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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皇上遇刺 不知何处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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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与此同时,皇城里。
皇上、皇后、各宫妃嫔都乘上了自己的马车,浩浩荡荡朝正兴坊而去。
最前面的那辆马车上,康宁与帝后同乘,这不太符合规矩,但是康宁今日受到了惊吓,皇后正细细的安慰她。
康宁一想起她把沈沁弄丢了,就止不住泪水,“我真不敢想,沈沁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会不会......”
皇上实在受不了女人哭哭啼啼,尤其这啼哭声已经不绝于耳一整天,沈沁失踪,他也心烦,声音不自觉有些不耐烦,“不会。”
康宁顿了下,帕子抹眼泪的频率更高了。
皇后责怪的瞪了皇上一眼,低声安慰道:“不会,沈女史说的有道理,他们是想用她要挟王爷,必然不会伤害她。”
康宁还是哭,一双眼睛肿得像颗核桃,不光是她,连同后面车里的人们都跟她差不多,虽不像她这样哭,但也都担心得根本坐不住,今晚这样危险,也一定要跟着出宫来。
皇后正要再劝,突然一侧车窗被轻轻敲了下,张德良的声音传来,“皇上、皇后,王爷飞鸽传书......”
还没说完,皇上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谁都没看见是怎么回事,纸条已经到了皇上手上。
片刻后,皇上放下纸条,笑了,对身边的康宁说:“行了,别哭了,沈女史找到了。”
“真的?”康宁抬头,脸上还亮晶晶的,有泪痕。
“你不信,自己看。”皇上将纸条递给康宁。
康宁将纸条上的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皇后也非常高兴,叫来贴身的宫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后面车上的众人。
皇后和康宁这对嫂子和表姑子就差抱在一起庆祝了。
“不是,你们是没看到这纸条后面一句话吗?”皇上放松了,有心情找茬了,“一会儿有人要刺杀朕!”
皇后回过头,眨眨眼睛,“看到了啊。”
康宁也点头,“我们又不是不识字!”
皇上:“......你们就一点不担心?”
皇后想了想,掀开帘子看了看前呼后拥的几千侍卫,还有隐在黑暗中几百暗卫,严肃的点点头,“担心,非常担心。”
说完,又和康宁谈论去了,“我就说沈女史机智,一定会没事的......”
康宁非常赞同,拼命点头。
皇上拼命找存在感,沉痛而凛然道:“咳咳咳!皇后,朕想了想,今晚防卫最薄弱的时候,就是朕登楼露面的时候,非常危险,要不然皇后你就别跟朕一块去了,朕一个人去好了!”
皇后侧头看了看他,做犹豫状。
皇上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你还真思考啊!你忍心让朕一个人去面对这么多危险!”
皇后沉默不语。
皇上伤心极了,侧过身,“古语说的真没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朕很寒心!朕伤心极了!这世上竟没一人真心关心朕!”
皇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坐过去仔细瞧皇上的表情。
皇上又往马车侧壁转了一点,气哄哄的,不让皇后看。
皇后笑着哄,“我跟你闹着玩的,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呢!我当然要去了!我不仅去,还要舍身为皇上挡枪挡箭!”
她话音还没落,皇上大惊失色转过来,捂住她的嘴,“你瞎说什么呢?我堂堂一国之君,多少人保护我呢!用得着你为我挡枪挡箭?你一会儿就好好在下面待着,看朕怎么一个个收拾他们!”
“皇上有什么打算?”
皇上靠过来,在皇后身边耳语两句。皇后看着他,眼神复杂。
*
队伍很快到了正兴坊,灯楼附近早已经戒严,来往行人必须接受盘查,有富商巨贾买了头排的座位进入前也必须被仔细搜身。
皇上在楼下候场,等戊时一到,便登上长长的楼梯,伴随着第一束烟花升空,皇上出现在众人面前,百姓们再山呼万岁,皇上一年一度与民同庆的任务就完成了。
距离戊时还有一刻钟,皇上探头探脑打量四周,“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刺杀朕啊?这附近守备如此森严,朕实在想不出来。”
皇后和众妃以及康宁站在一处,闻言道:“要不然一会儿我还是跟你一起上去吧,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皇上摆摆手,正欲拒绝,良妃把皇后拉到一旁,小声说:“皇后,您可不能去!我听说,狄人最近新得了一种兵器,叫袖箭,可以百米之外取人首级!”
慧贵妃围着皇后,点头道:“是呀!听说用精铜铸造,不废什么力气就能穿透人的身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嗖’一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倒了!”
文妃拍拍胸脯:“咱们还是在楼下看着吧,楼上太危险了!”
说完,众人心有萋萋的看了一眼楼顶,好像那是什么龙潭虎穴。
皇上:“......”
你们真觉得声音小到朕听不见是吧!到底有没有人在乎一下朕的感受!
皇上还没来得及跟她们掰扯,张德良就来提醒皇上时辰到了,可以登楼了。
正兴坊的灯楼建的相当气派,光那回旋楼梯就足够几人并排通过,皇上一步步踏上台阶,张德良落后他两步,越往上,视野越好,皇上透过栏杆,看向底下的百姓,人人都抬着头,翘首以盼着。
暗卫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混迹在人群中,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随时提防有人出手。
“这也没人有异样啊!”皇上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到底要怎么刺杀朕啊?”
张德良以为皇上实在担心,狗腿道:“皇上,您放心!要真有人敢动手,奴才第一个冲到您前面!给您挡刀!”
皇上瞥了他一眼,“那你一会儿走第一个上去吧!站朕前面!”
“那怎么能行!”张德良急忙道,“奴才怎么能走到主子前面呢!”
皇上丢给他一个白眼。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最高处,随着天边绽开第一朵烟花,皇上绕过柱子,闪亮登场。
楼下的百姓们兴奋极了,这是一年唯一一次见到天颜的机会,有的按捺不住,竟然控制不住热泪盈眶。
正待抬头看得更加清楚,意外陡然发生,只听“嗖”一声破空之声,不知何处射来一只冷箭,正中皇上心口,箭矢没入一截,顿时血柱顺着皇上衣裳缓缓流下,下一瞬,皇上伟岸的身躯软绵绵的倒下了。
“啊!有刺客!”
“皇上遇袭!”
“护驾!快护驾啊!”
正兴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人们四散逃亡,生怕被卷进皇上遇刺事件中,唯有后排的几个看客,以及远处茶楼窗边的几个客人满脸惊异,而这一切,都被暗卫看在眼中。
意外发生的过于突然,皇后震惊过后,当即下令宵禁,封锁皇城内外门,全力捉拿刺客。
太医到楼上对皇上进行紧急医治,一刻钟后,脸色惨白的太医对着众人悲痛摇头。
皇后惊怒之下,险些昏厥。
他们在的位置很显眼,虽然宵禁,不少来不及离开的百姓都看到了,不到片刻,皇上众目睽睽下遇刺身亡的消息便传遍了皇城。
昱王府中,昱王一把将手中酒杯掷于地上,力道之大酒杯碎成齑粉,“好!狄人做事果然下手利落!来人!”
他叫了贴身侍卫,“带上府兵家将!随我走!”
昱王虽风流好色,但他的府兵都是经过经年累月训练的一等好手,纷纷上马随他向皇宫方向疾驰而去,在星棋大街,皇城营西三营营指挥使秦越已在等候。
昱王勒马停驻,唤了声,“舅舅。”
秦越面色冷峻,思虑颇多,他从未想过有天会行谋反之事,那日侄儿来找他,将他吓了一跳,仔细询问,昱王却不肯细说,只说叫他静待消息,然后就听闻了皇上遇刺之事。
“今日之事,你有几分胜算?”
昱王得意笑道:“自然是十分,皇上不在了,只要舅舅你肯支持我,稳住皇城局势,还有谁能与我争锋。”
秦越:“皇上虽不在了,却还有四位皇子,怎么也轮不到你!”
“那几个小屁孩?那就让他们跟着他父皇一同归西便是!”
秦越:“你要逼宫谋反?”
“不不不!”昱王晃着手指头,“今晚谁拦我,谁才是乱臣贼子,我将他们一同斩杀,来日便将弑君之罪安在他的头上,与我何干!”
秦越默然不语。
“舅舅不信我?”昱王扬鞭策马,附于秦越耳边,喁喁低语道:“舅舅不会不信我,若不信我,今夜就该明哲保身,置身事外,但既然来了,便是箭搭于弦上,不得不发!这么多人看到你我在一起,来日舅舅说与你无干,别人会信吗?”
秦越瞳孔微缩。
昱王哈哈大笑,已扬鞭走了,秦越也只能率兵跟上。
*
要想进皇宫,必要先打开内城,此刻内城四城门紧闭着,东二营指挥使在城墙上巡防,与昱王带的府兵家将、卫兵三千余人对峙。
昱王叫嚣着让他开城门。
“昱王殿下,今晚宵禁,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城,不得在街上闲逛!您还是赶紧回去吧!”东二营指挥室大声说。
昱王扬起手中的鞭子,遥遥指着他,“我最后再说一次,你赶紧给我开城门,皇上驾崩,我要入宫勤王!”
东二营指挥使怒喝道,“你休得胡言!皇上好好的,现下正在灯楼与皇后娘娘喝茶!你身为臣子!怎可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昱王嗤了一声,“宫里一群妇孺!还不敢公布消息!你别在这里吓唬我!我已接到密信!宫中有人要谋害皇嗣!我现在要入宫勤王,你再敢拦我,耽误了大事!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昱王殿下,你要想好,无诏夜闯内城,以谋逆论!”
昱王咧嘴一笑,全部在乎,“皇上都死了!什么谋逆不谋逆,我现在要你开城门!再不开别怪我硬闯了!”
昱王做出一副先礼后兵的模样,竟叫人取了云梯,投石机等物,那意思是你不开城门我便攻城。
东二营指挥使跟他对喊了半天,着实有点累,于是离开了片刻,待回来后,竟真的挥挥手,叫人开了城门。
昱王得意一笑,送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给指挥使,骑着马昂首挺胸的率先步入城门。
巍峨高大的城楼在平整的石砖上投下很深的阴影,宵禁后空旷的内城,有种黑沉沉的寂静。
昱王自以为胜券在握,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走过阴影,到了遍地银霜的广阔街道上。
昱王在看到前方景象的瞬间,顿住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
康王、平王、梁王、睿王都在,文武百官也都在,还有永安侯那般纨绔们,有的骑在马上,有的靠着马匹休息,有的蹲在地上数蚂蚁,那样子好像等了很久,都有点不耐烦似的。
康王笑笑,回答道:“我们来勤王啊!”
“勤王?”昱王看向这些人后方,每人后面都跟着一大队人,跟他一样,都带了自己家将。
昱王完全不放在眼里,指着他们道:“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挡老子的路!”
康王摸摸自己的肚皮,纳罕道:“哎?昱王,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怎么挡的是你的道呢?我们说勤王,可没说要擒谁?这等屎盆子,还是别急着往自己脑瓜顶上扣吧?”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几声“嗤嗤”的笑声。
昱王恼羞成怒,指着在场众人,“谁他娘的笑的,有本事给我站出来!”
他原本以为他带了这么多人,没人敢冒头,没想到话音刚落,平王、梁王、睿王那几个胖家伙就站了出来,“我们笑得,怎么了?”
平王甚至多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指头,跟他对了一下,然后稍稍用力,把他手指头掰了回去,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道:“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老用手指头指着别人,不礼貌,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昱王大怒,“你!”
不过这回没伸手指头。
他怒视了一圈人们,“你们等着!等我踏平了皇宫!再跟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算账 !”
听了这话,黑暗中又传来几声“噗嗤噗嗤”的笑声。
昱王本来都打算策马走了,闻声又停下,“谁!谁他娘的又在笑!”
兵部尚书耿忠明,礼部尚书李义信,户部尚书钱三多走上前来,态度比那几个王要好点,还拱了拱手,“昱王殿下,你口气好大,率领这区区五千兵马就想踏平皇宫?我看你,连这内城能不能闯过去都难说吧!”
他话音落下,内城城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关闭。
门轴转动的轰隆声响,如敲响的战鼓,震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