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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优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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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散发出幽光,时昭插入优盘的手都在抖。
画面开始,是章迟笑嘻嘻的声音。
“时昭哥,当你打开这份文件时,不出意外我已经死了,但是别为我的死难过,我为时昭哥准备了一份大礼哦。”
“我曾经很敬佩你,一心想要成为你这样的手,可是你带着我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切都是你的罪过,你拥有宝物不懂遮掩,惹得旁人觊觎,拖着我坠入地狱,我也为此失去了一切。东躲西藏的日子里,我一直都在思考,究竟要如何才能报复你,我想了很久很久,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点子。”
时昭不想再听,他想冲进屏幕里,捂住章迟的嘴巴,阻止他接下来所有的话,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但他的手脚不得动弹,在灰寂的房间里,任由章迟的声音通过电流机械满怀恶意的传出,“对时昭哥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不是金钱,不是地位,也是不性命,而是江漠呀。”
“你贫穷,你卑贱,对你来说都无关紧要,而如果你死掉能够让江漠记得缅怀一辈子,你恐怕会立刻自杀,但...”章迟拖长尾音,小声愉悦,“如果一辈子都得不到江漠的爱,对你来说是最为恶毒的折磨吧?”
“所以,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江漠的爱啊,那我也只能亲手毁掉这份爱,这样描述并不准确,因为江漠从始至终都不爱时昭呀,时昭哥,你自己不是也很清楚吗?江漠是天上不可触碰的月亮,你只是臭水沟里觊觎月亮的阴暗老鼠,老鼠只能阴暗的觊觎月亮,月亮怎么会看人间的老鼠?”
“我所毁掉的,不过只是江漠喜欢你的那个可能性,请感谢我吧,时昭哥,你再也不用猜测江漠是否对你有真情了,因为,他永远都不会爱你。”
屏幕里是被绑在束缚带里的江漠,电击仪器打开,摄像头诚实的记录江漠的痛苦。
他的躯体在电流的折磨中失控,淡漠的瞳被痛苦填充,压榨出无尽透明的液体,腐蚀江漠的脸,也腐蚀时昭的灵魂和肉|体。
当痛感超出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江漠痛苦的嘶吼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包裹贯穿时昭。
时昭手背青筋暴起,他无法再看下去,他疑心自己要被这个视频给杀死。
那置身其中,因为时昭而万分痛苦的江漠呢?
他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在束缚带上昏死,再在昏死中清醒,清醒着再次昏迷。
低矮的棺材房里,江漠对自己举起了刀。
他无法自杀成功,密密麻麻的监视器注视着他,破格的举动会被冲入其中的章迟拦下。
章迟会在江漠最痛苦时反复给江漠灌输,【都是因为时昭,都是时昭害的,是时昭要你这样生死不能。】
一个灰蒙蒙的早上,江漠睁开眼睛,他的眸里写满空洞和灰败。
他蜷缩在床上,神经质咬着自己的手指,喃喃,“时昭是爱人,时昭是凶手,是爱人,是凶手,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章迟的声音收入录像带,他轻柔道:“不知道就不要再想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爱的人是章迟,你最喜欢章迟了。”
画面定格在章迟的笑脸上,他录像的背景是在临城的公寓里,色泽斑驳中,章迟眼尾红色的小痣夺目,“时昭哥,我将以江漠爱人的身份死去,他会永远记得我,这将是我最为满意的戏剧作品,你也很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吧?”
“砰——”
时昭的拳头砸进电脑,屏幕四分五裂,章迟的脸随之扭曲,画面还在播放,章迟愉悦的笑声在房间里像是殡礼的伴奏。
时昭从病房出来和面色担忧的李几何撞上,李几何将优盘交给时昭后就没有走,他看着时昭欲言又止,所有宽慰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无法原谅,那两个人渣对江漠做得事情。
人是依靠记忆存活的生物,一个人的记忆全部毁掉,等同于毁掉一个人的生活。
更何况,他们是以那般残忍恶劣的手段。
时昭开口,“你留在这里守好江漠,我要去一趟监狱。”
李几何应下。
时昭当日到达关押着戴森的监狱,因为章迟的那份文件,戴森已经可以定罪了。
这次来监狱走得是正规流程,雪兰正在大海里寻找章迟的尸体,没有时间陪时昭过来。
“探监的时间是半个小时。”
警察离开,隔着玻璃,戴森坐在了时昭的对面。
他在狱中穿着囚服仍是优雅得体的模样,微笑着看向不修边幅满眼红血丝的时昭,“时先生的精神样貌和我比起来,更像是这狱中的囚徒呢,什么事情让时先生这样的困扰?”
章迟的那些言语还在恶毒的腐蚀时昭的大脑,他死死盯着戴森,手指攥成拳头,“江漠的记忆为什么会混乱,除了电击,你们还对他做过什么?”
“啊,原来时先生是在为江漠不再爱你而困扰,”戴森笑,他戴着手铐的手碰撞在一起,手铐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呢?时先生可以再关江漠三年,再养出来一个满眼都是你的江漠。”
“闭嘴!”时昭眼睛充血,“他爱不爱我这件事情根本没有江漠这个人重要!”
没有江漠的爱,时昭会痛苦的苟活。
但没有江漠,时昭的存在将不再拥有任何的意义。
时昭是爱情疯子,在他眼里爱意胜过一切,他也曾为得到江漠的垂怜而不择手段,但他见到江漠的那些痛苦后,内心开始塌陷。
如果他爱江漠只能让江漠感觉到痛苦,那么这份情感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他爱江漠,愿意为江漠奉献生命,而不再是举起尖锐的刀将江漠雕琢成他想要的模样。
这是他的爱情,他一个人付出全部就够了,大火烧起来,时昭葬身火海,江漠理应隔岸观火,不受半点伤害。
时昭,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戴森微微讶异,他了解的资料里,和时昭现在的模样有些微不符,他想起前段时间,每一个午后时光里,病房里江漠咬住下唇,企图止住那些痛苦的叫喊,随着电流的强度而变得无法忍受,撕心裂肺叫出来的一声声,全部是时昭的名字。
分明他遭受电击的原因就是这两个字。
身体无法克制的恐惧,却宁愿撕扯意识,也不要遗忘。
好嫉妒。
戴森站在病房里,这种阴暗的情绪无法克制,嫉妒那个叫做时昭的青年,居然得月光如此青睐。
此刻,坐在时昭面前的戴森俯视时昭的痛苦露出笑意,那样深爱有什么用处呢,还是被他摧残到彻底崩坏了啊。
既然无法独占月亮,那就谁都不要拥有,让天际的月亮崩坏碎裂。
但仅仅是这样,依旧无法抚平戴森心中的恶意,于是他开口,“我是S国最厉害的心理医生,我对江漠进行了深度的催眠,所以,他大概,永远,永远,都不会再记起你了。”
戴森的笑容扩大,他如愿看见时昭犹如困兽,从细小的孔里,从监狱外伸进手来,妄图掐住他的脖子。
警察冲进来,阻拦住时昭。
“请憎恨我吧,时昭先生,触碰月亮,你就该做好下地狱的觉悟啊,”戴森想到什么,唇边笑意更恶毒,“其实江漠他喜欢你呢,他在被电击时一直在叫的名字,他等你来救他,但他一直都没有等到你。”
“时昭先生,你是废物吧?你弄丢了江漠的爱,再也找不回来了。”
“砰——”
像是有炸药在时昭的脑海里炸开,江漠在最痛苦的时候在等他吗?
而因为他的无能,他失去了江漠。
他和这些恶人一样,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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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傍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前来录口供的警察已经从江漠的病房里离开,李几何从外面进来。
他手上拿了东西,交给江漠,“这是你的手机,离开锦园时,落在那里了。”
江漠接过,他的指纹顺利开机,看见屏保的刹那,指尖顿住。
隔着冷冰冰的电子屏幕,那个叫做时昭的男人笑得很开心,画面里的江漠没有看镜头,他在看时昭。
他们的身后是深蓝色的海洋和跃出海边的鲸鱼群。
像是旅游途中,别人给他们拍得照片。
李几何也看见了这张照片,他很意外,按照江漠的性子将时昭和自己的合照设置为屏保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发誓,他给江漠送手机,绝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江漠也只是顿了一下而已,他将手机关上,道:“你是他的什么人?”
那个“他”指向谁不言而喻。
李几何在几日前的介绍里说自己是江漠曾经的经纪人,如今的朋友。
他自知躲不开时昭的问题,回答:“时昭是我的老板,我要向你道歉江哥,当初成为你的经纪人,不是偶然,是时昭的刻意安排,我是有意接近你,为了替时昭监视你,但是我也是真心想帮助你。”
至少,作为一名经纪人,李几何十分的专业。
在李几何来之前,江漠同前来做口供的警方人员聊过,在他们的口中章迟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暴徒,时昭成为了拯救他的骑士。
和章迟预言的一样,他说时昭拥有能够只手遮天的能力,篡改了关键性证据,让警方都误认为凶手是章迟。
实际上杀害颜玉,以及当年想要对江漠下手的人,都是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