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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生一对 ...

  •   秦楠觉得彻夜蹲守抓捕一个亡命徒都没制服一个虞笙来得辛苦。

      万幸耀光医院对明星这一类公众人物有严格的保密制度,VIP通道直通病房区,不然刚刚那一幕被人拍下说不定要闹出多大乱子。

      秦楠一路拖着半死不活的虞笙上楼,紧攥着他胳膊,生怕松开一秒这个疯子就会去杀人放火。

      虞笙斜靠在电梯壁上,秦楠透过镜面反光窥视着虞笙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算作一双人的眼睛的话。空洞,涣散,仿佛燃烧过后的灰烬。

      咔嗒、咔嗒、咔嗒……虞笙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盘踞着这个声音,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不间断。

      他看不清,好像有人把手术刀插|进他眼睛里,在他瞳孔上雕琢着什么。然后,那把手术刀似乎不满意雕出的作品,开始胡乱的划掉、破坏,他感觉有点疼但动不了。

      流血了,湿答答的,应该是血吧,分辨不出来。要不要伸出舌头尝一口?好像不需要,它流进嘴里了,苦的,不是血,是眼泪。

      “阿笙……你的脚怎么了?”一个声音穿透进来。

      “……嗯?”不疼了,眼睛还在,瞳孔上也没有图案,他还活着。

      “过来,阿笙,怎么坐得离我那么远?”是陆晨阳的声音。

      远么?不知道,虞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病房里,又在这坐了多久。

      “阿笙,过来,乖,让我看看你的脚怎么了。”陆晨阳又说了一遍。

      虞笙听清了。照做,乖得像个木偶,一步一步挪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脚怎么了,反正陆晨阳说了,他听话走过去就好。

      腰被一只熟悉的大手稳稳搂住,后脑勺也是,有人在顺毛抚摸他。

      然后,他的头被按在一个宽大的肩膀上。有点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更熟悉的,陆晨阳的味道。

      “……陆晨阳。”虞笙没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嗯,我在,阿笙,我在这。”

      陆晨阳的声音一遍一遍往他脑子里钻,终于把刚刚那不间断的咔哒咔哒声挤出去。他终于能看清了。

      “脚疼吗?怎么弄伤的,告诉我好吗?”这是陆晨阳第三遍问了。

      虞笙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脚踝到小腿被缠上一圈厚厚的纱布,白色的睡裤和拖鞋被红色的血染了一大片。

      他不疼,也不记得,老实回答,“不疼,不知道。”

      倚在窗边的秦楠实在看不下去。发出一声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嘲讽的轻哼,“你家少爷一脚把消防柜的玻璃踹碎了。”

      陆晨阳一点也不惊讶,双手托起虞笙的脸,鼻尖碰上鼻尖,轻声问,“是么?阿笙,告诉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知道,我不记得。”虞笙乖乖地摇摇头,照实说。

      “没关系。不记得就不去想了。”陆晨阳重新把人搂回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极尽温柔地顺着他的背。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说正事。”秦楠被当空气很不爽。这一晚他先是深夜临危受命救人,又生擒发疯野兽,现在还要看这俩人在这黏黏糊糊。

      要不是一个昏迷刚醒,另一个精神不正常,他恨不得一人一脚干脆顺窗户踢楼下去。

      病房里的医生护士被清空,陆晨阳对秦楠说,“阿楠,把沙发上我的外套递给我,阿笙穿得太少了,会着凉的。”

      “靠!”秦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把衣服扔过去。“说吧,祖宗,今晚怎么回事。”

      陆晨阳仔细地用外套把虞笙裹紧,抱在怀里,说,“阿楠,我让你找的那个黑色打火机,你在包间里找到了吗?”

      “嗯。”秦楠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纯黑的打火机,之前在会所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拿在手里却发现了不寻常,他皱眉问,“这……不是之前我帮你搞到的那个……”

      “对。”陆晨阳点点头。这个打火机是隐藏式摄像头,可以和手机电脑连接实时监控,肉眼观察和机器扫描都无法识别出来,是专供化装侦查卧底取证使用的高端设备。秦楠费了好大劲才从自己老爹那搞来。

      “我从进入包间就打开了,中途去洗手间,这个打火机就一直放在酒桌上……”陆晨阳说得十分平静好像只是在阐述客观事实,“然后,我在手机上看着我离开后的画面,看到……陈翼,在我的酒杯里,放了东西。”

      “所以你就是那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救场的?”秦楠追问,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明明知道他给你下药,你为什么还要喝?!”

      “嗯。我必须喝。”陆晨阳感觉到怀中虞笙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他抬起手轻柔又规律地拍抚着那颤抖又单薄的背,继续说,“留下证据。如果我不喝,就算东窗事发,陈翼也可以否认,毕竟光凭视频没办法检测出他加入的到底是什么,但我喝了就不一样,我身体里会有残留。”

      “而且,”陆晨阳顿了顿,脸颊贴上虞笙柔软的发顶,“耀光医院阿笙能说得上话,陈翼没办法买通,这样我的就诊记录才能作为证据保存。”

      “你他妈疯了吗?!”秦楠急了,在病床边来回踱步,声音拔高,“陆晨阳,你知不知道γ-羟基丁酸摄入过量会怎样?!会死的!你会死的!”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抖得更厉害了。陆晨阳立刻用双臂紧紧环抱住,“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拿到这个证据,陈翼就没办法不松口解约,而且可以避免很大一笔违约金。”

      事实上,如果陆晨阳用这个证据提交法院打官司,一定稳赢。但是这个官司会打多久,几个月?甚至是一年都有可能。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耗费,一天不解约他就没办法去接新的工作 ,虞笙还在等着他,而他也需要赚钱,他耗不起。

      “如果陈翼还想拖着,我会直接找天恒的陈老总。这个事情如果曝光,天恒的股价会受到影响,陈老总绝对会越过陈翼和我解约。所以,”陆晨阳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一点波澜,好像被他当作本金的生命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筹码,“这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你……你……”秦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气得把那只纯黑打火机往桌子上一拍,“我懒得管你。”说完就往外走。

      “阿楠。”陆晨阳叫住他,“谢谢你。”他说得真诚,丝毫不作假。

      “哼。”秦楠重重哼了一声,脚步停在门口。半晌,转过身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晨阳,别不把自己当回事,你要是真出什么问题,不说别人,你怀里那个疯子真的会提着斧头去杀人。”

      病房归于寂静,秦楠走了。

      “阿笙。”

      虞笙没反应。

      “阿笙?”陆晨阳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想看清他的脸。

      还是没得到回应。

      “阿笙,你——”

      “啪——!”

      虞笙毫无预兆地甩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陆晨阳脸上,用了全身的力气。

      陆晨阳刚洗过胃,头脑依旧眩晕,没等他反应过来,虞笙已经跨坐到床上,双手死死掐住他脖子。

      虞笙拇指卡在他的喉结上,用力。

      窒息感逐渐蔓延,陆晨阳喘不上气,面色紫红。他丝毫没有挣扎,双手静静垂在身侧,“……阿笙,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虞笙还是不说话,陆晨阳双眼开始充血,透过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他安静地望着虞笙的双眸,他没觉得疼,但在虞笙的眼里他看到了痛苦,他开始心疼,“阿笙……我……惹你不开心了?……是……么?”

      陆晨阳抬起手,放在虞笙掐在他脖子的双手上,没有掰开,反而帮助虞笙用力收紧,“这样……会……让你……开心一点么?”

      “……陆晨阳。”虞笙声音颤抖。

      扼在颈间的力道,逐渐松了。

      “你要是想死,”虞笙俯视着他,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就死在我手里好了。不许把你的命送给别人,他们都不配。你明白吗?”

      不等陆晨阳回答,虞笙猛地卡住他的下颚,拇指和食指用力迫使他张开嘴。紧接着,一个带着血腥气和狂暴掠夺意味的吻狠狠印了上去!

      缠绕住那根欠揍的舌头,狠狠咬下去,流出血,虞笙才安心。

      他太害怕了。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亲手杀死这个人。如果陆晨阳注定要死,那就死在他手里好了,别人不能抢。

      “陆晨阳,”虞笙喘息着,舌尖舔舐着他唇边蜿蜒而下的鲜红,“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没资格去玩命!听懂了吗?!”

      “我的命只给你玩。”陆晨阳嘶哑地说,大手猛地按住虞笙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用一个将彼此吞噬的重吻封缄了所有言语。

      “疯子。”虞笙在陆晨阳狂烈掠夺的间隙中喘息着。

      陆晨阳贴着他的唇瓣,气息灼热:“我们都是疯子,我们天生一对。”

      消毒水的气味被碾碎在急促的呼吸里。

      虞笙的手攥着陆晨阳的病号服衣角,指节泛白时,另一只手已经急切地探过来。窗外的霓虹漫过窗帘缝隙,在陆晨阳绷紧的下颌线流淌,像未干的血痕。

      他们没说话,只有床单被激烈褶皱的声响。陆晨阳把人反转压在身下,虞笙看见他眼底翻涌的红。

      他们都是缺氧的鱼,要在彼此的口腔中得到氧气。

      骨节抵着骨节,心跳撞着心跳,分不清是谁的汗浸湿了谁的锁骨窝,只知道要再紧一点,把对方嵌进自己骨缝里,变成同一副骨架。

      监护仪的滴答声乱了节拍,和他们失序的呼吸缠在一起。虞笙偏过头,陆晨阳颈侧跳动的脉搏太过诱人,像要挣脱皮肤,于是用力咬下去。

      尝到微腥的瞬间,他被更深地卷了进去。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又像两块烧红的铁,非要烙成同一个形状才肯冷却。

      疼,虞笙感觉得到,但他很享受,他沉溺其中。

      曾经囚禁他的梦魇、冰冷的锁链、刺鼻的血腥、卡在喉咙的药片、摧毁意志的电击。所有那些刻骨的恐惧,在可能失去陆晨阳的恐惧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原来,在极致的恐惧之下,那禁锢灵魂的最后一道枷锁……也不过如此脆弱。

      他是他的了。彻彻底底。

      他也是他的。从身到心。

      那源于灵魂深处的真情爆发,是GHB那种下作的药物所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恐惧源于爱的贫瘠,当爱意浸透至灵魂的每一寸肌理,充盈身体到窒息,所有的所有都会悄然融化,最后一道心锁也会在其中寸寸剥落,化作流萤,伴随交叠起伏,萦绕周身。

      虞笙汗涔涔地瘫倒在陆晨阳怀里,餍足地喘息着,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药效……还在?”

      “那种药的残留代谢不会超过四小时,早没了。”陆晨阳被他逗笑,温热的手掌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揉按,“疼吗?”

      “疼。”痛感确实存在,但汹涌的快乐早已将其淹没,他如实相告,“但我喜欢。”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虞笙抬眼看他,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红,“因为把我弄疼了?”

      “不全是。”陆晨阳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低头,将带着烟草气息的烟雾缓缓渡入虞笙口中。

      “为让你担心道歉,为让你疼道歉,还有……”

      他伸手,扯过被扔在床脚的外套,从内袋里掏出那个蓝色绒布小盒,轻轻打开。两枚简约淡雅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小盒子里,上面嵌着精巧耀眼的钻石。

      “……为没有先表白就上|床道歉。”陆晨阳的目光锁住虞笙,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阿笙,你会原谅我么?”

      虞笙的目光在那两枚戒指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狡黠又动人的弧度。

      他抬起头,那双刚刚经历风暴此刻又亮得惊人的眸子,直直撞进陆晨阳深邃的眼底,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不会。”

      他凑得更近,气息拂过陆晨阳的唇,“不原谅。你就……一辈子欠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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