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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黄鼠狼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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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悬含了一大口水,努力把感冒药吞下去,皱着眉,吞咽得艰难。
“这不是一仰脖子就下去了吗……”
云星悬说:“那你帮我吃。”
“我有病吧我帮你吃药。”
“有病就是要吃药。”说着指了指脑袋。
李恪和他大眼瞪大眼一会儿,“靠”了一声,这是骂他脑残呢。
“你下回骂我直接点儿行不行?”
他愤恨不平地叫空乘,又要了两张毯子,企图把云星悬捂里面热晕他。
大雨根本无法阻拦悍勇的山航,在大面积的延误播报里鬼鬼祟祟旱地拔葱地起飞了。李恪刚囫囵吞了飞机餐,捏着云星悬的手捏来捏去没玩儿多久,就又落地了。
一落地,李恪去取行李,云星悬就开始接电话。
先是姚总监,问他人在哪里,吃没吃午饭睡没睡觉打字手酸不酸,温柔亲切得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鸡说:“山东,威海。没吃饭。没睡觉。感冒了。手酸。”
手酸是李恪捏手给他捏的。
黄鼠狼:“你在威海干嘛?”
“看船。”云星悬说,“没别的事就挂了。”
然后是另一只黄鼠狼——伍总监。
“你看什么船?他们出海的船?还找得到吗?”
这只好像跟上一只在一起,云星悬听到了旁边说话的声音。
“就是鲁荣渔2682号,在港口停着,我带李恪去把文章配图拍了。”
“你们过去要多久?”
“五十分钟。”
电话那头的黄鼠狼窝点响起了窃窃的说话声,云星悬直接挂断电话,让他们去悟。
黄大仙聪明,通人性,不可能悟不出来。
果然,最后是一个陌生号码,云星悬猜是《新视聚焦》的总制片亲自打的,故意晾了他三十秒才接电话。
无他,看他不爽。
一接通,对面直接道:
“我是刘春柳。”
……钓上大鱼了。
云星悬略微挑眉,笑了笑:
“刘总。”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道:
“你准备一下,晚上《新视聚焦》连线,八点半。”
“时长?”
“一分钟。”
“李恪能当摄像师,但没有设备。”云星悬语气平稳地说,“还需要灯光,现场导播,海边风大要有防风的外接话筒。”
“新视网山东频道会跟当地融媒体中心协调,调一辆转播车给你,我让他们跟你联系。”
“好。”
云星悬刚要挂断,那边刘春柳就说:“你早就想好了吧?”
黄大仙果然很通人性。
“您是指什么?”云星悬佯作不知,“我作为新视集团的一份子,只是想出份力罢了。您交代的任务,我一定做好。”
“哈哈哈,”刘春柳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好,好!那我等着晚上的直播,好好表现。”
李恪推着行李过来,发现云星悬刚挂了电话,脸上有些笑,不由得酸酸地问:“谁给你打电话啊?”
云星悬看了他一眼,忽然叹气:“跟黄鼠狼说完话就不想跟你说话了。”
太傻了,骗他都没有成就感。
李恪:“我说了你骂我能不能直接点儿?!”
——
协调来的转播车看着很朴素,是一辆七座的依维柯改装而来,车头绘着当地融媒体中心的标志,里面切换台、调音台、录机都还算齐全,搭了小矩阵,自带发电机。
转播车拉来的摄像机是松下的,业内俗称民工机,便宜耐造,性能稳定,就是扛着需要一定的体力。
李恪给云星悬当了一路司机保镖和行李搬运工,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摸到摄像机的时候还有点儿手生。
何况他本来也不是搞摄像的。
那边云星悬和赶到现场的导播在对稿子,那导播是个年轻小伙,说话都不敢看云星悬,看一眼就要脸红半天,只是嗯嗯嗯地一个劲儿点头。
李恪看得很不爽。
但是不爽也没办法,他只是一个小三。
他举起机器对准了云星悬,镜头是苛刻的,可像是对云星悬网开一面。
李恪看了看镜头里的云星悬,又抬头看现实里的他。
拍摄是一项创造性的工作,可是每次对准云星悬,好像不需要任何创造,只是记录——以及尽可能地还原。
镜头里,云星悬灰蓝色的眼眸望了过来。
他对完了稿子,冲现场导播点点头,又走过来对李恪说:“等会儿跟紧我。”
李恪回神,警惕道:“你要干嘛?”
云星悬没有回答,径直往岸边走,风把他的衣衫吹得鼓起。
——
小长假,杨熙已经回了家,躺在沙发上看室友周子涵给自己噼里啪啦发的消息。
「小周小周照顾不周:啊啊啊你快点打开新视台看!我老大真的超级美丽!」
杨熙敷衍她:「哇。」
「小周小周照顾不周:求你了一定要看!」
「cici:我必看!」
发完继续刷手机玩,直到旁边沙发下陷,老妈坐在她旁边打开了电视,按着按键:“这都没啥好看的……这电影咋还要会员?熙熙,你不是有这个会员吗?快给我登上。”
她随口答道:“妈,手机会员和电视都分开的,没用。”
“收两遍钱啊,真黑心。”
老妈咕哝了两句,打开电视直播,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近期热议的鲁荣渔事件案发现场……”
杨熙无意抬头,看见电视屏幕上面近在咫尺的脸,头发被海风吹起,眼瞳在灯下呈现出冰海一般灰蓝色,脸庞白皙,神色冰冷,明与暗对比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那也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也不记得都说了些什么,恍恍惚惚维持着一个姿势看完了整个现场报道,直到画面切回直播间,明亮舒适的灯光和主持人严肃镇定的嗓音才让她找回了神智。
“……谢谢星悬。鲁荣渔案带给我们的思考不止于此,本台记者在下午已经致电咨询了涉事公司,并赶往现场,但至今未得到任何回复。在本次案件中,是否存在‘海上黑工’的情况?公司行为是否应该受到相应处罚?本台将持续跟踪报道。更多内情,请各位关注《新视界》杂志的最新长篇报道《太平洋大逃杀》。”
杨熙感觉自己的心还在怦怦跳着,旁边老妈也在“嘶嘶”抽气:“真俊啊……”
她迅速打开手机发消息:「周周,你们那里还缺不缺实习生?」
——
云星悬咳嗽得更厉害了,压抑了一晚上的咳嗽在狭窄的船舱内激烈爆发出来。李恪迅速关了机器,上前握了下他的手,滚烫。
他们身处于涉事船只内部,周遭都是弃用船的难闻霉味儿。物证搜集齐全,证据链完整清晰,审判流程已然结束,于是这艘船就作为废弃船只长久地停泊在了港口。
云星悬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糟糕的情况,问他:“刚刚没出错吧?”
“没有。”
或者说是非常优秀。
云星悬的语气冷静疏离的,却极有现场感,描述出最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缓了缓,看了看周遭:“米诺试剂撒上去,估计一整条船都是荧光色的……李恪,如果是你的话……我是说如果我和你在这种处境下……”
李恪下意识道:“殉情?”
云星悬浅浅笑起来:“神经。”
“咳咳。”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声音,“云、云老师,麦可以关了。”
云星悬:“……”
云星悬:“观众……”
“哦哦观众听不到,信号切走了。”
还好没有造成播出事故……然而导播下一句话就是:“但导播间都听得到。”
云星悬狠狠给了李恪一脚。
——
当晚,各个平台“太平洋大逃杀”、“鲁荣渔”等一众社会时政类热搜词条中,杀出了一个独特的词条“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想亲”。
还有一条——“云星悬”。
“你现在都有自己的超话了,我看看,”电话那边姚总监不阴不阳地念着,“绝美生图手机直拍电视机,请欣赏统治全家审美硬控我三分钟的惊人美貌……新视又给陛下们进贡新人了……还有这个,捕捉一只生病的星悬猫猫……你在医院打针呢?这么严重?”
“还好吧……”云星悬气若游丝。
“呵呵,我还以为你在跟李恪鬼混……哦,这图上他也在,啧啧啧,陪你打针哦?”
云星悬绝望地闭上眼,摘下耳蜗,把手机递给姘头。
李恪:“?”
接。他用口型说。
看了眼来电人,李恪接起来小心翼翼道:“喂?姚总监,我是李恪。云星悬累了想睡觉了。”
“哦哦,云李氏。你好你好。”
李恪:“啊?”
“怎么,你还没有进云家的门啊?”
她怎么知道自己努力当小三的事情?
李恪赶紧压低声音说:“姚总监,你千万别往外说,我这小三还没上位呢。”
姚总监声音高了八度:“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