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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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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乔苒总成绩排到了全校第四，她这次的成绩也算发挥出了正常的水平，不过试卷上还是有几个她没攻克下来的难题。
陈沐萍和乔连成只关心校排名，并不在乎她的具体成绩，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安黎的名次跌出了全班前十，物理和生物两门学科都没及格。
但她并不着急，她的主要问题是偏科，分科以后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放假前学校还要举行一次家长会，在学生们眼中，考试结束的那一瞬间假期就已经开始了，开会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家长会当天，林安黎带着妈妈徐今娴到教室里签字，签到表和成绩单一起放在她和乔苒的桌子上，不少家长都聚集在她们的位置旁等着填表。
班上的同学们基本都在教室外面待着，想到那张成绩单，林安黎咽了口唾沫，没敢在教室久留，尽量避开母上大人的眼神拷问。
今天大多数学生都没穿校服，她出来后一直没看见乔苒的身影。
乔苒的妈妈陈沐萍已经坐在教室里了，按理说乔苒此刻应该也在学校才对。
林安黎一路找一路问，终于在操场上的单杠旁找到了人。
“你怎么跑这么远？”
乔苒手臂挂在单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身体，一看就是有心事。她说：“别提了，刚刚我站楼道里，被咱们班的一个女孩说了一顿。”
林安黎倚靠着单杠，问：“她为什么说你？”
“她说我没眼力见，今天家长会人多，堵在路上碍事。”
“考试都结束了，楼道里也没有成堆的书，怎么就碍事了？”林安黎问，“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就看见她穿着一件黑白格子外套。”
“展晴？”
“嗯，大概是。”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撕破脸吵一架？”
乔苒：“也没有吵，就是她对我阴阳怪气的。也是我太怂了，都没敢回嘴。”
怕她一直这么失落，林安黎换了个话题：“我妈给我报了个假期补习班，你要不要陪我去？”
“算了吧，我想睡懒觉。”
“别呀，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那好吧。”
两人在操场上吹了一会儿风，也不知道这家长会要开多长时间，她们决定还是回班级等着。
教室外不少同学都拿着饮料和零食聚在一起闲聊。
看到这一幕，乔苒有点后悔，早知道她也去买点零食，可她和林安黎刚从小卖部的方向过来，两人都没精力再折腾一趟了。
乔苒和林安黎懒懒地靠在角落，乔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楼道里大多是女生，班上的男生估计是去打篮球了，又或者今天压根没来。
不知道是不是教室里的郑元畅声音太小，乔苒以前怎么没觉得教室隔音这么好？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搞得大家昏昏欲睡，怪不得年级主任总说早晨听不到学生的读书声。
乔苒凑到窗户下，想偷偷从窗户缝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教室里的窗帘是拉上的，根本没机会得到里面的任何消息。
这时，教室的前门忽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乔苒直接吓得原地立正，还以为是自己偷看的行为被发现了。
郑元畅一眼就看到了乔苒，对她说：“乔苒，家长会结束你先别走，跟我去办公室拿获奖证书。”
他说完，教室的前后门都打开了，家长们陆续离开教室。
乔苒没想到征文比赛的获奖证书这么快就出来了，在此之前她连自己的名次都不知道。
她跟着班主任，嘴上还不忘嘱咐林安黎：“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林安黎：“没问题，你去吧，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你。“
行政楼的窗户外可以看见通向学校南门的主路，此刻不少家长都带着孩子往学校外面走。
乔苒一眼就看到了林安黎和两位家长的身影，想过去陪着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急切了点。
乔苒拿上证书和奖金，虚心接受了郑元畅的一番鼓励就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楼道上，乔苒都没舍得合上证书，窗外的阳光一节一节地打在上面，她细细读着每一个字，十分珍惜自己的每一份荣誉。
走着走着，乔苒眼前陡然一黑，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整张脸不轻不重地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
在行政楼这个地方，她本能地以为是撞到了哪位老师，顾不上发疼的鼻子，连忙致歉，可对方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乔苒抬头一看，不由感到恍惚。
许宣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防风外套，衣服的褶皱处在阳光下映出五彩缤纷的光泽，他看她的眼神仍然带着谨慎与期待，不愿意吝啬一点感情。
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许宣穿日常的衣服了。
她还以为今天许宣没来学校呢。
乔苒敛容，问：“你怎么在这？”
许宣：“我听说你在这。”
“……哦。”
乔苒站在原地，心里涌起大片的依恋与不舍。
要放假了，她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了。
乔苒抱着获奖证书，第一次不想躲开他的人和目光。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有的事，似乎没有说个明白的必要，可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揭过去又让人难以释怀。
乔苒眸光不动声色地暗下来，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乔苒。”许宣抬手拦住她。
“……”
“我和阮在攸什么都没有。”
乔苒：“……？”
怎么突然扯到阮在攸了？
许宣：“之前把你送我的文件夹给她真的只是顺手而已，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去找她要回来。”
“还有，我和姜暖学姐只是邻居而已，我和她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可小的时候没一起上过学，是初中的时候才在一个学校的，但我们根本不是同一年级的学生，所以平常没什么交集。”
“我从来没喜欢过别的女生，其他女生要我的联系方式我都没理过，我……”
“你这几天就是在想这些？”乔苒问。
“嗯。”许宣懵懵地点了点头。
乔苒看他：“还有呢？”
被她坦荡沉静的眼神包裹着，许宣心跳骤然加快，他咽了咽口水，低声缓缓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还有呢？”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
“……”
两人相对无言，许宣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这个给你。”
他翻开蓝色的绒布盒盖，一枚颜色浓郁的紫珠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在白色内托的衬托下，好似缩成一团的极光。
毕竟还是喜欢珍奇玩意的小姑娘，乔苒盯着那枚珍珠看了好久，问：“你给我这个干嘛？”
许宣回答：“今天是我生日。”
“……”乔苒眉心一跳。
她一直忙着喜欢许宣，连人家生日是哪天都没在意过。
此刻，乔苒眼珠乱晃，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心虚，她问：“你，你生日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就是想送。”
“……”
许宣：“这是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和我妈一起买的海水珍珠，这么多年我一直好好珍藏着，我打算……我想把它送给你，只给你。”
其实这颗珍珠是许宣妈妈买下来，准备将来送给许宣的心上人的，可许宣此刻不愿意给乔苒带来多余的压力，没有过多解释，只一心想把珍珠送出去。
乔苒一直觉得许宣对她只是新鲜感，并不是真心的喜欢。
可是许宣今天一件一件地向她解释他的过去，就只是为了能使她不多心，不伤心，而他自己则以一个最干净赤诚的形象去对她好。
于是，她开始愿意相信许宣是真心的。
曾经，乔苒怕自己永远只能是许宣的一个普通同学，那样的话，他对她的遗忘是毫不费力的，是理所当然的。
以往许宣对她再好，她都不敢有一点期待，不愿意自欺欺人。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许宣给她带来的高兴总是短暂的。
可这次，她好像可以高兴得久一点了。
良久，乔苒拿走那颗紫色珍珠，清楚地“嗯”了一声。
瞧着她欢喜的表情，许宣松了口气，道：“你喜欢它就好。”
乔苒没抬眼，说：“我的意思是，我答应你。”
许宣没反应过来，“答应我什么？”
“……没什么。”乔苒绷紧嘴角，直接从他身边溜走。
乔苒离开时掀起的微风拂过许宣的眼睛，刹那间，他脑海中闪过一道光影，转过身脚步踉跄地追了上去，“那你是……是同意当我女朋友了？”
“……”乔苒沉默，一步一步地踩着下楼的台阶。
许宣在一旁紧紧跟着，追问：“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
“我真当你答应了。”
“……”乔苒倏地站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我要回家，你挡着我路了。”
许宣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乔苒离开。
他在乔苒背后喊道：“我不管啊，我就当你答应了。”
乔苒走在通往校园南门的主路上，平时刮得脸生疼的冷风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舒心，心头的燥热与鼻腔里的寒气相互碰撞，清爽又刺激。
面对爱情上的圆满，她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了，可脸上还是漾着满满的笑意。
如果这是爱情的开始，那她希望是美好的。
婉拒了徐今娴的饭局邀约后，乔苒母女很顺利地回到了家里。
陈沐萍放下包，今天乔连成和乔舒一起去走亲戚了，家里就剩她和乔苒两人。
她问乔苒：“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乔苒一边笑一边晃着脑袋，用拿着证书的手揽住陈沐萍的脖子，脸颊轻轻蹭着她的侧脸，破天荒地撒起了娇：“妈妈，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
陈沐萍疑惑地看了这个小女儿一眼。
别看乔苒长得软糯乖巧，性格却十分沉稳，在家这几年，她虽然算不上不开心，可到底是少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对父母也没有那么任性与依赖。
陈沐萍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小时候的乔苒，才导致她不像大女儿乔舒一样恣意洒脱。
但今天，乔苒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走路都踮着脚。陈沐萍严重怀疑，就算现在她让乔苒扛着锄头犁两亩地，乔苒也能乐呵呵地为自己准备两顿饭。
陈沐萍抱住乔苒，垂眼看了看她手上的获奖证书，心中顿时明白了许多。
学校放寒假了，加上作文又得了一等奖，有一大笔奖金可以花，换谁谁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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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拿了个奖，又不是考上状元了。”
晚饭时间，乔舒一句话堵上了乔连成对乔苒接二连三的夸奖。
一家人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吃顿饭，偏偏又被乔舒搅得一团糟。
乔连成皱着眉头，眼神略带责怪，认真道：“我对你妹妹没那么高的要求，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行。”
“你没要求，她自己可强势得很，每次考试名次落后一点就拼命想赶超别人，见不得别人比她强一点。”
乔舒的话是对乔连成说的，眼睛却看向乔苒。
乔连成越听越生气，放下筷子准备好好掰扯一番，“人家好好学习怎么就成了强势了？”
眼看战火又要烧到自己身上，乔苒连忙转移话题，故意提高声音说：“爸妈，这个寒假我想和同学一起上补习班。”
陈沐萍夹了块鸡翅放到乔苒碗里，说：“我闺女学习这么好，上补习班太浪费时间了，放假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乔苒看向陈沐萍，语气近乎祈求：“可是我已经答应林安黎了。”
因为乔苒的打岔，乔连成火气消了一半，重新拿起筷子，道：“想去就去吧，呆在家里也没意思，就当出去玩了。”
乔舒：“你得了稿费也没想着给爸妈买礼物，你这次上补习班就用这笔钱吧。”
乔苒：“……”
乔连成安慰乔苒：“不用，这钱你自己留着花，你上补习班的钱由爸爸出。”
乔苒：“没关系，我这笔钱就用来交补习班的费用吧。”
陈沐萍：“你给我，妈妈帮你存起来。”
“好呀。”乔苒软软糯糯地应了声。
乔舒戳着碗里的米饭，满腔幽怨：“我上学的时候可从来没上过补习班。”
乔连成：“你上学的时候连课都不好好听，天天逃课，真要是让你上补习班，你还不得哭死。”
“行了，少说几句。”陈沐萍对乔舒说，“明天我带你去逛街，多给你买几件衣服还不行吗？”
乔连成：“给小苒也买几件衣服吧。”
乔舒再次厉声道：“她平常不是穿校服吗？”
“不用不用，我真不用。”乔苒缩起脖子，猫着腰下了饭桌，“我吃完了，先回房间了。”
乔苒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给林安黎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乔苒问：“阿黎，你在吃饭吗？”
“没有啊，我在敷面膜。”
乔苒：“我跟你说，我爸妈同意我去上补习班了。”
“那好呀，我们又能一起玩了。”
迟疑片刻，乔苒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乔苒坐在写字桌前，由于实在想不出什么委婉的言辞，她直接说：“我答应许宣了。”
电话那头的林安黎明显被她没头没尾的话搞懵了，问：“答应什么了？”
“就……今天他又向我表白来着。”
“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物掉落的声音，好半天过去，林安黎说，“所以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应该是吧。”乔苒低着头，明显不适应这种关系上的转变，连声音都带着紧张羞涩。
林安黎用手指慢慢抚平刚刚因表情失控而变形的面膜，说：“那你以前岂不是白难过了？”
“……这么丢人的事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说不定他还能心疼心疼你呢？”林安黎努力压着嘴角，生怕废了脸上这张面膜。
“我才不需要。”
“唉呀，许宣这个人从此就栽你手里喽，啧啧，真有你的。”
乔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寸草不生的内心终于迎来了第一株嫩绿的幼苗。
她说：“我以前觉得这件事很艰难。今天他多跟我说一句话，明天他多对我绽放一个笑容，可这些并不能代表他对我是喜欢。”
“为了成为他喜欢的人，我做了一箩筐讨他高兴的事情，偏偏一点用都没有。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其实自己什么都没做。”
“我居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他的心？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原来这么简单的吗？”
林安黎：“这也正常，爱情是不能努力的，单纯靠缘分和运气。”
乔苒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双手捧脸，长叹一声，“我居然是少数能拥有爱情的人。上天对我可真好。”
“我居然是幸运的。”
“阿黎，我幸运诶。”
“你这话可千万别让阮在攸听见，不然她得气得吐血。”林安黎低声笑着，“她都认识许宣三年多了，你才认识许宣几个月？你等着吧，阮在攸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没事，我离她远点就行。”
人都是她的了，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林安黎：“行了，我不打扰你的好心情了，你一个人慢慢高兴吧。”
“好。”
刚挂掉电话，乔苒手机屏幕上弹出了许宣的一条消息。
她心跳漏拍，哪怕房间里没其他人，她还是不自觉地拢住手机屏幕，扭头看了眼卧室门口，
确定环境安全，乔苒克制着自己欣喜的内心，尽量神态自然地点开两人的消息框。
许宣发来一张照片，像是刚拍的。
朦胧夜幕中，明月高悬，柔和的清辉透过薄云，晕开一片暖色。
债主：【今天是十五，满月夜。】
看到许宣发来的信息，乔苒偏头望向窗外。
她的窗外也有这样的月亮。
乔苒搬着凳子坐在窗前，顺手关掉房间的灯，她单手撑着脸颊，任由月光洒在身上，飘渺的光影足够照亮她的整颗心。
半晌，她拿出许宣给的那颗珍珠，对着月光细细瞧着。
拇指大小的紫珠散发出神秘梦幻的光泽，摄人心魄。
真好，她好喜欢。
困意来袭，乔苒将珍珠牢牢攥在手心，闭上双眼趴在窗台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低声梦呓：“以后……都好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