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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羟基丁酸 ...

  •   枢野酒店由五位大股东共同持有:CIA的白桦、Veilde的宋慈英、澜一、澜仲两兄弟,以及虞笙。与其说他们是投资入股,不如说是在虞笙急需切割与虞正成的捆绑,在最困顿挣扎之际,义无反顾地伸出地援手。

      他们仅持股,不参与管理。因此,枢野的大小事务,尤其是眼下向海外拓展的关键项目,皆需虞笙亲力亲为。

      此刻,万米高空之上,虞笙正飞往澳大利亚。他接过空姐递来的热咖啡,闻了闻便搁置一旁,“有冰镇的白葡萄酒吗?”

      “有的,虞先生。”

      此行除了考察海外项目,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澳大利亚“Strength to Give”平台的骨髓库,为陆晨阳的姥姥匹配到了合适的骨髓供体。然而,平台反馈称捐献者目前无法提供捐献。

      所以,虞笙决定亲自与澳方负责人面谈。他事先并没有将此事告诉陆晨阳,怕希望落空,怕空欢喜。

      灌下一大口冰镇白葡萄酒,清冽甘甜滑过喉咙,驱散些许心头阴霾。

      太累了,必须睡会儿。昨夜体力消耗殆尽,两人都是天光熹微才堪堪合眼。

      虞笙戴上降噪耳机,点开手机录音软件里唯一一条音频。低沉、舒缓、带着独特磁性的清唱流淌而出,是陆晨阳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溪流,“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这是昨夜睡前他软磨硬泡让陆晨阳录的。出差少说也要一个星期,两人都忙,他怕自己孤枕难眠。

      歌声牵引着思绪,虞笙闭上眼,感官仿佛瞬间被拉回昨夜,陆晨阳的气息、陆晨阳的触感、陆晨阳的灼热,以及最后陆晨阳压在他身上,难耐喘息着唤“哥哥”。

      毯子底下好热,呼出的气息好热,整个人都好热,仿佛在被火烧。他闭着眼躲在毯子下,悄悄将腰带松了一个卡扣再扣紧,祈祷别太明显。

      陆晨阳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灼烧,不容他安睡,也不让他彻底清醒。虞笙用毯子蒙住头,隔绝外界。如果现在有空姐路过看到他的脸色,一定会关切询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呼——!”憋闷太久,虞笙一把掀开毯子,动作有点大,引得旁人侧目。他没理睬那么多,抓起剩下的半杯白葡萄酒一饮而尽,体内翻腾的燥热才稍稍平息。

      陆晨阳!妖精!剧毒!

      这是虞笙此刻唯一的认知。

      待那股燥热退去,隐秘的欣喜悄然滋生。困扰他多年的心病……似乎真的要痊愈了。如果是陆晨阳,他不抗拒,或许仍有些许本能的紧张,却绝非恐惧。回国后定要告诉白桦,十年的漫长治疗,终于窥见了曙光。

      他合上眼,沉入睡眠。

      而此刻的陆晨阳正在保姆车上,赶往下一个路演地点。

      他点开微信,找到秦楠的聊天框,输入:‘阿楠,我记得你女友是珠宝设计师?帮我设计一对戒指,尺寸和要求稍后发你。’

      他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认准地事就不会迟疑。如果说从前对虞笙是责任与照顾,那么此刻,他明确地意识到,多了一层炽热,是喜欢。

      他喜欢虞笙。

      既然认清本心,就没有逃避的必要。他需要一个关系,明确的关系,和一个被认可,能够光明正大站在虞笙身边的身份。

      *

      路演结束已是十月下旬,北京步入深秋,冷风瑟瑟。

      陆晨阳掐灭最后一截烟蒂,关紧车窗。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他唇角扬起笑意,声音轻快:“阿笙,到北京了?”

      “嗯。”虞笙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雀跃,“我直接回家。你忙完也早点回,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他刻意拉长加重了“很重要”三字,语调轻松,仿佛藏着天大的惊喜。

      虞笙真的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惊喜告诉陆晨阳。经过他的运作,澳方那边已经给出回复,捐献者目前确实无法提供骨髓,因为是一位新生儿的妈妈,最少要休养半年到一年。一年,他们还等得起。

      “好。”陆晨阳低笑,指尖摩挲着手里那个蓝色绒布小盒,“我尽快。困了就先睡,别等我。”

      “嗯。”

      电话挂断,陆晨阳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转为阴沉。他珍重地将首饰盒揣回口袋,又从副驾抽屉取出一个纯黑打火机,紧紧攥在手中,推门下车。

      他拢紧身上的大衣,还是有些冷。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娱乐区,声色犬马,纸醉金迷。陆晨阳并不是第一次来,商务应酬,圈内聚会大多都会选在这里。但这次不同,他是来谈判的。

      抬头望向那巨大绚烂的霓虹灯牌,只觉它像一只匍匐的巨兽,伺机将他吞噬。

      陆晨阳并不恐惧,只是怕解决不好无端给虞笙和星华添麻烦。自他决定跳槽,澜仲就派过星华的法务与天恒接洽解约,但天恒的陈翼一直不松口,执意要与他单独面谈。

      无奈,合约捏在人家手里,陆晨阳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戴好口罩,出示会员卡,陆晨阳随迎宾穿过喧嚣,停在最里间包厢门口。

      两名肌肉虬结如铁塔的保镖伸手拦住,声音无波:“陆先生,请配合搜身。”

      陆晨阳全程配合,面无表情。保镖未加为难,恭敬地打开了沉重的包厢门。

      包间里黑漆漆一片,没开灯,也没放任何音乐。只有一点明明暗暗的火星,能让陆晨阳判断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在吸烟。

      “啪。”陆晨阳很不给面子地拍亮顶灯开关。

      蓝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沙发上的身影。

      一身白西装,垂腰笔直的长发将半个身体遮盖。那人慵懒后仰,徐徐吐着烟圈,看样子像个沉迷烟草的性感女人。然而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臂,线条却异常修长分明,骨骼轮廓突出,很违和。

      陆晨阳视线投过去的同时,那人也转过头。滑落的发丝间,露出一张脸,阴柔妩媚,但一双眼睛流转间像极了一把刀子。他从头到脚打量陆晨阳,就像野兽在琢磨猎物身上那一块肉最嫩,从哪里下口喷出来的血最多。

      那人嘴角极其缓慢地牵起弧度,唇边最后一缕烟雾消散。

      “来了?”

      声音低沉沙哑,分明是个男人。

      “陈总。”陆晨阳沉声应道。

      *

      虞笙擦着湿漉漉的卷发从浴室出来,仰面倒在熟悉的大床上翻滚几圈,最后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贪婪地汲取着属于陆晨阳,也属于这个家的气息。

      嗯!是安心的味道!出差小半个月,这是他除了陆晨阳本人外,最想念的慰藉。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身陷柔软床褥,连日奔波积累的疲惫化作沉沉睡意。

      待虞笙再次惊醒,已经过午夜零点。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偌大的家,空空荡荡,那人没回来。手机屏幕安安静静,一条消息也无。

      心口仿佛被瞬间挖空一块,恐慌蔓延。陆晨阳从前也有忙至深夜的通告,但失联不报备的情况,从未有过。

      睡前忘了关窗,夜风裹挟着寒意钻入,吹动白纱窗帘沙沙作响,如同鬼魅低语。

      虞笙盯着落地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没有陆晨阳为他耐心吹干,卷发凌乱地搭在苍白的脸颊旁。那张脸毫无血色,如果不是还在喘气,虞笙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更久,才找回知觉。他扑向床头,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拨打陆晨阳的号码。

      无人接听! 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继续打。

      机械的女声提示音如同钝刀,一遍遍切割着他的神经。重复了几十遍?还是几百遍?

      “叮”的一声轻响,电话终于被接通。

      “陆晨阳!你在哪?!”虞笙嘶吼出声,他以为自己是在咆哮,出口的声音却小得破碎不堪,颤抖的不成样子。

      “你好,是虞先生吗?我是秦楠,晨阳现在……在耀光医院……”

      “医院”二字如同惊雷在虞笙脑中炸开!

      世界瞬间失声,一片死寂的空白吞噬了所有知觉。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找到车钥匙,又是如何将油门踩到底,驾驶冲出地库,一路至医院。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刮擦台阶的巨响……这一切都仿佛发生在另一个时空。

      “虞先生?虞先生!虞笙!”

      虞笙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僵立在医院VIP通道大门前,胳膊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他眼睛有些模糊,看不太清,不知道是谁,只觉得对方气质有几分熟悉。

      “虞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虞先生?”那人又焦急地唤了几声。

      虞笙茫然地点点头,喉咙干涩:“能。”

      那人明显松了口气,半扶半架着他到一旁的长椅坐下:“虞先生,我是秦楠。晨阳已经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你状态非常不好,需要叫医生看看吗?”

      秦楠紧盯着眼前仿佛被抽走了魂的人,散乱的卷发贴在冷汗涔涔的额角,脸色惨白中透着骇人的青灰,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逐渐失去了焦距的瞳孔。

      就在刚才,他从楼上下来,亲眼目睹了惊魂一幕,一辆火红的保时捷失控般冲向尽头,前方分明已是台阶,车子却毫无减速之意!低矮的底盘狠狠撞上水泥台阶,发出轰然巨响!

      接着,他便看见一个穿着睡衣拖鞋的颀长身影,踉跄着从驾驶座爬出。他原以为对方是撞击导致的眩晕,步履不稳,茫然四顾了好一会儿才找准大门方向。

      不过,现在秦楠可以肯定,这人不是因为撞击,这人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不用。”虞笙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蜷缩成一团,如同受惊的幼兽。在听到秦楠说出“脱离危险”四个字的瞬间,那勒紧他喉咙的窒息感才稍稍松动,致命的眩晕正缓慢退潮。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贪婪地吞咽着空气,试图尽快拼凑起破碎的神智。“能……给我支烟么?”虞笙抓住秦楠的袖口一角,费劲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他此刻更渴望一口烧喉的白葡萄酒,但烈性尼古丁是更易得的选择。辛辣的烟雾猛地灌入肺腑,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生理性的泪水糊了满脸。

      秦楠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虞先生,你真的没事?”

      虞笙再次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眼神让身为警察的秦楠也心悸了一瞬。或许是烟太呛,虞笙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谁干的?”

      “具体情况还不明朗,得等晨阳醒了你亲自问他。”秦楠也坐下点燃一支烟,这一夜的惊涛骇浪,连他也心有余悸。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虞笙说。

      秦楠看了他一眼,知道以面前这个人的状态讲不清道理,只能如实说:“今晚十一点左右,我接到晨阳电话。他语气很急,不让我多问,只发了个定位和包厢号,要求我半小时内必须赶到,还强调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赶过去时,包厢门从里面反锁了,叫来经理才拿到钥匙打开。”

      秦楠深吸一口烟,继续道:“包厢里有四个人。两个保镖被晨阳……打废了。还有个……不男不女的被打晕了。晨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是在包厢最里面的浴缸里找到他的。他把自己整个人泡在冷水里,我赶到时他还有些意识,反复叮嘱我封锁消息,必须送他来耀光,别的医院不行。后来我和会所经理把晨阳和那几个受伤的一起送过来。检测结果显示……晨阳体内有GHB,学名γ-羟基丁酸,一种……强效的中枢神经抑制剂。也叫约会强J药。摄入过量会致死。”

      秦楠说着侧头瞄了一眼虞笙,发现那人面无表情,说是一个死人都不为过。

      就在秦楠以为他不会再有反应时,身边那个半死不活的人骤然暴起!两步窜至不远处的消防柜前,抬腿狠踹碎玻璃柜门,看也不看飞溅的玻璃碴,一把拽出半人高的消防斧,转身便朝楼上冲去!

      “操!”饶是警察世家出身,见惯风浪的秦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变故惊得头皮发麻。但他反应极快,甩掉烟头一个箭步猛扑上去,从背后死死箍住这头发狂的野兽,另一只手拼命去夺那柄大斧头,“虞笙!松手!你他|妈冷静点!”

      “陈翼!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羟基丁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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