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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修文) 走不走,捎 ...

  •   日子一天天过,扭头到了二月,各大营销号发:【转发这个二月,一切霉运消散吧!】
      祝百岁半睡半醒点击转发,才后知后觉感慨,‘新年’两个字还没写顺,就过了一月。不过,除了日历数字在变,一切照旧。

      一如昨天、去年又或是前年,不情不愿掀了被子,趿上拖鞋步入卫生间。裹上羽绒服,走进料峭春风,到医院,温柔又麻木的问:三十三床,今天感觉怎么样?

      盼头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无趣呢?

      她重重仰靠进办公椅,无神眨眼,看着天花板。桌上厚厚一沓资料的白,和天花板的白,浑然天成的一色,勾勒全世界。

      受不了了,她要透气,音乐节、演唱会、歌剧舞剧、艺术展,都可以。

      她拿着手机划了一会儿,盲买了一张艺术展的票,艺术展的名字叫【我,此处与别处】,下方详情页并没有简介,只有一句——想寻找定义,那么这个展不适合你、

      她没有犹豫,没看评论,直接下单。

      当时她只觉得眼熟,以为是网上划过,留有一刻的印象,并未在意。到后来,步入展厅,她才发现,那点似曾相识,别有出处。

      展厅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梦境。

      当从闸机刷了票,走进第一束光,就完全投入进来。光影被切割得很精确,大部分区域沉在暗处,只有几束窄角度射灯精准地打在装置上。人在其中穿行,忽明忽暗,仿佛也成了展演的一部分。

      祝百岁迈进一个叫‘已读不回’的展区,一个巨大的对话框雕塑,悬浮在半空,底部连着一条回车键。
      观众踩回车键,对话框顶端会亮起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

      但无论踩多少次,都只停留在‘正在输入’,不会有回复弹出。

      一盏射灯斜打下来,将对话框前的一方空地圈成孤岛,她站进去,迈脚踩动,对话框静止,唯有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她乐此不疲下踩,当玩游戏。

      暗处有脚步声逼近,从黑暗靠近光源,对方的身形渐显,她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怕是下一个等互动的观众,时刻准备下撤。
      当人影停在明暗交界时,身形半明半暗,她的余光认出了那个轮廓,不是靠眼睛,而靠黑夜里千万次的呼吸、摩挲和熟稔。
      他们对彼此的熟悉度,早就不需要光亮支撑。

      她的表情渐渐凝住,脚从踏板撤下。
      她迅速看他一眼,又看向【已读不回】四字,将头发挽到耳后,嘴边准备了一句‘好巧’,在等他先反应。
      只要他表情松动,或说点什么,她就能把那句“好巧”抛出去。

      可宴桉只是看了她一眼,很短,似乎只确认是她之后,就收回了。

      他一如往常的不动声色,目光先移开,再是鞋尖、身体、向别处走去。
      等他消失在黑暗里,她才想起,在最动情的时刻,他耳语说:下次我们去艺术展,你会喜欢。

      那句‘好巧’,和斜光下的尘粒一起,往下、再往下。

      ——

      这样一次猝不及防的偶遇,像平静湖面迎来的石子,日子泛了一层涟漪。只是遗憾,眨眼就消失殆尽,湖面又跟人迹罕至一样的寂静。
      除了叹息时藏一丝惋惜进去,她还能怎么办呢?

      过了几天,另一颗石子轻轻滚落湖底,叫她和他,又有了重逢的可能性。

      这得说到上班工作时,她收到一个不熟人的消息。看到备注,她用了漫长的几秒钟回忆,这人是谁?

      莫思灵...她在心底细捻名字,随后点击并未解散的云南游群聊,才完全想起她是谁。

      寒暄几句,莫思灵开门见山说事,【过段时间我要回中国办婚礼,上次我们在梅里雪山熬夜等日照金山的时候,有说婚礼的时候要邀请你,所以我的电子请帖发过来啦。】

      祝百岁:【恭喜恭喜,当时一起熬夜等日出,好像是昨天的事,日子太快啦。】

      祝百岁飞快在键盘滑走,落到句点时,忽而顿了一下,【但是...宴桉...他不待见我诶...】

      莫思灵:【没事啦,宴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他不介意。】
      【不瞒你说,我也有过担心,所以提前过问他,他说随我。】

      祝百岁:【你怎么说的,他怎么答的,我可以细问吗?】

      莫思灵直接截图发给她,聊天截图的信息量不强,宴桉说她的婚礼,不需要也不该过问他的意见。

      宴桉觉得这个询问很莫名其妙,没有多聊的欲望,只留下一句结束话题:【不介意、不排斥、哪怕坐一桌也无所谓。】

      祝百岁也是这么觉得,欣然接下喜帖。
      可他的头像在脑海久久无法散去,混杂晦涩光线下的重逢,在此时此刻严重干扰她的工作。

      她托着腮胡思乱想,搜索他的名字,点开聊天框,又一片空白,上次吵架后,她清空聊天框,里头没有一句对白。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点了他的头像,空白对话框里弹出新消息:我拍了拍‘宴桉’、

      那一年,拍一拍还不能撤回。

      这一举动,她噌地绷紧后背,呼吸滞了几秒,紧紧攥着纸团,不知如何补救。窘迫间全无头绪,索性心一横,装死了。
      等他问了再说。

      她放下手机,投身工作。

      过一会儿,手机亮屏,她的目光迅速转移,解锁,点开微信,是张瑾意,问她中午吃食堂还是外头。她微微松懈后靠,迅速回复。

      吃饭时,张瑾意与她吐槽奇葩病人,中间夹杂一句:“你在等谁的消息?一会儿瞥一眼手机,心不在焉成这样,我刚刚说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祝百岁说时,手机亮屏,她放下筷子,拾起手机。

      从中午到晚上下班,没有一句‘怎么?’

      也好,她也懒得绞尽脑汁瞎扯。
      回家横躺沙发,愉快上网冲浪,强行将此事抛之脑后。才说服自己忘记两秒,她刷到一个烟花秀,一瞬间她就想起他之前跨年夜说过的烟花秀,应该是同一个了。

      要不要去看...她搜索地点,思索拉上张瑾意一起的可能性。

      这时,祝百岁接到一则来自曾师傅的讯息:【祝小姐,初五生病住院了。】

      生病住院?
      她从沙发弹坐起来,拨通曾师傅的电话,追问详情,怎么回事,生什么病?严重吗?

      好在虚惊一场,讯息里说得严重,电话接起来,曾师傅语气悠闲,左一句别担心,右一句没大事。

      她渐渐放宽心,听他安抚,絮叨讲述初五怎么吃到邻居的零食,又怎么上吐下泻去了宠物医院。

      听到后来,她的思绪分叉,开始想如果此刻去宠物医院,势必要撞上宴桉......要去吗?

      不去、

      不该去。
      她重新躺好,切回短视频,跟着短视频一起乐呵,点个赞,滑动下一个,几个视频后,弹出新消息,是曾师傅发的宠物医院地址。

      退出短视频,点开短信,背景音的笑声不再,只有文字的安静,她默了片刻、趿上拖鞋回卧室换衣。
      揣着这种忐忑,一路游神,从家到宠物医院,乘电梯,穿过走廊,直至看到他,她的思绪才拢回来。

      他在探视区的走廊长椅坐着,好像在等她,看到她又没一句话,她不自作多情,公事公办询问状况。

      她什么都知道的,刚才曾师傅的电话交代清楚,只是并排坐,不以此为话题,就该绞尽脑汁出声来搅动死寂的空间。

      探视区的走廊很幽深,光线与医院的冷白别无二致,她太熟悉了,甚至在听他讲话时,能分神想,他挺适合当医生,整个气质都和医院绝配,要死不活的冷...

      等他说完,她问,“现在能探视吗?”

      宠物医院不允许主人直接进入住院部内部,怕带入病菌或惊吓到其他动物。探视由护士将猫咪抱到探视间,初五才刚进去,在输液,无法见到。

      祝百岁垂眸说好,“没大事就行。”

      他没应声,看向手机,轻瞥眉头,处理公事的神态,好似全世界的公事都要他先过一遍。

      祝百岁即便想寻话茬,见他这般,没了心思。“你很忙吗?”很忙,可以先走。

      宴桉没应声,屏幕面向她,点开视频。护士拍了一段初五的视频,猫咪在偏高的笼子里,恹恹趴着,护士叫它,只得到动耳朵的回应。

      一声声虚弱叫声,她满是说不出的心疼,心里盘算着等它好了,要如何补偿。

      宴桉:“别想着等它出院了,就立刻喂它什么罐头或猫条。”
      他读得准,她已经过了为此惊讶的阶段,转而提议,等它出院后,让她看护一周。她的语气无平仄,哪像是问‘行吗?’

      以前还会放软语气,瞪大无辜眼,放低姿态。现在没有,客气、礼貌。
      他几乎没有思考,“不行、”

      不行就不行...
      如果他同意,她才要觉得奇怪。她没磨他,退一步说:“那明天我来探视?你可以忙你的去。”
      他沉默半晌,才生硬说:“随你、”

      嗯,她淡淡应声,再无下文。

      一旦没有对话,气氛下沉得极快。

      无言凝滞的气氛,她天生会受不了,会下意识开始想话题,最近忙吗?忙什么?莫思灵给我寄婚礼请帖......

      话音没出,他的电话响了,祝百岁的目光下移,又看见屏幕灼烫的名字,听到那头问情况,背景音很嘈杂,好像在什么派对上,嘈杂音渐弱,她可以想到对面人躲去了室外、洗手间又或是阳台来给他打电话。

      “你的猫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急性肠胃炎,现在住院输液。”
      “没大事吧,那你还回来吗?”

      他说不回,她似没听到,等他挂了电话,她很体贴说:“你先去?你女朋友在等你,我也该回家了。”

      宴桉听得皱眉,“什么女朋友?”
      祝百岁一副她都懂的表情,尽在不言中。

      可她忍不住,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听过亘古不变的真理?”她起身走了两步拉开距离,“等等党终将胜利。”

      他偏不问,就紧抿唇看她。
      她善解人意的补充,“等她离婚,你就胜利了。买一赠一,很划算。是不是觉得我这种天真又白痴的人想不到这一层?”
      这话不含一丝情绪,在走廊泛起涟漪,宴桉不语,只眨眼看她,好似在理解语义,又好似在蓄力反击。

      远处护士站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瞬间将凝固空气撕开一条缝。

      祝百岁吸引力被拽走瞬间,再回来,没等到他反击,只见他起身,往前走,给曾师傅打了电话。三两句后电话挂断,转身回看她,“走不走?去哪里,捎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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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洋槐和栗树林》一口气把剩下的发出来了,懒得一天天更新。这篇文写得极其艰难,但还是希望它能以我满意的状态落地,多的不说了,希望大家喜欢,谢谢!鞠躬.jpg
    ……(全显)