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盛源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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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翊道：“以后干活儿还是要细致一点。”
柴靖宇惭愧地点了一下头。
可姚昱为何会欠下如此巨债？他被太学除名，若要留在北京，衣食住行都要自己解决，欠点钱倒是可以理解。只是六百两，已经能买下谷文宏那套宅子了吧？
柴靖宇忽然想起一茬，说道：“谢子真最后被太学除名，是因为他又去了赌场，这小子好赌！他邻居也说过，有一天晚上，门口来了几个彪形大汉把他给带走了。该不会是谢子真在赌场欠了钱，姚昱为了救谢子真，所以才欠下这么大一笔钱吧？”
邓翊道：“可我最疑惑的倒不是这一点。”
柴靖宇道：“那是什么？”
邓翊蹲了太久，便先站了起来，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更疑惑的是——姚昱自己又没有收入，他父亲只是九品官，一年俸禄最多不超过五十两，根本还不起这笔债，身上也不太可能有太贵重的抵押物，那钱庄是怎么敢把这么大一笔钱借给他的？”
柴靖宇又看了那借条一眼，说道：“盛源钱庄？我去查一查。”
邓翊点了一下头，说道：“问问袁斌他们有没有听说过。”
江南那些大大小小的钱庄、票号，他们倒是如数家珍，但北京毕竟是初来乍到，的确所知不多，还是得问问当地人才行。
“不行再去顺天府户房查查这钱庄有没有登记。若是都没有，那就只能去扫大街了，看看那几条钱庄多的街巷上有没有，实在不行，问问别的钱庄听没听说过，毕竟都是同行。”
柴靖宇应道:“好！”
两人又蹲下来把剩余书籍都翻了一遍，只见那堆书籍中又夹着两张借条，债主都是盛源钱庄，只不过这一回欠债人变为了谢子真。
仔细一看，其中一张发生在两年前的十一月，金额为五十两；另一张发生在去年五月，金额竟一跃竟成了八百两！
短短半年时间便欠了八百五十两银子，且谢子真所有债务兴许还不止这些，只不过借条没放在这儿。
柴靖宇震惊不已，说道：“这个谢子真，真是一步步从小赌发展到大赌，自己借不到银子，还让姚昱替他背了六百两！六百两啊！如果谢子真家里肯替他还债，那倒还好，可如果他家里不认他了，那这债岂不真落到姚昱头上了？”
且看谢子真那缺钱的样子，显然是跟家里出了什么问题。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柴靖宇有些愤愤道，“姚昱在诏狱里受审，他在外面赌钱，姚昱好不容易出来了，他还让姚昱替他背债。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姚昱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东西？”说着，又莫名想起姚昱身上那三道犹犹豫豫的刀伤，道，“……说不定这案子也是升米恩、斗米仇……两个人闹掰了，谢子真找人害了姚昱也不一定。”
毕竟直到现在，他们也找不到凶手的作案动机。
不过凶杀案一般而言，要么便与“情”有关，要么便与“钱”有关，而谢子真两个都占，显然嫌疑不小。
邓翊道：“先不要太过发散。不过这个谢子真，目前看来的确有点问题，哪怕没有问题，许多疑问也要找到他才能得到答案。你派几个人到他老家去一趟，看他家里有没有他的消息。”
“好！”
邓翊又四处搜查了一遍，见柜子、抽屉、匣子等地锦衣卫已搜索得十分细致，大致看了一遍便先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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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刻钟后，北司衙门。
中堂里坐着几名便衣官校，像是风尘仆仆而来，正坐在椅子上歇脚。
在一旁作陪的袁斌一看到两人在门前勒马，便连忙跑了出来，说道：“邓大人，去缉拿张大勇的几个弟兄回来了。”
张大勇老家就在附近永清县，离得近，快则当天便可来回。
柴靖宇道：“人抓到了吗？”
“没有。”袁斌摇了摇头道，“但这张大勇绝对有问题！他父亲根本没生病，弟兄们赶过去的时候，他爹正站在梯子上修房顶呢，整个人生龙活虎的！他这几日也根本没回老家，显然是跑了！”
这倒也在意料之中，邓翊说道：“那便按原计划，下通缉令吧。”
“是！”
柴靖宇又抓着袁斌问道：“对了，你听说过一个叫‘盛源钱庄’的吗？”
“盛源……”袁斌一边思索，一边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还真没听说过。北京那几个大钱庄我都是很了解的，小一些的、开了有些年头的，我基本上也都听说过，这盛源钱庄还真是闻所未闻。怎么了？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柴靖宇拿出那三张借条，说道：“我们在姚昱的宅子里发现了这个。”
袁斌一看，也震惊不已。
只是双方交流了片刻，都对这盛源钱庄毫无头绪，柴靖宇没办法，只得带着弟兄们出了门。
***
顺天府户房，官员小吏们一排排坐着，算盘声“噼里啪啦”此起彼伏。柴靖宇带人走了进去，扫了一眼，说道：“锦衣卫！查一下有没有一家叫‘盛源钱庄’的之前来衙门登记过？”
一员小吏抬头看了柴靖宇一眼，显然是负责这一块的，问道：“盛……”
“盛源钱庄。”柴靖宇说着，走上前去，在小吏书案上找了一张纸，把那四个字写了下来，把毛笔搁在了砚台上道，“办案紧急，麻烦现在就帮我们找一下吧。”
那小吏拿起纸张远远地看了一眼，应了声：“好。”便起身走向另一间屋子。
柴靖宇带人跟了过去，进了屋子，只见里面满是一排排书架。
那小吏想了想，走到其中一排书架前，抽出一本册子，开始一页页翻找起来。
那么多店铺在户房登记，他只能凭着自己的记忆找，找到一家“盛昌钱庄”，说道：“不对，不是这一家。”说着，又往后翻了几页，便把书册插了回去。
柴靖宇上下扫了这书架一眼，只见里面密密麻麻放着不知多少书册，便问道：“都在这儿了吗？”
小吏用下巴指了指身后，说道：“那儿也都是。”
柴靖宇一回头，只见身后还有十几排同样大小的书架，一时明白了什么叫大海捞针，又等了一会儿便说道：“我先出去一趟，还有点事，晚点再来看看。”说着，看向身后官校，“你们两个留下来看着，别愣着了，过来帮忙一起找找。”
“是。”
柴靖宇安排完便出了衙门，又带人去扫大街，只是扫了好几条商业还算繁华的大街，也根本没有一家叫“盛源钱庄”的。
大家便又分头行动，向其他钱庄伙计们打听，只是打听了一个下午，也没人听说过这个叫“盛源钱庄”的。
回了顺天府，只见那小吏和两名官校还在找着呢，地上堆满了书册。
那小吏又翻了一会儿，说道：“官爷，实在找不到啊！而且也不是所有钱庄都是登记在册的，还有许多‘地下钱庄’，尤其那些放印子钱的，他们偷摸开了我们也不知道哇。”
眼下已近黄昏，衙门快要放衙了，这些书册小吏整理还要整理好一会儿。
柴靖宇也不想为难人家，便说道：“好吧，那麻烦您再帮我留意留意吧。”
小吏道：“一定！一定！”
回到了衙门时，柴靖宇真是快累成狗了，坐下来直喘气儿。
邓翊给柴靖宇倒了一杯茶，问道：“怎么样，有结果吗？”
柴靖宇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瘫在椅子上把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说道：“反正过程嘛，就是海底捞针，结果嘛，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邓翊听完，说道：“一家没人听说过的小钱庄，却能如此大手笔，一口气借了姚昱六百两，谢子真八百五十两——如果没猜错，这两人可能连个像样的抵押物都没有。这种做事风格，看来也不是什么做正经生意的了，明面上估计找不到。”
柴靖宇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张大勇跑了，谢子真这关键人物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眼下可以说是线索全断。
“事已至此……”邓翊想了想，说道，“先放衙吧，我也没有什么头绪。”
“……”
邓翊又道：“明日旬休，等后日回来了再说。”
柴靖宇想了想，也觉得只能如此，应了声“好”，又忽然想起一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道：“下午到顺天府，顺便查了一下谷文宏那宅子的上一任房主是谁，名字是叫……”说着，打开字条看了一眼，“——汪野。瞧我这记性，还好记了一笔。”
邓翊接过字条道：“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