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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烤地瓜 赵清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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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赵清平赶到太和殿的时候,只看到皇上送沈沁出来,两人站在阶前话别。
与他想象不同的是,沈沁一点求人后的窘迫都没有,反倒是他皇兄,红着眼眶,眼含热泪,十分激动的样子。
四目相对,这会两人正装不和,目光一汇聚便错开了。
赵清平急急向前,抓住沈沁的手腕,“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皇上在一旁尖刻道:“呵!朕的好弟弟,昨天才挨了打,今天就带着这一身伤跑来这里,你是真怕朕扣了你的人不成,回去好好看看,有没有在我这里少了一根头发!”
赵清平:“......”
他皇兄出息了,竟然还能编出这么尖酸刻薄的台词来。
当即反讽回去,“你觊觎我这女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就算死,你也甭想得逞!”
皇上:“......”
怎么还接上了?他该说什么?
哦,对!
“还有力气与朕叫板,看来昨日的板子打得还不够!来人!”
夹在两人中间的沈沁,一看皇上又要来,手忙脚乱按住他那双刚抬起来的手,“怎么又来啊!侯爷也就是看着强点,其实柔弱着呢!再打,再打要出人命了!”
皇上被按下手,感激的看了沈沁一眼,还好他按下了,他那话就是顺嘴说的,说了就有点后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总不能真再打一顿吧。
沈沁扯着赵清平往外走,走到院门,赵清平还不甘心的回头狠狠剜了皇上一眼。
皇上:“......”
少吵一句,这么大气性啊!
*
三人回到养居苑,沈沁勒令赵清平重新趴在床上,待外衣解开,果然看到伤口又有裂开的痕迹,里衣沁出一片血,看着有些吓人,沈沁赶快摸到金疮药敷上去。
赵清平侧头刚好能看到她眼中的忧愁,轻声道:“没事,早不疼了,不然我也不能去太和殿找你。”
沈沁盯着他的伤口看了一会,把纱布盖上,又让居衡多烧些炭来,把屋里弄暖和点。
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沈沁才道:“你不用安慰我,皇上都和我说了。”
赵清平第一反应就是翻身坐起来,皇上都跟她说了,知道他们是做戏骗她的?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赵清平急急解释道。
但沈沁不由分说打断他,“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值得吗?”
额?这话怎么说的?赵清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再看过去,只见沈沁睫毛湿漉漉的,好似要哭。
赵清平也顾不上解释了,从床头捡起帕子,笨手笨脚的塞过去,“你别哭。”
沈沁侧了侧脸,一滴泪潸然而下,“都是我,害你失去了一切,你本不必这样维护我,我去皇上那里也没什么,你为了留下我,这样和皇上对着干,会害了你的,你知不知道?”
????
赵清平看着沈沁眯了眯眼睛,大致梳理出了事情的经过,皇上估计又编了什么话骗她,让他猜猜,八成是皇上要争她去做厨娘,两人是为她反目的。
没想到他刚才在太和殿门口喊的那句,竟然歪打正着了。
“哎!”赵清平只好接着演下去,“皇上这人好吃,你若去了膳房,必不好脱身,你志向在宫外,我怎忍心你困于此处?”
沈沁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你说的是对的,皇上想让我作他的妃子,做了妃子怎好出宫呢?”
“作妃子?!!!!”赵清平声调扬起了八度,他是真没想到他皇兄会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要早知道皇上是怎么说的,刚刚在太和殿少说他也要跟他吵十句八句!
沈沁观察他脸色,“怎么,你不知道吗?”
赵清平在心里骂了皇上一大通,脸上还是笑的,咬着牙说:“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不然我跟他闹什么?”
沈沁点点头,有所动容,突然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话题转变得太快,赵清平一时没跟上,愣了好半晌才点头,“是,我心里有你,我喜欢你。”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赵清平坦坦荡荡看着沈沁,这话他上次就想说,只要给他机会他都想说。
这样热烈而纯粹的目光,几乎叫人招架不住,沈沁摸摸移开目光,而后垂头道:“我找夫君的原则在很久前的生辰宴就说过,我想你肯定听说了。”
“一生一世,白头偕老。”赵清平干脆的道,“我知道,我也从未想过纳妾,我们赵家的兄弟都很专情。”
这一点沈沁倒是明了,光看各个家里都是儿子就知道,若皇上铁了心要个公主,纳上一院子心甘情愿侍奉他的妃子,还生不出个公主?
沈沁郑重点头,伸手将赵清平耳边的一缕散发别在耳后,赵清平顺势抓住她的手。
四目相接,有几许尴尬,沈沁率先开口,“你昨晚忧心往后没有去处,不必担心,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我开酒楼,你便做账房先生,也不会有任何人容不下你......”
她说到这里,赵清平再也忍不住了,侧身过去,将额头靠在她的肩上,良久无言。
沈沁探头去看,“你不会是哭了吧?”
赵清平半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是没有哭,“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从前明里暗里表达过许多次心意,沈沁都顾左右而言他。
今日一朝梦想成真,又怎能不开心。
这是第一次,沈沁没有抽回手,两人相依偎着,沈沁看着两人的姿势,很认真的在思考为什么是赵清平靠在她肩上。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时居衡跌跌撞撞跑进来,看到两人如此亲密,也来不及感叹,指着外面说:“爷!张公公来了!张公公带着皇上的口谕来了!”
话音落,张德良笑眯眯出现在门口。
赵清平皱了皱眉头,他皇兄又要做什么妖?
张德良甩甩拂尘,“皇上口谕......”
然后等着。
见赵清平没有动作,只好独自进行下去,“皇上口谕,开国侯御前无状,着降为郡公!任蓟州太守,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话毕,赵清平和沈沁还没反应,居衡先哭爹喊娘,抱着张德良的大腿,“皇上不能这样啊!王爷才挨过打!背上皮开肉绽!这会子怎么外放?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王爷怎么受得了啊!”
张德良也甚少扮演这样的恶人,但他领悟能力高,抖抖腿很自然的踹开居衡,冷笑着说:“你此言差矣!郡公今日在太和殿威风的样子,可不像有伤之人,既有力气在皇上面前嚣张,那必然也有力气去荆州!”
居衡还要哭喊,张德良不耐烦道:“皇上格外开恩准许郡公五日后启程!你若再哭喊,那明日便走!”
居衡不得已止住了哭声。
张德良抖抖袍子,抚平上面不存在的褶皱,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走了。
赵清平在心里由衷赞了一句,演技还挺好。
张德良的一道口谕,让本就凄凉的养居苑更加雪上加霜。
沈沁看赵清平的神情已从担忧变成了哀戚,或许是怕赵清平想不开,她拍拍赵清平的手,柔声说:“你不必心伤,我瞧着你皇兄是不会罢休了,等你贬为庶人那日,咱们便远走高飞,离开皇城。”
赵清平听了这话,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好似真会发生一样,他现在都不敢想,来日他复爵,沈沁发现他们是骗她的,该有多生气。
这么想着,也不由得有点心虚,便推说自己困了,要先歇息下,让沈沁也去睡会。
沈沁怎会不懂,又叮嘱了几句便回屋子去了。
*
是夜,烛火刚熄,宫门落锁,整个宫里静悄悄的,养居苑正殿门栓突然被拨动,一个穿着黑色狐裘的身影蹑手蹑脚走了出来,鬼鬼祟祟穿过庭院,打开养居苑大门,左右看看无人,一头钻进了夜色里。
他没发觉,偏殿窗前,一个女子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沈沁手拿火折子,待人走后才点上蜡烛,狰狞的笑一声,切,这哥俩还想蒙她?以为她是好骗的?她偏就不戳穿,顺着他们演,一会打板子,一会贬为庶人,她倒要看看这哥俩怎么收场?
*
赵清平身上有伤,走得略慢。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宫院,锁着门,门前台阶上一个胖胖的黑色身影跳上跳下,大约有些冷,不时还搓搓手,看到一人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眼前一亮,压低了声音道:“清平!”
赵清平走到门前,摘下帽兜,看着皇上,“你一路过来,没人看到吧?”
“没有,没有,我从皇后宫里过来的。”
赵清平点点头,“等急了?我也要等院里都熄了灯才能出来。”
“明白明白,不急。”
两人坐下,斥候接头似的。接着皇上从怀里掏出个圆滚滚的东西。
刚一掏出来,赵清平就闻到一股甜香:“这是什么?”
“烤地瓜啊!”皇上把烤地瓜一分两半,分给赵清平一半,“快吃,快吃!为兄放胸口捂了一路,还热着!”
赵清平呆滞的看着半个瓜,难以置信道:“我当然知道这是烤地瓜,可是你为什么半夜出来接头,还要带着个瓜!”
皇上笑着,咬了一口瓜,热乎乎的,冒着热气,香甜软糯,地瓜就要烤着吃,甜香全部被慢热的烟火烘烤出来,流着蜜汁,剥开皮露出金灿灿软绵绵的内里,在深冬吃上这么一口,全身都暖乎乎的。
“沈女史今日做的那碗鹘突羹,我喝了,其实吃了这么久的美食,那羹也不算特别美味,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想起那时住在府邸,他们母妃那时很忙,小小的赵清平日日出宫与他混在一起,赵清平小时候爱瞎吃零食,母妃怕“她”在外面乱吃吃坏牙齿,不给“她”钱,所以,赵清平待在他哥府里最大的目的就是让他哥给“她”买零食。
两人日日走街串巷,寻摸哪里有美食,嗦饼、浆水、渴水、糖人、油夹儿、糖葫芦......其中两人最爱的就是这烤地瓜,两人立于寒冬的街头,寒风凛冽,一人一块冒着热气的烤地瓜,要多慰贴有多慰贴。
“现在想想那时的日子真快活!”或许冬天是易于伤感的季节,那羹勾起皇上的回忆,晚间便命人烤了地瓜。
可惜,赵清平天生少根伤春悲秋的弦儿,他咬了一口地瓜,斜眼看着皇上,“你想吃地瓜就直说,扯那么远干什么?别煽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年你嘴上说是给我买零食,实际上是怕皇嫂觉得你贪嘴,没有男子气概,回回拿我当挡箭牌,每回买了你比我吃得还多!”
“......”皇上被噎了一下,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那点背上情绪消失殆尽。
“而且,你现在日子哪里不快活了?”赵清平在怼他哥这件事上特别有天分,那话是张口就来,“你现在都当皇上,又娶得美人归,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我没猜错的话,你晚膳应该还和皇嫂吃了这烤地瓜,这是你今晚第几块烤地瓜了?”
皇上撇撇嘴,掰着手指头数,皇后一块,他一块,瑜琏一块,他一块,瑜珉一块,他一块,瑜璋一块,他一块......
赵清平瞪大眼睛,“你都吃这么多了!现在你竟然还和我分一块!你好意思!等瑜瑾、瑜璟长大了,你是不是还得多吃两块?”
瑜瑾、瑜璟是皇上新添的双胞胎儿子,虽才五六个月,但赵清平已然能看到他们长大,皇上跟他们抢吃食的场景。
皇上不太服,“看你说的,在你心里朕就是这种人?朕哪能吃得了那么多?”
赵清平看了看皇上空空的手,和自己手中的半块地瓜,说:“我晚膳吃的多,现在吃不下了,要不这块也给你吃吧。”
“好啊!”皇上高兴的伸手去拿。
赵清平猛地背身护住地瓜,“你看!你还说你吃不了那么多!有多少你都吃得下!”
说完,当着皇上的面把地瓜三口两口吞入腹中!
皇上摇头惋惜,这块地瓜烤得挺好吃的,边上裂开了,流出蜜油,蜜油包裹着,外面一层焦实劲道,里面又糯又甜,怎么吃都不腻,皇上最爱这种口感的地瓜,早知道在皇后宫里先选这块吃掉!
赵清平吃完了地瓜,开始算总账,“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好端端贬我去蓟州做什么?”
皇上无辜道:“是良妃说的啊!说话本子上都这样写的,两人一直在一起会失去新鲜感,突然分开心里会不适应、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然后才能认清自己的感情!才能记起另一个人的好!这叫距离产生美!”
赵清平:“......这就是你们下一步计划?谢谢啊!我们今天才互通心意,就要被你们拆散了!”
“互通心意!”皇上大惊,“不是!都互通心意了,还去什么蓟州?!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这事还能赖他身上?赵清平:“你也没问我啊!”
骑虎难下,皇上忧心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别去了吧,只是这圣旨都下了,找个什么理由收回来了?”
赵清平垂头思索片刻,“从长计议吧!实在不行,我带沈沁一起去,就当出去散散心!”他最后跟皇上说,“先说好,不要再自作主张!免得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