，许宣心尖一软，手臂收紧了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喝完水，乔苒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她问：“放学了吗？”
许宣一手拿着水杯，一手仍然抱着她，回答：“嗯，放学铃刚响。”
“林安黎呢？”
“估计一会就过来了。”
“还是我自己过去吧。”乔苒掀开身上的被子，穿好鞋就走。
她一走，许宣也没有理由留下，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她。
外面的天已经是灰蒙蒙的了，寒风阵阵，估计今晚邬淮市会下雨。乔苒刚感觉冷，身上就被人披上了一件外套。
乔苒偏头，许宣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身边，他目视前方，没有半点不自在。
乔苒侧目瞧着这个与自己并行的人，心里十分低落。她无比后悔当初向许宣挑明这段感情，搞得现在她和许宣的关系这么别扭。
许宣向前走一步她害怕，退一步她又舍不得。
这种事情不受控制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她正烦着，寂静的校园忽然嘈杂起来。
也就才一两分钟的功夫，已经有不少学生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食堂传了过来，万幸许宣和乔苒所在的小路上并没有多少人。
她想了想，脱下身上的衣服还给许宣，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许宣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突然扯住她，问：“你干嘛总躲着我？”
乔苒有些尴尬地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出，垂着眼说：“你干嘛在乎我躲不躲着你？”
“我当然在乎了！”
“……”他总是这么直白，一点都不含蓄。
可能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这样吧。
乔苒眼神飘忽，口是心非道：“我不想看见你，看见你心里烦。”
“那我为什么那么想和你待在一起？”
“……”乔苒脸一热，“那是你的事。”
闻言，许宣低头，模样十分委屈：“明明之前你还向我表白来着，为什么这会儿又是一副很讨厌我的样子？”
怕他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乔苒赶紧解释：“我那是一时冲动，你别放在心上。”
许宣看她：“可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我没有！”乔苒面色惊恐，慌张地看了眼远处，生怕有人过来。
“你有！你就有！”
“……”
乔苒思绪凝滞，脸上又开始冒汗了。
半晌，她摆摆手，“你、你赶紧去吃饭吧。”
说完，她不顾自己还虚弱的身体，转身就走，一开始她的步伐还算镇定，谁知才坚持了几秒就装不下去了，直接拔足狂奔。
“……”许宣站在原地望着她逃走的背影。
真是的，又对我忽冷忽热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