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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赛德if线 ...

  •   祭司居住的地方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鸟雀啁啾。族人各有事务要忙,平日不来叨扰祭司,显得这片区域更加寂静无声。
      裴阑就在这寂静中睡到了日上三竿,连一贯严谨的生物钟也失了效。苏醒之际,他艰难地睁开红肿干涩的眼,在朦胧的视野里见到大亮的天色。
      ……真是糟糕。

      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身,感受着不受控制的四肢。这还幸亏他平时勤加锻炼,体质康健,否则能不能起床还难说。都怪昨天柯戎非要在树上,之后还带他去水里……他现在腰和腿酸得没法动。还有许多别的异样,但他目前神志远远不算清醒,只以为是过度纵欲的后遗症。
      简单洗漱过后,裴阑凝视着镜中布满爱.痕的躯体。这副模样,今天恐怕不能见人。除非他把自己从头裹到脚只露出手指……连指根都露不了,因为那儿也有咬痕。
      他皱着眉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两秒之后,顽强地用沙哑的喉咙“哼”了一声,将毛巾一丢,回床上躺着。
      这么热的天,他疯了才这么干。

      在柯戎背着满背的抓痕招摇过市的第三个小时,珀洛——那位曾替他向祭司传话、并兢兢业业去山上寻人的御前侍卫,特地来他住处拜访。
      “柯先生。”珀洛叫住他。
      两具蓬勃的躯体面面相觑。
      柯戎平时端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脱了衣服站在护卫长面前,身材体型居然毫不逊色。

      显然,珀洛看到了柯戎一身痕迹,来兴师问罪。
      他挠了挠头,又不好意思让他多穿点,天气这么热,他自己都是半裸。
      “咳,一方面,你作为外乡人,我们理应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但另一方面,你暂住在这里,我们需要保证你的无害性。”他义正辞严道,“如果你的相好是族里的人,我会告知你入赘的注意事项,如果是族外的人,不允许往族里带。”
      最好你也赶紧走人。这句话珀洛没说。

      柯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坦然得仿佛身上不是爱痕而是勋章。他微笑道:“那就有劳你介绍一下入赘事项了。”
      柯戎真心询问,珀洛自然知无不言。
      最后,珀洛神情古怪地看着他的头顶:“你的头饰,哪里来的?”
      赤金的材质很亮眼,远远就能注意到,但这种贵金属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外乡人身上?

      柯戎:“……!”
      不好,忘摘了。

      他淡定道:“捡的。”
      珀洛狐疑道:“方圆几十里除了我族以外不是森林就是草原,哪个野人丢了手工艺品让你捡到?”
      柯戎耸了耸肩:“好吧,我爱人送的。”

      “叮铃铃——”

      就在珀洛将信将疑正要追问时,他腰上挂着的铃铛响了,是祭司在召他。
      “祭司大人找我,先不聊了。”他转身摆手就要离开。
      “哎。”柯戎紧随其后,笑容纯良,“我也去。”
      珀洛倒是没拒绝,只是见他这副笑嘻嘻的样子有些纳闷:“你乐什么?”

      其实出了门就是祭司居所,就在这段很短的路上柯戎也有闲工夫问:“你这铃铛,是什么构造?”
      珀洛:“同心铃,子铃随母铃响,摇一下相当于喊一声,得去祭司那儿领更明确的指令。”
      大概是联想到裴阑倚在床头神色懒倦,拖长了声音呼唤珀洛的场景。柯戎垮下脸:“哦。”

      远远见到祭司屋前站了个人,走近了瞧,柯戎认出来是那位不苟言笑的那伽族长。
      祭司要为族人做思想上的指引、行动上的领袖,但祭司终究是人,总会有抱恙的时候,因而有了这种远程交流的法子。
      往屋内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隔着床帐帷幔看不分明。族长站在窗口前,神情严肃,背于日光之下,宛若叩问神明。
      族长:“乌拉善求见祭司。”
      窗边的铃响了两声。

      族长便没动。为讲究先来后到的道理,这边的事没办完,珀洛那边就得候着,柯戎也跟着杵在边上。
      族长继续问:“神庙重启,需祭司燃灯,您今天去吗?”
      这次是两声音调更高的铃声,意为拒绝。
      柯戎抱臂琢磨,觉得这个问答模式有点像东部神话里的抛筊。高音铃偏向拒绝,低音铃偏向同意。

      族长离开了,提问的位置让给了珀洛,珀洛道:“祭司大人,珀洛在此。”
      闻言,屋门打开,机械小车驮着浴桶出来。不必等摇铃,熟知裴阑习惯的珀洛知道他该做什么,他手脚麻利地扛起浴桶去水房打水。

      等珀洛走远,柯戎开口道:“祭司大人,见不见我?”
      高音调的铃响了一声,随后很久都没有动静。这等少见的场面,就连珀洛也忍不住驻足观望。
      而后,低音调的铃轻轻响了一声。
      珀洛大为震撼,这人给祭司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祭司谁都不见只见他?
      柯戎笑意盈盈:“遵命。”

      ……
      屋内,美人衣裳半敞,慵懒随意地靠在榻上,长发披散垂下,指尖绕着两根红线,连着屋外那两只铃铛。
      甫一进门,裴阑就注意到这人头上的金属环,眸色微凝,命令道:“摘了。”
      “哎。”柯戎略有不舍,“用完了就不认人,这么冷淡?”

      柯戎往头上探手,指腹摩挲一下,忽而笑着叹了口气:“摘不掉。”
      随即他半蹲跪在祭司床前,低下头,敛下一双诡计多端的桃花眼故作可怜:“祭司大人,帮帮我。”
      裴阑:“……”
      为了不让柯戎继续戴着这东西招摇过市,裴阑只好纡尊降贵,支起酸软的身子,亲手将在柯戎头上待了一天一夜的贞操锁摘下来。

      一缕打结的金发被抽出来,金属环纹丝不动,裴阑绷着脸有些恼:“乱七八糟。”
      柯戎低着头,视线里是堆叠的布料,薄被和裴阑的睡袍,这个姿势,他仿佛被抱在裴阑怀里,劲瘦温软的小腹近在咫尺,往下是肌肉匀称的大腿,往上是薄薄的胸膛。

      心驰神往。

      被布料挡着,他却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些部位的色泽与手感,白皙泛粉的,柔韧有力的。因为他曾一寸寸地抚过、吻过,流连不舍。
      柯戎忽然问:“现在,戴着吗?”
      这束视线如有实质,方才被这视线探索时,尚且可以忍耐,偏偏现在这人出了声。战栗感冲上天灵盖,裴阑下意识想合拢腿,可膝盖只在被褥上蹭了不到一寸,就被一只手按住。

      裴阑有些兴奋了。
      不只是关乎性.行为的兴奋,更是驯服一只野兽、同时也被野兽驯化的兴奋。
      身体开始细微颤抖,他呼出一口气,实话实说:“……没有。”

      “是不想再戴,还是在等我帮你戴上?”柯戎声音低沉,愉悦又煽情,“是在等我吗?等我这个夺取你贞洁的人,坏事做尽后再帮你戴上锁?”

      咔哒。

      发间的金属环终于摘了下来,躺在裴阑手心,裴阑后知后觉这个姿势像个拥抱,他垂下眼,捋了捋柯戎凌乱的卷发。
      “自作多情。”他冷着脸扯了一把柯戎的头发,“我要沐浴,然后敷药,你在这儿伺候着。”
      柯戎被拽得仰起头,下巴正好半推半就地贴上裴阑的胸口:“我昨天帮你清理得应该还算到位,怎么……?”
      裴阑:“不是因为这个。”
      当然也不是全然无关。

      昨天……太过了,那种难以启齿的异物感依然挥之不去。于是他做了一个迷离暧昧的梦,在梦里被动手动脚。
      这人现在还不消停。裴阑轻飘飘地将柯戎的手从自己身上拍下去。
      这个原因他不好意思说,就让柯戎自己猜好了。

      恰好这时珀洛在门口喊了一声“水来了”,小车没过两秒驮着水桶哐当哐当进来。
      管他什么原因,柯戎想,心心念念的美人老婆让陪着洗澡,四舍五入就是共浴。分不出心思顾及别的,柯戎二话不说帮忙把沐浴前的准备工作解决完毕,恨不得变出八只手同时工作,他殷勤道:“我帮你洗澡。”
      他相当体贴地帮裴阑解开蔽体的长袍,衣襟大敞露出雪白肌肤,上面的红痕过了一夜,已消了不少,令人不禁遗憾痕迹消得太快。
      但他又希望痕迹快点消失,免得裴阑与他这段不可告人的关系被发现,让裴阑落入受那伽族人指摘的境地。

      柯戎动情时总是忍不住衔住裴阑的皮肉,裴阑也一样,仿佛只有这种类似将对方吞入腹中的行为,才能真正感受到彼此。区别是,柯戎满口尖牙,咬得再轻也会不慎刺破皮肤,留下细细密密的微小疼痛,血点被舌尖舔去,伤口被唾液愈合,余留细微的痒意。
      就这样一边留下痕迹,一边修复痕迹,伪饰出无事发生的假象。

      直到衣袍彻底褪下,柯戎又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理智。
      裴阑撩起头发,抬腿跨进浴桶,随口吩咐道:“还有剩的水,帮我把睡袍洗了。”
      “遵命。”柯戎将布料挽在臂弯开始干活,没有似色中饿鬼般盯着裴阑的背不放,只是准备清洗时,迟疑了一下。

      作为睡袍,这块布料轻薄柔软,手感舒适,纱幔一样盖住裴阑的身躯。柯戎不禁想象,当他的手钻进这层睡袍、对裴阑的身体胡作非为的情形,但在裴阑的视角却只能看见布料下的隆起,这只手具体在做什么,只能靠肌肤去感受,大概会让本就敏感的感官更加敏感。

      柯戎攥着布料,不经意偏头瞄了眼裴阑,漂亮的脸冷着,迷人的眼垂着,长发被三两下挽起,身体浸在温水里,似乎没有察觉这里的异常。
      既然如此……
      机会难得,来都来了,柯戎将布料递至鼻尖,猛吸一口气。

      极致的甘美芬芳,像清冽泉水源头的一株孤寂白梅,兀自氤氲着孤高香气,又混入了柔和的皂角气息,同裴阑本人如出一辙的既冷傲又柔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明明是凝神静心的清甜味道,却让人痴迷眷恋,促使一股莫名的灼热蔓延全身。
      他以为自己只是浅浅闻了一下,实则已过去十余秒,太久没动静,引得裴阑疑惑转头,探究地望过来。

      而柯戎这时又闻到一股浅淡的腥气,他眯起眼,意味深长地勾唇,正要继续细闻,却听见一句冷淡质问。
      “你,在做什么?”
      裴阑靠着浴桶,托着下巴望他,冷淡的神情细看似乎有一丝不自在,柯戎不觉得这是因为水温过热。

      “我在做什么不重要。”柯戎转道回了裴阑身边。
      裴阑的目光随着他转动,直到这人来到自己身后。湿润的布料贴着皮肤,指腹一蹭而过,裴阑下意识颤了一下。
      “重要的是……”柯戎拢着他,在他耳边吐气,“祭司大人昨晚做了什么。”

      “我?”裴阑垂下眼睫,看着胸前柯戎的手,语气坦然,“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梦见了你。”

      让你洗衣服就乖乖去洗,而不是抓着这件脏衣服乱闻。裴阑闭了闭眼。

      柯戎:“是我做得不够?让你在梦里也……”欲求不满?
      “不。”裴阑道,“恰恰相反。”
      柯戎:“我让你太舒服,所以你难以忘怀,要在梦里续摊?”
      ……这么说也没错。裴阑轻哼一声:“你的确让我上瘾。”

      柯戎前一天吃得够餍足,因此只是帮裴阑洗了澡而已,只是不巧,倒洗澡水时被珀洛看见了。或许是因为在祭司屋里逗留太久,帮忙倒洗澡水这种事对一个外族人来说又太亲密,珀洛对他的疑虑似乎更重。连着几天都紧盯着他,搞得他没机会去见裴阑。
      那伽族地暗流涌动。在某个傍晚,柯戎经过神庙,听见殿内族长和裴阑在交谈,族长乌拉善说:“祭司,你和那个外族人交往过密了。”

      裴阑说:“我有分寸。”

      乌拉善半信半疑:“我看着你长大,还算了解你。既然你说你有分寸……那我就先信你。那你们……现在到了哪一步,为什么珀洛同我说,那个男人几乎每夜都要来你窗前?”
      裴阑:“……”
      他沉默的时间似乎有点过长,久到乌拉善怀疑他刚才没问话,久到柯戎以为自己被时空乱流踢了出去。

      裴阑的声音冷而平静,像是在说晚饭的菜单:“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哐当。乌拉善踉跄一下撞上身后的烛架,他倒吸一口凉气,质问道:“怪不得你近来向神祷告都次数越来越少,原来是在担忧这件事败露!假使黑山羊神动怒,你该如何承担!”
      “我会卸任,不使神的怒火蔓延。”
      乌拉善想抓着裴阑肩膀晃晃看他是不是被人下了蛊,又不能这么干,只能抬着手干瞪眼:“不可,裴阑,你是千年来最有天赋的祭司。”

      漆色触须布满神庙的一壁,其上百目闭合,意味着神并未注视此处。
      巨石搭建的神庙古朴巍峨,承载数年风吹雨打,在原地等候那伽族每年雨季的燃灯,再经历四个月的旱季荒凉。如今岩壁上苔藓藤蔓遍布,生物与死物已然共生。
      时节变换,从迁徙到安居于此,这个外族人在祭司身边待了太久,对祭司本身造成的影响太大。

      人无法斩断私情,祭司博爱,因而才显得没有私情。乌拉善知道这个要求对一个人来说太难,他只是担忧,担忧神明因此怪罪于裴阑。他想强硬地分开这两人,将那个男人驱逐出去,又担忧裴阑更强硬,跟着柯戎脱离族群。裴阑一向有主见,如果他真的认定了柯戎,大概率会与他同去。
      要祭司保持贞洁,又要祭司不因悲愤自毁,要怎么做?

      殿外灯火影影绰绰,柯戎掩藏在黑暗中,神色不明。
      如果他的力量再恢复一些,或许就能越俎代庖成为此处真正的“黑山羊神”,这样他与裴阑的关系就是名正言顺,无需担心任何。但他实力受限,能做的事太少。
      两方僵持着,莫名进入了某种均衡状态。

      直到祭司裴阑收到一封邀请函。
      发函人为锡楼族长,受邀人为那伽祭司。
      锡楼位于赛德地区的东北方,是沙漠之中的绿洲,毗邻月湖。锡楼与那伽是赛德地区尤为强盛的两个部落,交集不多,但未曾交恶。因此,在夏季月湖边举行的盛会中,锡楼族会邀请那伽的祭司出席。

      裴阑和锡楼族的一位神使是故交,因而他每年夏季但凡有空,就会去一趟月湖,去拜访他的旧友。
      今年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明白,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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