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修文） 吵完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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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伞像微型苍穹，缩短两人间距，衣服摩擦，伞面回响着簌簌声，不大不小，太拥挤的社交距离，须得挑起话题才不尴尬。
她刚准备开口，孟溪冉先出声了。
话题围绕着学校，建筑、校风、美食、再远些，就是高考填报志愿，聊起来很游刃有余，丝毫不需要把控边界。
电话响了，祝爸打来电话，她没有接，伞下的物理距离叫她已有不适，面上俏皮话不断，但这通电话，她并不愿在伞下曝露。
取上文件，拿了快递，回走。来回折腾一小时，她已经认定他走了，但楼下停稳当的车说明事态，确认这一事实的瞬间，她的欣喜从闲聊的尾音泄出，太过昭然，就连她自己都察觉到。
进屋里，目光迅速探寻，果不其然，某尊大佛纹丝不动的坐沙发。他淡淡扫她一眼，回看手机。
余老主动开口：“天黑了，还下着雨，我就不留你们了。我叫宴桉等着，送你们一程。”
孟溪冉觉得不合适，客气拒绝，话术和她刚才别无二致。他和余老周旋，祝百岁再无拒绝他时那般客气和坚定，迈步过去，拉开后排门坐进去。
孟溪冉愣了一下，兴许是看到她坐进去，雨也大了，才作罢，站副驾道谢。副驾还是后排，他摇摆片刻，和祝百岁对视一眼，拉开后排门。
搭乘别人的车，位置有讲究，她以为孟溪冉会坐副驾，却没想拉开她一侧的车门。
得，一笔罪责，加她头上。这么想着，她往里挪，给他腾位置。
宴桉无言，油门踩下去的那刻，泄露了他的不悦。
车内，孟溪冉挑起话题同他闲聊，宴桉会答，惜字如金，久而久之，孟溪冉觉得费劲，也就不说话了。
沉默一旦撕开口子，会掠夺呼吸，绞杀氛围。
到目的地，孟溪冉下车时轻喘气，礼貌客套话感谢，“那拜托晏总送一下百岁了，谢谢。”
宴桉点头嗯声。
等人从后视镜消失，好似掀开薄如蝉翼的平静，带走。他从内视镜看她，“真把我当司机？”
后排没传来回声，几秒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一气呵成从后排换到前排，系上安全带。
宴桉这才启动车子上路，一路无言，沉默不如寒风叫人自在，她开了车窗，风噪和刀子雨灌进来，才片刻，车窗自动升上去，又陷入死寂。
祝百岁解锁手机，刷段子，回消息，前些天大哥推的男嘉宾发来语音，那会儿她在想要不要没话找话聊，心思不在手机上，动作先于脑子点开，语音说：你有没有看过霸王别姬，马上要重映，感兴趣吗，要不...
她掐灭了，为时虽晚，这一声，并未激起沉闷的氛围。依旧只有雨刮擦着玻璃声，碾过积水声充斥车内。
她故作无事发生地看着窗外，车子越过她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看他一眼，没开口，好似持续这些天未联系的较劲。
车子滑入酒店停车场的光影，熄火，他并未解锁车门，也为及时开口。而她的余光注意着，时刻准备接招。
断续划过的车灯划过玻璃，也划过紧绷的寂静，光影窥探着车内异样。终于，没有车再路过，这辆车融入昏暗光线。
他开口了，“就忠诚问题，我们应该谈谈。”
语境已经设定她‘不忠’、‘背叛’等，她摁住火气，“哦，我以为你单方面宣布结束，基于此，吃饭认识新朋友的行为不属于此探讨范畴，这是其一，其二，这段关系游离在正常生活之外，难道你会因为和我发生关系，而拒绝别的女人靠近吗？”
“我什么时候单方面宣布了结束？”宴桉看向她，“另外，除了你，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不干不净的关系。”
“你可以翻开聊天记录看看，持续近月失联，在我看来，是结束的信号。”祝百岁气笑了，“你在内涵我是不干不净的人吗？既然这样，我拒绝和没品没素养的男人沟通。”
“开门！”
说完，她揿开车门，但被锁住，她连揿几次都无果，一次比一次用力，是她难以抑制的怒气。
宴桉没有这个意思，“准确说是复杂，不是肮脏，你误会了。”
至于没回消息，宴桉的确没想到这会是她的爆发点。
他开始回忆，收到消息的当下，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那时在巴黎街头，他正陪着刘知越逛街。看到消息的下一秒，划开，他做不到那样坦然，一面挽着妹妹的手臂，一边又和将妹妹人生搅得一团糟的女人言笑晏晏。那一手将他抚养大的舅舅，还在监狱里不见天日的熬着。
这无关对错，只是作为亲人，他心里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回来后，一个是忙，再一个是理智忽而占据上风，极力说服自己归于正道，他用一个个夜晚，来寻找这段关系的bug，遗憾的是，失败告终，于是他又拾起电话，拨打给她。
当然，这些她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软下几分语气，放下几分身段，“我的措词有误，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至于不回消息这件事，如果你在意，下次我会尽量回复。”
祝百岁气血上涌，难以克制，“这么轻飘飘就拂过所有吗，你说下次就有下次，问过我了吗？”情绪随着字句上涨，胸腔迭荡最明显时，火气往上，一股热流往下，过了两分钟，她想起什么，一下子神经紧绷。
而此刻，它以不容置疑的流速参与这场战争。
她打断他：“你别说了，我不跟你吵架，解锁，我要下车。”
“有关你心猿意马的事，你并没有交代清楚。”
宴桉不应，祝百岁耍起无赖，“那你继续吧，你气得我的月经提前了，弄脏了别找我要洗车费。”
宴桉：“......”
车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车门弹开，她下车，副驾驶上留下很淡的痕迹，像是腹稿的终止符。他并未下车，将外套丢给她，让她先上去，“卫生巾在哪里买？”
——
这一整天，没有消停的一刻。
祝百岁回房间，等着他买卫生巾，但他迟迟不来，痛感一点点来袭，她越发焦躁，想赶紧回家。
越是等待，越是漫长，很久只等来他的电话，站在货架前，叫她选品牌。
那点焦躁瞬间掀起火气，烦躁说：“随便，这都要问？”
小腹痛感虽能忍，但情绪不佳，她又说：“我要布洛芬释缓胶囊。”
挂断电话，她蜷缩在床，等着唯一那道光，痛经加剧，像有人一拳又一拳击打子宫，煎熬不知多久，他总算回来了。
她连句谢谢都递不出去，从床头到卫生间的几步路，气短想吐，宴桉没见过这阵仗，要送她去医院，她摆摆手，关上门换卫生巾，再吃了药，气息奄奄，站立一旁，“你送我回去吧。我经期，今天睡不了。”
宴桉盯着她像死人的脸，眉头拧得更紧，语气生硬，“睡什么？我是禽兽吗？”
说完，视线扫过床单上那抹醒目痕迹，才迟钝判断她的语义究竟是什么。
祝百岁才不管，执意要走，下一秒，身体一轻，被他打横抱起，往另一间房的主卧床去。
她没有力气反抗，落进柔软羽绒被里，就顺势躺下。
宴桉没照顾人的经验，掖被角的动作很生硬，更多时候，他只是反复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似乎这有这句话能将他的担忧，笨拙递出去。
那会儿她刚吃完药，痛感消停些，情绪也有所缓和，她摇头回应，他作罢，带上门出去了。
隐晦的光线被门斩断，黑色质地流淌卧室，唯能感知的，是他的味道，源于枕头，还是冷杉木香调，像冷然一月，春天里万物破土生长的味道。
在黑暗睁眼，种种画面投影，悬而未决的争吵浮现眼前，正如他所说，未被解决的矛盾，过了今天，再被提及，就是翻旧账的时候了。
光线被门缝挤压成一条细线，切割着室内的昏暗。他进来了，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耗尽精力后的沙哑：“遗留的问题要解决，我没力气吵了，直接谈结论。”
“先说我的想法。已读不回代表你明明读了，有时间看，却选择漠视。无论当面还是网上，一次两次，就是冷暴力，就是回避。说句‘在忙’才两个字，很难吗？你用失联传递‘一拍两散’的信号，别说你不知道这层意思。散就散，可散了又假装没这回事？你要知道，这段关系是平等的。你可以说再见，我也可以，决定权不在你手里。”
他原本平视的目光忽然垂下，落在一个无具体方向的点上。“嗯。”
一个单音节，是他的所有态度，认同，也承担，她要决定权，可以，他尊重。
他静候她的宣判，只见她摸索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朝向他，“删了，约我看电影那个。”
收回手机，有气无力往枕边丢，“是我哥推给我的，只聊过一次、至于孟溪冉，不好单删，但我会和他表明想法。”
他身后那条狭窄的光缝里，光线浑浊，模糊他的神情，她目不转睛审视，却怎么也辨不清。
但她猜得到，他在等结束信号，其实，话说出口前，她是这么个意思，可是心口到嘴边，百转千回，念头兀自转弯，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她想，没力气较劲了，就这样吧。她说：“吵完了吗？帮我揉下腰好不好，好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