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小鱼落到宫 ...
-
他视野渐渐恢复，开始能在暗处看到一点东西。这才见山洞外已是黄昏，他身上盖着小鱼的衣服，可小鱼却已经不见了。
“小鱼……”
他爬进狗洞又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有小鱼。
他忽然意识到，小鱼是出去给他找草药了，也不知是何时出去的，为何天快黑了也不回来了？
是不是迷路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万千思绪一齐涌上来，让他心乱如麻。
他叫了声：“小鱼？”便走出了山洞，好在他休息了一下，眼下已感到好一些了。
他不敢叫得太大声，怕引来追兵，也不敢跑太远，这附近没有明显地标，除了树还是树，一不小心便容易迷路。
只是他把山洞附近都找遍了，也还是没有小鱼的踪迹，越找越心慌、越心慌越找，寻找范围也逐步扩大，一边叫着“小鱼”一边漫山遍野地翻找。
多么希望一回头，看到小鱼就蹲在那里摘草药！
可希望一次次落空！
天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传来一声狼嗥。
四周响起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脚步踩在干枯树叶上的声音，密密麻麻，犹如百鬼夜行。
他心想，这会子小鱼会不会已经回了山洞，却发现他不见了？于是决定原路返回。
只是照着记忆往回走，走着走着，却发现眼前一切与记忆中越来越大相径庭。
一条路走到黑，却没有在终点处看到山洞。
他迷路了！
他彻底陷入了恐慌！
他和小鱼说好的，哪怕死在一起，也千万不要走散。哪怕被数十条猎犬追逐，哪怕身后枪林弹雨，他都没有这样绝望过。
他和小鱼走散了……
他忘记了那个夜晚究竟是如何度过，似乎一直在寻找，却犹如鬼打墙一般怎么也找不回山洞。找到体力耗尽，便倚着一棵树睡了过去，转机一直都没有发生。
直到隔日天亮了，日头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枝树叶照射下来，打在他脸上。他清醒过来，继续寻找。
“小鱼。”
“小鱼！”
不知找到何处，忽觉眼前有些眼熟，总觉得山洞就在这附近，却又不敢抱太大希望。
而在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跟着便是“汪—汪—”两声犬吠。
是追兵追来了！
他正要跑，却听牵着猎犬的士兵对另一个士兵道：“那小子嘴还挺硬，打个半死也不说，不过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吧？”
赵景渊顿在原地，一时如坠冰窟。
原来小鱼一直没有回来，是被追兵抓到了……
温热的眼泪无声落下，划过快要干裂的脸颊，有些蛰的疼。
他是太子，宫家人要的是他，小鱼是无辜的。他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小鱼落到宫家人手里。如果他甘愿落网，宫家人会愿意以一换一放小鱼一命吗？
可宫家人坏透了，如今胜券在握，又有何必要接受他的条件？
他手里要有筹码才行。
有没有可能设计一种情形，给小鱼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虽然小鱼总是说，要死一起死，可哪一种死法又是不痛苦的呢？他怕小鱼会疼……
他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而在这时，只听追兵道：“在那儿！”
“汪—汪—汪—！”
猎犬狂吠，追兵牵着猎犬追了上来。
赵景渊回头看了一眼，见这路士兵手中并没有小鱼，于是又开始奔跑起来。不多时，只听身后响起“砰—！”的一声枪响。
四周倏然陷入了寂静——
他感到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打了一下，不是很疼，只是有些火辣辣的。
而一低头，便见浓稠的、鲜红的血液，正“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渗进脚下那层层叠叠的干枯树叶里……
他忘了自己是如何倒下，只记得躺在地面看到的那一片树林，风一吹，树冠“扑簌簌”摇晃，很宁静，很安详。
耳边又像是响起小鱼的声音。
“阿渊哥哥！”
“阿渊哥哥！”
赵景渊泪流满面，一边拼命摇头蹬腿，一边叫道：“……小鱼！”
“小鱼！”
“小鱼落到宫家人手里了！”
“小鱼落到宫家人手里了！”
在一旁打盹的皇后随之醒来，晃了晃赵景渊，说道：“渊儿，快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赵景渊牙关紧咬，眼泪一颗颗从紧闭的双眸滑落下来。不知挣扎了多久，总算一蹬腿，从梦魇中清醒了过来，看到皇后、嬷嬷、宫女、太监一大帮人都正围在床边看着他。
他见皇后还好端端地活着，甚至年轻了不少，整个人神采奕奕，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于是一把抱住了皇后，嚎啕道：“阿娘！你还活着，太好了！我爹呢？宫家造反了！小鱼落到宫家人手里了！快去把小鱼救回来！”
皇后一头雾水，看向身后道：“小鱼？”
千秋姑姑道：“太子殿下今日上午便是在池塘边捞鱼，因为一只长得漂亮的小金鱼，这才跟三皇子争执起来的。明明是太子殿下先捞到的，三皇子也是霸道，非要太子殿下让给他。”
赵景渊一头雾水，不知为何，他感到大脑像是退化了，明明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些很深刻的东西，一开口却又变得“童言童语”，说道：“什么池塘？没错！就是小鱼，长得很漂亮的小鱼！”
皇后娘娘一合掌，说道：“哦，你说那个小鱼呀！”说着，一脸忍俊不禁，“瞧你，不就是景煊抢走了你的鱼，说什么‘小鱼落到宫家人手里了’，笑死人了。你一个当哥哥的，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梦里都在受人欺负，这事儿我高低得给皇上说说。”
赵景渊一听，情绪激动道：“什么？赵景煊抢走了我的小鱼？他凭什么抢走我的小鱼？小鱼喜欢他吗，他就抢！”说着，掀开被子起了身，说道，“我现在就找他去！”
皇后却一把拦住他，说道：“停停停。两个人刚打了一架，一块儿失足落水还不够，你还要找他去？”说着，摸了摸赵景渊额头，“你瞧，还烧着呢，老老实实给我躺下。”
不知是不是发了烧的缘故，赵景渊只感到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阿娘一推他，他便倒下了，阿娘给他掖被子，竟掖得他动弹不得。
他说道：“我要去找小鱼！不见到小鱼，我实在不安心！”
皇后一看太子执念这么深，便叫道：“千秋姑姑。”
千秋应了声“哎”，走上前来。
皇后道：“太子说了，他要把他那小鱼找回来。千秋姑姑去一趟吧，就说是我说的，那小鱼我们不让了，太子梦里都在想着呢。我们看景煊是弟弟，平日里已经让得够多了。何况我们是太子，是嫡长，身份比景煊要尊贵得多，理应是景煊让着太子才是的。这一回渊儿不想让，他反倒生抢，哪有这个道理？简直是得寸进尺！上午太子掉水里，我没工夫同他们计较，你现在去一趟，要么把小鱼给我拿回来，要么请宫贵妃、三皇子亲自到我宫里聊聊！去吧。”
千秋姑姑为人老道，绝不是好说话的，带着一众太监、宫女摩拳擦掌地便去了。
赵景渊躺在被窝里等，总觉得她们说的小鱼和自己说的小鱼不是一回事，也不知能带回个什么来。
而不知等了多久，千秋姑姑回来了，说道：“皇后娘娘！三皇子那个霸蛮的，得了那小鱼也不珍惜，竟把那小鱼给摔死了！”
摔死了！
太子忽然爆发出“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一下地，竟见自己只到太监、宫女们的胸口处，一切都那么光怪陆离，令人毛骨悚然，于是光着脚在殿内横冲直撞，大喊大叫道：“小鱼呢！”
“我为什么变小了？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小鱼落到宫家人手里了！”
“小鱼被赵景煊摔死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要杀了赵景煊！”
“我要见小鱼，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