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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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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则看着对面萨摩耶的头像，一本正经地发了句你好。
S：【烧糊涂了吗？】
江则：【为什么这么说？】
S：【好正经，还以为是第一次认识呢。】
江则笑了，回了个小猫挠头表情包。
宋仟尘加完微信就回到隔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告诉江则等他。
江则贴着已经变热的清凉贴准备抓捕潘达，进行猫生第二大劫难——吹风机。
潘达似乎预见了自己不幸的未来，在江则走到他面前之前飞快逃跑。
“哎!——”
江则立马跟上去，来了个猫逃人追的狗血剧情。
小猫终究还是略胜一筹，潘达站在书房柜子最上方的纸箱上，向下睥睨着江则。
江则无奈，好声好气地哄道：
“潘达，听话，快下来。”
“我不抓你了，上面太高太危险，下来好不好？”
潘达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则，像是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实性。
江则冲它招招手。
潘达终于打算再信他一回，步子往后退了退，准备跳入江则的怀里。
结果下一秒，潘达一只脚踩空，纸箱摇晃，跟着猫一起飞下来。
江则吓得心直突突，体温骤降。
他避开落下的各种空投，看准时机，一把接住潘达。
也一下子滑坐在地。
潘达大概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安全着陆地面后立即挣开禁锢跑走。
江则头晕屁股痛，坐在地上再次夸赞自己把潘达变成无蛋人士这个决定做得有多么正确。
周围布满了零碎物，江则缓了会儿，由坐变为蹲。他拉过一旁的纸箱，把东西一件件放进去，江则看了眼，都是高中时留下的小玩意。
毕业照、证书、画笔，自习课产物......
东西掉的哪里都是，江则慢慢收拾着，他弯腰伸向凳子下，拽出张照片和卡片。
卡片是中北附中的校卡，姓名贴只要一半，江则没有在意。照片背面微微泛黄，江则随意翻过来，以为又是哪次班级合影。
可他却忽然不动了。
江则怔愣地看着照片里的人，久久做不出反应。
那人分明是——宋仟尘。
手机叮咚两声，宋仟尘擦擦手，打开。
江则：【图片】
江则：【退了】
宋仟尘点开图片，体温计度数显示38.5。宋仟尘安慰自己想，退点也是退了，起码不再是39开头的吓人数字。
他打字回复好的后，手在聊天页面停了下，点进去对面人的朋友圈。
背景是刻着【White Tattoo】的牌匾，没有个性签名，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
发得很少，随便划拉两下就到了底。大部分是刺青的作品图，偶尔参杂点潘达的照片，有时单张，有时多张。
4月3号，潘达在埋头苦吃，文案是：猪。
2月27号，两张视频截图，刘二正拉着潘达跳交际舞，文案是：同类相吸。
1月9号，一段视频，视频里潘达把白靖胳膊抓出了两个血印子，白靖鬼哭狼嚎地喊着：“我早说了这种猫真的不要养，性格不稳定，还有暴力倾向！我小时候亲眼看到这种猫掏出手枪打死了一只独眼老鼠……”
文案是：神经病。
……
宋仟尘没忍住笑了下，然后关了手机，拿起手边的一堆东西出发去刺青店。
敲门时，宋仟尘发现坐在椅子上的江则正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色清凉贴还贴在脑门正中央，显得更呆。
注意到有人进来，江则站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宋仟尘。
宋仟尘观察他的表情，猜想不会烧傻了吧。他走上前，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接着抬手撕掉清凉贴：“怎么贴了这么久？”
“忘记了。”江则避开他的眼神，转向桌上的袋子，“你拿了什么？”
宋仟尘收回手，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把东西拿出来，打开。
江则视线跟着他的动作飘，越飘越懵圈。
青菜瘦肉粥、蒜蓉西兰花、虾仁蒸蛋、一小盒水果、薄荷苏打水，甚至还有一瓶黄桃罐头。
“饭做多了，帮我分担一下。”宋仟尘说。
江则张张嘴，说道：“我倒也没到烧傻的程度。”
粥和蒸蛋还冒着热气，江则笨想也知道这是宋仟尘刚刚特意回去为他做的。
宋仟尘面不改色地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江则坐下，拿起筷子，看着这一桌的饭菜，心头涌上股说不清的情感热流。
“你不吃吗？”江则问。
“我吃过了，你吃你的，病号。”宋仟尘答。
江则对此称呼很难有异议，他喝了口热粥，空着的胃瞬间舒服了不少。江则主动找话题，问道：“咖啡店什么时候开业呢？”
“可能还要个十天半个月的吧，店里有些装饰品还没到。”
“这样，”江则斟酌着话，“......我听白靖说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当时的见面礼就是他帮我收的。”
宋仟尘想了下，“有印象。”
江则继续趁热打铁，“他告诉我，你和他都是美院的，你是他的学长。”
“想问什么？”宋仟尘从扒橘子的间隙中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高中是在中北附中上的吗？”江则放下筷子。
宋仟尘动作顿了顿，“是。”
“那你也是我的学长了。”
江则看着宋仟尘手里的橘子，而宋仟尘看着他。
“还想问什么，学弟。”
橘子到了江则的手边。
江则因着这称呼抬眼，两双眼睛终于看向彼此了。
“帮忙礼是有期限的吗？”
“没有。”宋仟尘话锋一转，“但需要对等。”
“目前你还要还我两次。”
江则思考完点点头，“可能得再加一次了。”
江则从衣兜里掏出校卡和照片，推到宋仟尘面前，“是你吗学长？”
宋仟尘拿起照片，半天没吭声。
照片里穿着夏季校服的少年站在教学楼前侧，突出地显眼。他戴着统一的鸭舌帽，手里攥着彩色气球，跨过七年的时间长河，于乌泱泱的人群中看向镜头，看向未来的他自己。
宋仟尘说：“是我。”
江则似乎松了口气，“我好像比你先想起来我们在哪见过了，学长。”
“怎么会照这张照片。”宋仟尘把照片重新放回去，“我在高中没有见过你。”
“我是高二才转学到附中的，没见过很正常。”
江则说：“但照片是我初二照的。”
“所以第三次帮忙是？”宋仟尘问。
江则吸了一口气，头晕稍许严重，眼前的饭菜都在晃，“我刚升初二时，国庆假期的前一天，发生了点事情。我当时也在发烧，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后来有一个人救了我，把我送去了医院。我那时眼前很乱，只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绳的橘子吊坠，以及后来他留下的外套里的校园卡。”
“但衣服当时被家政阿姨清洗了，校园卡上的姓名被洗掉了，我只知道他是中北附中高一五班的学生，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仟尘摩挲着校园卡残存着班级的姓名贴。
“夏天的时候，我妈到中北出差，顺便把我带来了。于是我跑到附中想要找他，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长相，我只有模棱两可的橘子吊坠和一张只有班级的校园卡。”江则苦笑，“我谁都不认识，想找人简直难于登天。”
“于是就拍了张照片吗?”
“嗯。”江则继续说：“当时应该刚好赶上运动会，是校园开放日，我跟着很多家长一起进去。走到教学楼就想着要不拍张照吧，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你恰好回了头。”
“挺巧的，是不是。”江则笑着问他。
宋仟尘嗯了声，眼里闪着不明的情绪。
“我算了下，学长。”江则难得的话里带着紧张，“你和他是同届，或许可能还是同班。所以我想请你......”
“帮你找他。”宋仟尘打断他。
“......是。”
仅凭着记忆里的橘子吊坠，学校班级，来找一个现在都不知道在哪的校友，江则自己都觉得强人所难和无理取闹。
他叹了口气，心想要不算了，他真是脑子烧出泡了才想出这种为难人的办法。
也真是疯了抓住点相关的苗头就奋力地攀过去。
江则摇摇脑袋里的浑水，“我可能真烧傻了，学长。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算......”
“理由。”
“什么？”江则猛地抬头，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一定要找到他的理由。”宋仟尘转着校园卡，对他说：“你那么小就独自去人生地不熟的学校找他，后来还转到他的学校，成为他的学弟。甚至记性不好的你还记得误闯入照片中的我，并且认出我。其实对于当时对你伸出援助之手的他来说，你的回报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为什么执着地要找到他？”宋仟尘语调很低。
江则按住桌子，缓着劲儿。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呢，一个姓名长相都不知道的人。
江则想，那大概是他痛苦时光中，唯一感受过的善意了。
“可他并不知道这些。”
并不知道你那时救过的我，还记得你。
“我想亲自对他说一声谢谢。”
“还有......”江则顿了顿，“希望看到他生活顺利。”
宋仟尘就那么直直地注视着江则，注视得眼睛都酸了。他忽然低头笑了，半天都没有再抬起头。
“那你还欠我三次了。”
在江则以为宋仟尘拒绝的时候，他突然说道。
江则楞住，宋仟尘接着说：“给你个机会，一次性还完三次，要不要？”
江则还没在宋仟尘答应的惊喜中回过味儿来，紧接着又砸过来个糖炮。
“怎么还？”江则问。
“第一次，把这些饭菜都吃光，不要浪费。”
“第二次，不想去医院也可以，但发高烧不是小事，你现在的状态也并不好，所以吃完饭要去附近的社区诊所打退烧针。”
“第三次，以后生病不要硬挺，及时吃药及时找我。不要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见江则不说话，宋仟尘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要吗？那我收回了。”
“要！”江则郑重地点头，“我要。”
对于江则来说，这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所以必须要牢牢把握住。可他还是有点犯愁，虽然可以不去医院，但诊所也没好到哪去。都弥漫着讨人厌的消毒水味。
见江则皱着眉，宋仟尘抱臂靠在椅背看他，“有这么困难?”
江则再次拿起筷子，“总打针，打怕了。”
宋仟尘看他安静吃了会儿，说：
“不怕，我陪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