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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佛光寺住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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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未退,风泠泠缓缓睁开双眼,头脑尚有些晕沉,身体的疲惫让她一时难以动弹。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她,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触碰到柔软的棉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而温暖的房间内。
目光扫过四周,墙壁光洁,窗前挂着厚重的帘子,遮挡了外头的寒气。空气中隐约飘来淡淡的檀香味,与之前简陋的客房截然不同。这间房间温暖且舒适,连寒冬的呼啸之声也被隔绝在外。她微微动了动,强撑着坐起身,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就在她抬头之际,目光落在房间另一头。
床榻对面,一名青年正盘膝而坐,低垂着眉目,双手合十,似在参禅。他一身灰色僧袍,身影挺拔,轮廓分明,头顶光洁,却在额角至颧骨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那刀疤虽已痊愈,但仍显狰狞,为他原本冷峻的气质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风泠泠目光一凝,眉心轻蹙,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你……是当日在北市的那位刀疤少年?”
那青年闻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一泓清泉,平静而深邃。他抬眼看了她一瞬,语气淡然:“施主好记性。”
风泠泠仍有些难以置信,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喃喃道:“我还以为那日只是匆匆一面,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你……不过,当日在北市,你身着劲装,武艺高强,看不出半分出家之色。为何今日会以僧人之姿现身此地?莫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摆设,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你就是佛光寺的住持?”
青年面色平静,双手合十,略微点头:“正是贫僧。法号净崇,自幼与佛有缘,承蒙恩师教导,接任住持之位已有五载。”
风泠泠眉心微微一挑,显然未料到这位年轻的僧人竟是佛光寺住持。她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他:虽着僧袍,但他坐姿笔直,目光凌厉,眉宇间带着一股隐隐的威势,与她印象中慈眉善目的佛门住持相差甚远。
“住持……这么年轻?”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
净崇未答,只是淡然一笑,缓缓开口:“贫僧虽年纪尚轻,却自幼与佛有缘,曾随恩师多年,略通佛理,偶承师命,担此重任。”
风泠泠静静看着他,眸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她从不相信命运中的“天命”或“缘分”,然而此时此刻,她却隐隐感到,这位住持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既然住持自幼修行,那当日在北城所现身,是否也是为了救那被困的百姓?”
“女施主当日也在北市?”净崇目光微沉,眉宇间透出一丝了然:“施主所言不虚。北市之事贫僧心知已久,然作案者手段狡诈,若非施主出面搅乱其布局,贫僧也无从查起。”
听到这话,风泠泠心中隐隐一动,却仍带着几分不解,倒也说的直白,“既如此,那住持为何故意为难,不肯让我留在佛光寺?”
净崇垂下眼帘,语气中透着一丝沉静:“佛光寺地处边陲之地,从未与皇家有过联系。若非北市之功,贫僧断不会允许你暂留此地。”
“住持有此番想法,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信女不便置喙。只是,这作案者将新北、白桥两镇作为中转点,这两镇皆奉佛光寺为尊,那么此事佛光寺定不会置身事外。”风泠泠不急不徐道,“而此事幕后之人,竟能将线人安插进明相的队伍中,可想而知此人必非一般人。”
“女施主想说什么?”住持敛起眸光,语气稍有不善。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风泠泠轻笑,“一旦牵连朝中贵人,住持想凭一己之力铲除幕后黑手难于登天,但信女既奉皇命来这佛光寺修行,未尝不可助住持一臂之力。”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寂,也是这片沉寂让风泠泠心知多半是说动了他。
“贫僧有一事不解,女施主明明不在其中,却又为何要踏足这遭?”
风泠泠的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指尖微微发紧,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波澜。
她的目光低垂,似在思索。
前世明子扬带回使臣,而今生,太子带回来的使臣竟是刺客。真正的使臣又在何处?而此时触及到她前世未曾知晓的钱郡主被拐的案子,让她感觉到这些并不简单。
想到这些,虽觉事态复杂莫测,但已有决定,倒是露出淡淡笑意,“若因我,百姓得安,众生脱苦,那信女来此为陛下祈福才是功德圆满不是?”
闻言,冷崇微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亦不知眼前这女子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片刻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女施主倒是心怀天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只是这‘众生脱苦’四字,说来容易,做来却难。女施主可曾想过,若踏足其中,便再无回头之路?”
“世间之路,从来都无回头一说。”风泠泠抬眸,与他的目光相接,眼中毫无退缩之意。世事原是如此,前世死局,重生再来,原以为先发制人可立于不败之地,谁成想却是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
想要活着,哪有回头的道理。
“如此……”冷崇撺着佛珠从那写着“禅”字的墙壁起身走来,“女施主受了寒,稍事休息,迟些时候,贫僧再与施主另议对策。”
正说话间,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名小僧推开门,恭敬地朝净崇行了一礼:“住持,外头有两位施主自称莫音和喜眉,求见娘娘。”
风泠泠听闻,眼中顿时浮现一抹亮色,语气微带欣喜:“她们终于到了。”
净崇颔首道:“既是娘娘之人,便将她们请入正院。”
风泠泠颔首致谢,目送小僧离去,转头望向净崇,语气郑重:“信女已无大碍,住持方便的时候知会声即可。”
净崇看了她一眼,目光依旧平静,未置可否,只是起身离开。
门外的风雪已然停歇,阳光透过白雪反射进屋内,散发着微微的暖意。风泠泠站在窗边,看着远处佛光寺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中带着几分沉思。
“娘娘!”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转过身去,看到莫音和喜眉快步走进房间,脸上带着焦急与关切。
一进门,喜眉便快步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娘娘,您怎么又让自己受了寒?这佛光寺的僧人也不知是怎么照顾的!”
莫音则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轻声问道:“娘娘,您可好些了?属下带了药来,您快些服下吧。”
风泠泠微微一笑,安抚道:“我无碍,只是受了些风寒,休息几日便好了。你们不必担心。”
喜眉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轻描淡写并不满意,但见她神色如常,便也未再多言,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出宫时铃兰姑娘准备的药,娘娘快些服下吧。”
接过瓷瓶,风泠泠轻轻点头,目光却落在喜眉身上,问道:“你们在北市遇到了什么?何以后面不见踪迹?”
“那日奴婢与王大人送钱郡主回北市,刚步入没多久,奴婢只觉其中阴森可怕。王大人让奴婢先行回去,钱郡主扣着奴婢的手不愿松开,王大人好说歹说才劝她松了手。奴婢也觉得奇怪,转身之际就昏了过去。”喜眉说起这些神情也不免严肃起来。
“后来呢?”
“后来……”喜眉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恐惧,“后来奴婢眼前一黑,醒来便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马车中,其中挤满了姑娘,都被束缚了双手双脚。奴婢以为自己完了,幸得明相相救……”
“属下被王越打成了重伤,喜眉姑娘也是为了照顾属下,不然也不会误了行程,现在才与娘娘团聚。”说到这里,莫音目光微微一闪,像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歉意和愧疚。最终从喜眉身上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你们没事就好,北市确实是凶险万分,如今这些人获救,幕后之人定不会善罢甘休。”风泠泠牵起喜眉的手,“没想到此行这般危险,差点连累你误入虎狼之地。”
只想着一路最多遇到些追杀,大不了一击殒命。可与这些歹人交锋,余生怕是只剩生不如死……
“娘娘别这么说。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跟了主子,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喜眉也说的真挚,倒是让风泠泠心中一宽。
听到风泠泠与喜眉所言,莫音突地想起了明子扬的告诫。
“对了,明相大人派人送我们来此叮嘱道,陛下多日不曾上朝,边塞之地局势紧张,让我们格外当心些,非必要勿随意走动。”
明子扬现下应该与风欲珩汇合了,与此同时还再次叮嘱莫音,可见确实不可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